46、能杀人之国 I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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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奇诺一如往常在黎明时刻起床。她打开窗户，眼前的街道静悄悄的，蔚蓝天空飘着几朵白云。奇诺做完暖身后，进行卡农与森之人的练习。她不厌其烦的反复练习快速拔枪及射击动作，练完后把它们拆解并清理，上好油后放回枪袋。
奇诺简单冲完澡时，双人床上的优希昏昏沉沉的坐起身子。
他们俩人梳洗完毕后便到旅馆一楼享用早餐。直到太阳升起时，奇诺才把汉密斯敲醒，并从旅馆出发。
旅人们停好摩托车便进入一间店，把一些能卖掉又用不着的东西卖给店家，再购入自己需要的物品。知道奇诺和优希是旅行者后，中年老板好心的给了她们相当大的折扣。
奇诺察觉到老板的椅子后方立了一把步/枪型说服者。他询问那是否是用来击退强盗的，老板则摇摇头说：“这里跟隔壁的商店都从没遇过强盗。这是用来杀人的。”
“有派上用场吗？”奇诺平静地问道。
“暂时没有，不过毕竟世事难料，就一直把它放在那里。”店主笑着回答。
买完东西之后，旅行者们就在这个不是很辽阔的国家閒逛。
奇诺逛着逛着便有些肚子饿了，她在一家有室外座位的餐厅把汉密斯在桌旁停妥后，便跟优希坐了下来。
奇诺询问店员有什麽甜食，对方却回答有推荐餐点……
奇诺在不明不白的情况下点了餐。
结果，端上来一大盘堆满可丽饼跟鲜奶油的甜点。份量相当多，简直像一座山。
“好多啊……”优希震惊了。
“………”
“奇诺？”
“没什麽。”
奇诺神色如常的用刀子把甜点分出约五分之一的部分，她将这小部分移到另一个小盘子内，推给仅是想尝鲜的优希。
“──好，我要挑战了！”
奇诺说完便迅速将可丽饼一块块切开，从容地把它们吃进肚子裡。汉密斯和优希则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在奇诺一口接一口拼命食用完甜点后，有几名老人来到他们旁的座位坐了下来。
他们发现了这两人一车的陌生面孔。
“你们是旅行者吗？”其中一位穿着体面的老太太问道。
得到奇诺的肯定回答之后，老太太表示他们刚结束舞蹈活动。平常他们只要跳完舞都会来这家店用餐，今天当然也不例外。虽然奇诺没问她问题，但她倒是挺热情地不断说着。
“旅行者，我们国家的治安很好吧？”
“是啊，好到不能再好了呢。”奇诺老实说道。
这群人之中有名持着拐杖的老人问奇诺：“你们准备要去哪里？”
“不知道。”奇诺道。
“那另一位小姑娘和摩托车先生知道吗？”老人问道。
“不知道呐。”优希道。
“我也不知道哦！”汉密斯拉高音调回答。
老人说：“那麽，你们要不要考虑移民来这个国家呢？”
“没错！这个主意很好，真是再好不过了。我们会在各方面帮助你们的。首先明天就帮你们找住处，你们再上区公所办手续。其实很简单哟！只要在一张纸填上姓名当场就──”
“………”
奇诺完全没理会像机关枪般说个不停的老太太。
她看着持着拐杖的老人，黑眸沉静，没有表露任何情绪。
“考虑考虑吧？”老人笑着说，“我们觉得这个国家很适合像你们这样的人居住。”
“什麽样的人？”汉密斯发问。
老人继续笑着说：“能够杀人的人。”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不了。”奇诺摇摇头婉拒说：“我们并不是都能杀人。
“是吗？”老人有些讶异，“虽然这麽说有些失礼，但你看起来并不是……”
老人像是察觉到什麽，他轻轻啊了一声，看向安静的优希。
优希点点头，同意了他的猜想。
“我无法杀人。”优希说道。
“这样啊，是『无法』吗……”老人沉吟片刻，他注视着她面前那小盘几乎没怎麽动的甜点，问：“小姑娘，你该不会嚐不出味道吧？”
老人家的话让旅行者都惊讶地瞪大眼睛。
汉密斯新奇地说：“没错，太厉害了！你怎麽知道啊？”
“只是年轻时去过那个国家而已。原来如此，你是那个国家的孩子啊……”老人笑眯眯地继续说，“不过，即使是那个无法杀人的国家，单单伤害人是可以被允许的吧？那麽这个国家还是相当欢迎的。”
“………”优希看了看奇诺和汉密斯，然后她对老人家摇头拒绝。
“是吗？有点遗憾呢。”老人看起来有些可惜，但他并未为难他们。他说：“不过，还是希望你们停留的这段期间能放轻松。毕竟旅行很危险，希望你们都能在这里好好休息。”
“谢谢您，我们会的。”优希说道。
老人家笑着说“别客气”，然后看向奇诺。
“说起来，你觉得这个国家特有的甜点如何？很不错吧？我觉得拿它当礼物很适合呢。要不要再来一些？不过，希望能为我们说一些城牆外的见闻做为交换。如何？”
听到老人的提议，奇诺露出懊恼的表情，摇摇头。
汉密斯替她解释道：“真遗憾，她刚刚才拼命吃光一盘的说。估计连帮优希吃掉那一小部分都做不到了。”
“是吗？那不然，明天一起喝个茶方便吗？”老人笑着问道。
*
隔天，旅行者入境的第三天早晨。
奇诺天一亮就起床，做了轻松的运动和说服者练习。然后依依不舍的洗了个澡，并在优希清醒后和她一起享用早餐。
他们将东西堆放在汉密斯上并牢牢固定好。一切都调整完毕后，奇诺把汉密斯敲醒，走向昨天那家马路旁的餐厅。
那名拿着拐杖的老人家正在那悠閒地喝茶。
奇诺告诉老人有关她们去过的邻近国家的情况。
老人开心地眯眼聆听这些见闻。然后，他还免费请旅人们享用红茶跟甜点。他们边聊边把那座山一样的甜点一起吃完。
“我们差不多该告辞了。”在人潮开始涌进餐厅的正中午，奇诺如此说道。
“这样啊，虽然有些遗憾，但也只能就此告辞吧。对了，跟你们聊天很开心哟，谢谢你们。”老人向旅人们答谢，他们也回之以礼。
旅人们把汉密斯推到路上。在优希坐上边车后，奇诺发动摩托车，引擎发出有些吵杂的轰隆声响。
奇诺向持拐杖的老人家点头行礼，就在她打档的那瞬间──
“站住！终于让老子堵到了，你们给我待在那里！就是你们，那个骑摩托车的穿夹克双人组！”边大声喊着边从房子里冲出来的是两天前在这国家外头遇到的男人。
“………”
奇诺沉默地关掉汉密斯的引擎，马路也顿时变得安静无声。站在一旁的人们眼光也全集中在那男人身上。
“居然给我碰上了，哈！”男人走近旅行者。
旅人互看了一眼，几乎同时跨下汉密斯。
优希安静地挡在汉密斯前面，而奇诺则站到她旁边。
奇诺平静地问：“请问有什麽事吗？”
“臭小子，摩托车上的这些行李全给我留下来！”
“为什麽？”
“我要全部接收！那些行李一定很重吧？那老子就帮你减轻负担吧！顺带你的伙伴也可以留下来！哈哈，你的女人和行李老子要全部收下，能用的就帮你用。用不着的就卖掉，顺便补贴我的生活费，懂吗？”
“我懂。不过没必要这麽麻烦，不论是伙伴还是行李都不会给你的。”
听到奇诺这麽说，男人嘿嘿地笑了出来。他说：“你要是敢拒绝，老子就在这里杀了你哦？听清楚了，你如果想要命的话就把他们全留下来。放心，老子不会把你身上的东西全剥光的，摩托车也可以勉强让你骑走，让你顺利离开这国家。怎麽样？”男人说着，示意自己右腰上的枪套。里头是一把已经填满子弹的说服者。
此时，马路上的人们开始退到建筑物里。
奇诺歪头看着男人问：“你被允许定居了？”
“那是当然！”
“可是你一点都不像呢。”
“什麽意思？”听见奇诺的话，男人皱起眉头。但他马上就释然了。
“算了，像不像一点都不重要。倒是你的回答是什麽？”
奇诺突然环顾起左右，在她打量周围时优希则盯着男人以防对方有什麽动作。奇诺确认马路上已经没有任何人，建筑物和二楼窗户则依稀看得到一些人影晃动。
然后奇诺果断地说：“我拒绝。我们已经要出境了。”
“看来谈判是破裂啦？”
男人笑了出来。他调整自身的姿势，把脚张开与肩膀同宽，轻轻活动肩膀跟手。
“优希，先别动手。”奇诺继续小声地说：“抱歉汉密斯，要麻烦你了。”
“知道了，不过奇诺要帮我把洞补好哦。”汉密斯答道。
“──”
男人拔出腰际的说服者的瞬间，奇诺迅速地揪着优希翻到摩托车后面躲好。
“？”
年轻的男人愣了下。
“什、什麽啊？胆小鬼！连枪都不拔啊？难不成那只是挂好看的？！”男人大呼小叫的举着说服者，朝汉密斯走近一步。
“那就休怪老子手下无情了──”
就在男人讲这句话的那一瞬间，一支箭宛如闪光般快速飞来──箭支刺进男人的右手臂。
“哇啊！”男人手中的说服者掉在地上，插着箭的手臂鲜血不断冒出来。在他大叫的下一刻，又有另一支箭射了过来。它射中男人的左脚，并狠狠刺穿靴子，把他的脚钉在地面上。
“哇！”
男人痛苦得拼命大喊。
“痛死啦！混帐混帐混帐──！”
“………”
居民们静静地聚集到惨叫的男人身旁。他们的表情全都相当镇静，每个人手上都拿着武器。有拿着大刀的老先生、举着说服者的青年、手持棍棒的年轻女子，还有一名老婆婆拿着十字弓从公寓里走出来。
奇诺和优希从汉密斯的油箱后面探出头，窥探目前的情况。
“什麽？你们这是在干嘛？可恶，痛死老子了！”
不久前才刚刚和旅人们聊天的老人平静地走近男人。
“这样是不行的。你不能做这种事，所以我们才出面阻止的。”手持拐杖的老人家说道。
“什、什麽啊？该死的老头，你到底什麽意思！”
“那麽，老夫就回答你的问题吧。”老人冷静地说，“在这个国家，是不允许杀人这种行为的。”
男人瞪着老人说：“什麽？你骗人老子啊！我就是听说这里是不禁止杀人的国家才特地来的！”
“这里的确不禁止杀人。”
老人继续说：“你说的一点也没错。因此，现在我们才会聚集在这里。”
说的没错。周遭的人们以沉稳的声音表示贊同。
“你、你在说什麽啊？这是怎麽回事？喂，你到底在讲什麽莫名其妙的话啊？！”
“无法理解吗？也就是说在这个国家，杀人者、蓄意杀人者、预谋杀人者都得被大家杀掉。”
“那是为什麽？在这里杀人不是不犯法吗？所以老子才特地搬来的！这裡不是没禁止杀人吗？”脑袋一片混乱的男人拼命大喊道。
老人继续用沉稳的声音说：“没禁止杀人，并不代表允许杀人哦，小伙子。”
“别开玩笑了！你当你是谁啊──！”
听见年轻男子的怒吼，老人眯起满是皱纹的眼睛，笑了。
“我？我不是什麽大人物，不过是个平凡的小市民。一个名叫雷盖尔的老人罢了。”
“……什麽？”
男人抬头看着雷盖尔，讶异地张着嘴巴。
“不好意思，你是个危险人物。”
雷盖尔转动手杖的握把，用力拔开，秀出一把没有光泽的老式黑剑。
雷盖尔以不符合老人的俐落身姿将剑迅速刺进男人的心髒，并转了一下，才拔/出来。
“………”
在男人死后，手持拐杖的雷盖尔用手轻轻为尸体阖上眼睛。同时，所有在场的民众都一起帮他默祷。
“失去伙伴总是教人痛心呢。”有人突然开口说，众人也都点头表示贊同。有人说要安排那男人葬在国立墓园，大家都没有反对，并且没多久就有人答应要帮忙。
接下来，居民又各自回到事情发生前所在的场所。
平静地就像刚才的骚动不值一提。
“那麽小姑娘们，还有摩托车先生，祝你们路上平安。”雷盖尔走向旅行者说道。
“谢谢。”
奇诺平静地道谢，并发动了汉密斯的引擎。摩托车发出稍微吵到附近住家的轰隆声响。
他们向持着拐杖的老人道别之后，随即驱车离去。
*
摩托车在草原与湖泊之间的道路上往西方奔驰，沿着湖边行驶的路上可以欣赏到晴空下湖泊的美丽倒影。
“奇诺、优希，那里有马哎！你们看到没有？ ”行进中的摩托车突然这么说。
“看到了哦，汉密斯。”边车上的优希说道。
奇诺眯起防风眼镜下的眼睛往前方的道路眺望。
“哦，我也看到了。好像有人吧？”
“对。有人躺在马旁边，是个男人。”优希肯定地说道。她放在腿上的手轻抚身旁的狙击型说服者。
“我明白了。”奇诺说：“我要停车了哦。”
*
有匹背上堆满行李的马在湖边喝水。牠身旁有位用帽子盖住脸的男子，他听到摩托车的引擎声便马上起身。
那是个年约二十的年轻男子。
他身上穿着薄外套，马裤腰系挂着枪袋，里面有一把说服者。
在摩托车停下时，男人挥手走了过去。
“嗨。”男人对他们打招呼道。
“你好。”奇诺没有关掉引擎，她拉下防风镜。
“您好。”
“请多多指教。”
优希和汉密斯在奇诺说完后，也向对方问候。
“你们是前面那国家的人吗？”男人开口问道。
奇诺摇头说：“不是，我们是旅行者。我们在那个国家待了三天，刚刚才从那裡出境。”
“这样啊。可以请教一个问题吗？”
“什麽问题？”
男人面带愁容，口气严肃地说：
“我在路上遇到一名旅行者，他说那里不但治安好又很适合居住，是个以礼待人的国家。所以我才特地前来的。”
然后又问：“那是真的吗？”
“是的，一点都没错。”
听到奇诺的回答，男人的表情缓和下来。
“只是说哪个国家怎麽样，要视每个人的观点而定就是了。对了，方便问一下你的国家是怎样的地方吗？”奇诺问道。
“我的国家吗？哦，可是个很糟的地方呢。治安坏得不得了，每天都会发生很多起凶杀案，我甚至为了保命，还被迫杀死好几名强盗呢！
“我也知道他们这麽做，无非是为了过普通的生活。只是我不想再杀人了。我就是厌恶这点才离开我的国家，想找一个治安良好的国家定居。”男人平静地说道。
“是吗？那麽你一定会喜欢上那个国家的。你可以去拜托一个名叫雷盖尔的老人。只要你告诉他旅行的见闻，他就会给你许多意见。”
“是吗？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接着，奇诺询问男人有关前方国家及路线等各种问题。男人把他所知道的全据实以答。
当奇诺向他道完谢，准备上路的时候……
“啊，我想再问一件事。”男人叫住他们。
“其实附近国家流传一个有关那国家的奇怪传闻，不晓得那是不是真的。如果你们知道详情，是否可以告诉我？”
“什麽传闻？”奇诺疑惑地问道。
只见男人欲言又止，接着又摇摇头。
“算了，那个传言实在太奇怪了，连我自己都不相信。因为那实在很不合常理，况且只要我去了那里就会知道，所以我还是自己证实好了。”
“是吗，那我们告辞了。”
“哦！那再见了。”
摩托车离去之后，男人跨上马，并依照平时的步调朝东前进。
在马背上晃动的男人自言自语地说：
“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说那个国家卖的可丽饼每一盘都堆得像山一样高呢！”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能杀人之国 I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