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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塔之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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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旅行者们看到前方的森林后头有一座高塔。
那是座非常高的灰色高塔。
从远方看，就像一条连接云层与地面的线。
旅行者们一抵达目的地，就看到那里除了把整个国家围住的城墙外，国家中央还矗立着一座以大型砖瓦兴建中的塔。
入境之后，他们发现高塔四周有很多人在拼命工作。
“这座塔好雄伟哦。”奇诺向他们问好后，礼貌地询问居民：“方便的话，可否告诉我们，这座塔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兴建的？还有，为什么要建造它呢？”
“这座塔从我们祖辈就开始盖了，目前已经盖两百三十年了。”
“为什么要建造它啊？其实我也不知道。”
“我们从发明文字前的远古时代就开始兴建这座塔。至于理由是什么，已经无所谓了。”
“因为建造这座塔就是我们活下去的目标嘛。”
……这里的人民就是这么回答的。
*
隔天，奇诺随着黎明醒来。
到了正中的时候，她对清醒的优希和汉密斯表示：想要再去参观那座塔。
于是在吃饱后，旅行者们启程。
在高耸入云的高塔附近，人们正在将从河里运来的沥干土制造成砖块。接着，再从阶梯把那些砖头搬进塔里，把塔继续往上盖。
偶尔有些没拍好的砖头会以惊人的速度掉下来。若是被打中是很危险的。
旅行者们兴致勃勃地在旁边参观着这座高塔。
“这座塔的砖头上好多龟裂的状况哦。”优希说道。
“就是说啊，而且还是身为地基的砖块吶。”汉密斯同意地说，“要是受到强风吹袭，搞不好明天就会坍塌呢！”
奇诺“嗯”了一声，点头表示赞同。
但是他们谁也没有把这情况告诉国内的任何人。
观摩了一阵子后，奇诺发动汉密斯。
“……”边车上的优希回头看了暗巷一眼。
然后，她收回视线。
*
那天夜里刮起了大风。
在奇诺把油灯熄灭后，破旧的房间陷入几乎看不见五指的黑暗。
叽……
不久，有什么人小心翼翼地微微推开没有锁头的门扉。
陌生的男人从门后探出头，放轻呼吸地观察床铺……他看见床上背对门熟睡的人。那人的乌黑发丝温顺的垂落下来。
只有一个人……？
男人疑惑又不安的观察着。由于实在太暗，他小心地踏进房──
就在剎那间，男人的后领被人以强大的力道抓住。
同时他的膝关节被毫不留情地踢击。
在男人站立不稳摇晃的时候，那个人敏捷快速地把他摔在地上。
──喀擦。
在优希将油灯重新亮起时，传来说服者上膛的声音。
“饶、饶命啊！”男人紧张地喊。
“……那么。”
奇诺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举着森之人，枪口对准男人。
“请告诉我们，你今天跟踪我们和在这里鬼鬼祟祟的理由吧。”
……
…
“我一直在寻找与你们谈话的机会。请听我说吧，旅行者。”
男人坐在破旧的椅子上，紧张地注视面前的奇诺。
“请带我一起离开这个国家吧！”他这么说着。
“？”奇诺沉默又疑惑地眨下眼睛。
窝在床铺的优希则歪头说：“带你离开？”
“是的！我已经受够了这种生活了。这个国家一点自由都没有，如果反对建塔，就会被视为叛国贼，成为人柱……啊，你们知道『人柱』是什么吗？”
“就是活祭品吧？”被吵醒的汉密斯说。
“书里提到的『建城时被埋进水里或土里』的那种祭品？”奇诺说道。
“对、对，就是这样。我受够只能盖塔的人生，我想尝试比造塔更多的事！可是我却没有这自由。在这个国家毫无自由可言，我想要自由啊……”
奇诺安静地听着男人的话。
然后，她说：“情况我明白了。但是，我只想和往常一样跟优希和汉密斯继续旅行。我不会阻止你踏上旅程，但我无法帮你。”
“......”
听见奇诺的话，男人叹了口气。
“说的也是啊……抱歉提出了无礼的请求，也很抱歉做出了无礼的行为……我先告辞了……”
“那个，可以请问一件事吗？”
在男人起身要离开时，奇诺问他：“这个国家的人，为什么要一直建塔呢？”
“为什么……谁知道呢……”
男人这么回答奇诺。
“我不过是个砌砖的而已。”
*
隔天，也就是旅行者们入境的第三天早上。
奇诺和优希吃着早餐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听到有人在大喊：“塔要垮下来了，大家小心点啊！”
旅行者们赶忙跑到马路上，也看到高塔正开始慢慢崩塌。脆弱的地基逐渐粉碎，高塔无法承受本身的重量，从西侧的砖头开始崩塌。
轰隆隆的崩塌声过了好一阵子才完全停止。
扬起的尘埃落定，高塔原本所在的位置已经变成一座堆积如山的瓦砾。
旅人们牵着摩托车朝那里走去。
“垮下来了！终于垮下来了！这次等了二百三十年呢！终于在我们这一代跨了，而且还亲眼看到！呀呵！真是可喜可贺啊！”
群众开心地站在瓦砾山附近，万分雀跃的欢呼着。
“是旅行者！”其中一人对凑近的奇诺他们说，“跟你们说，这个塔终于倒了！能够在活着的时候亲眼看到这景象，真是太好了！”
“嗯嗯，真棒。那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汉密斯问道。
“当然是再盖一座新的塔啦，这次的目标是三百年都不会垮的塔！”
然后，这国家的人们开始展开讨论。
“看来，地基的砖头不设计大一点是不行的。下次越往上堆，将砖头做得越小一点试试吧！”
“风应该也是重要的考虑因素吧？要不要把朝外的砖头磨亮？这样或许能削减整座塔所承受的力量呢。”
“那么，该订立什么样的计划呢？从现在起花十年的时间把这堆瓦砾清掉，并利用这段期间做设计。下一个二十年则用来制造地基用的砖头，并预定在三十年后完成地基。之后只要好好把塔往上堆就行了！”
听了一阵子后，奇诺对沉浸在讨论的群众打声招呼说：“我们要准备出境了，各位保重。”
民众则笑容满面地对她们挥手道别。
“——旅行者！等等！”
在奇诺他们回到旅店时，昨晚的男人冲了过来。
“我还是不想呆在这个国家！老是建造不晓得哪天会坍塌的塔，旅行者一定也觉得很奇怪吧？一定也觉得大家都疯了吧？！”
“老实说，我不太晓得。”奇诺平静地对男人说，“究竟是他们疯了，还是只有你一个人不对劲？”
男人露出欲哭无泪的表情。
奇诺低头看了看汉密斯，然后和优希交换眼神。
“既然你对造塔感到厌烦，要不要当雕刻砖头的人，试着创作美丽的砖头？”
男人突然把头抬起来，瞪大原本还在哭泣的眼睛。
“听起来挺好玩的？这主意不错，我很有兴趣。我要在砖头上刻出自己想要的图案！”
男人高兴地向奇诺道谢，便冲向众人聚集的地方。
“大家听我说，我打算在砖头雕刻！要在一块块的砖头上刻出美丽的装饰图案！”
“哇！这主意挺不错的嘛！”
“赞成！就把那些砖头拿来铺楼梯吧，铁定很漂亮的！”
“真有你的！那就交给你啦！”
“嘿嘿。”男人不好意思的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