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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酸葡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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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那边那个男的，我问你！”男人突然对着一个正坐在露天咖啡厅和伙伴喝咖啡的人说道。
被男人瞪着的那人，是个年约十五岁的人，他有着炯炯有神的眼睛、清秀的中性脸蛋，以及利落的黑色短发，右腿上则挂着装有说服者的枪袋。
她的名字是奇诺。
坐在她对面的优希看了气势汹汹的男人一眼，然后对自己的伙伴无声歪头。
已经习惯被误认性别的奇诺对优希微微摇头，然后看向男人。
“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没错。”男人点点头，指着停放在人行道角落挂着东西的摩托车说：“那台车是你的吗？你是旅行者吗？”
“是的。我和我的伙伴是昨天刚入境贵国的。”
“伙伴？”彷佛现在才发现般，男人看了优希一眼，“是女孩子啊。你们两个到底打算持续做这种事到什么时候啊？”
“你说『这种事』是什么意思呢？”奇诺若无其事地淡淡询问。
“就是骑着摩托车旅行啊！我看你们年纪都还小，不必上学吗？还是在你们的国家，你们是该工作的年纪？话说该不会是私奔吧？你们父母没有阻止你们吗？”
“要我一个个全盘说明，实在很困难耶。”奇诺轻轻耸耸肩回答。而他对面的优希则重新喝起咖啡。
“是吗？介意我坐下来吗？”男人在奇诺摇头表示不介意后，他就从旁边的圆桌搬了张椅子，坐到旅行者们中间。
男人看着奇诺和优希，上下打量着她们。
“旅行好玩吗？”
“好玩哦。”奇诺说。
“不觉得自己在浪费人生吗？”
男人用教训坏孩子似的口吻继续说。
“或许你们现在乐在其中，但也只有『现在』能这样而已。对你们将来而言，这是个毫无意义的行动。因为你们不过是打着私奔的名义四处闲逛浪费时间罢了。乍看之下或许自由，但不过是抛下人类应尽的义务出去玩乐，简直像根飘浮不定的野草。”
“……”优希不满地鼓起脸颊。
奇诺静静地注视她，在伙伴缩起脑袋后，奇诺喝了口茶。
男人依旧自顾自地说着话。
“人生在世，有许多必须履行的义务。其中之一就是工作。借由职业来服务他人与国家，这就是身为社会人的义务！另一个就是结婚。组织家庭，让配偶得到幸福，并且生下孩子，好好把他们抚养长大，最后把他们送进另一个崭新的社会。我实在无法相信，现在的你们已经能尽自己应尽的义务了，却还是无所事事的四处旅行！说到这里有什么异议吗？”
“没有。”奇诺淡淡地笑着回答。
“所以啊，旅行不过是在浪费人生。我刚刚不是说过吗？或许你们会觉得我这些话听起来很刺耳，不过很抱歉，现在的我就是有资格说这些话。因为我有工作，也确实结婚并保护好家人。因此，劝你们最好替自己的人生多想想。我就是这么想着，所以才主动找你们说话的。”
“原来如此，我会好好考虑的。”
“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你们最好别再骑摩托车！”
“别再骑摩托车？”奇诺轻声问道。
“没错，摩托车太危险了！比起稳定的汽车，摩托车是非常野蛮又原始的交通工具。有头脑的大人是不会为了个人乐趣，故意让家人担心及坐着不适的。照理说，应该要买能保护人的汽车来载送心爱的家人，用摩托车旅行实在是最差劲糟糕的做法。”
“……”
奇诺轻轻用脚碰了下怒视男人的优希。
“谢谢您的担心。”奇诺说，“不过我们还是会继续骑着它旅行。”
“你……”男人表情僵硬。他用比刚才更强硬的口吻说：“你啊，根本就没把我刚刚讲的那些话听进去嘛！把长辈的意见当什么了？别以为自己还年轻，就能肆无忌惮地挥霍青春──”
突然，像是想起什么，男人看了一下手表。
他随即脸色大变，站了起来。
“总有一天你会为自己的人生后悔的！”
男人丢下这句话后就匆忙离开了。
当男人的身影消失不见的时候，优希唰地站起身，凑到摩托车身边。
“汉密斯……”
“嗨嗨，汉密斯在这哦。”有着小男孩声音的摩托车说，“话说啊，刚刚那个人好有趣哦！不晓得他的精力是从哪里来的？”
“原来你醒啦，汉密斯？”
奇诺一手拿着茶杯，另一手摊开地图。
“唔，他可能是对旅行者跟摩托车有什么仇恨吧……算了，管他的。优希，先过来把咖啡喝完吧，我们等等就去南区的神殿。之前遇到的旅行者还叫我们要见识一下这里把父母拿去典当的特别习俗呢。”
“好。”优希点头说。
“看来在这国家会很忙呢。”汉密斯感慨道。
“就是啊，不晓得三天会不会不够？我还想去看看北方古代巨大生物的遗骸，也想去附近听说景色很美的石山道路，蒸地底鱼的味道我也想尝尝看，又想参加傍晚在郊外举行的演唱会。然后──”
*
男人慌张地往商店街入口小跑过去。
大约五十岁跟三十岁的两名女性，以及两名小孩正站在那里。他们四个一看到匆忙跑来的男人，全都直瞪着他看。
“怎么这么慢？不过是停个车子，怎么停那么久啊？”似乎是他太太的女性对男人责备说道。
男人不断说着对不起，拼命低头道歉。
“拜托你有担当点好不好啊？”他太太不满意的咋舌。
就在这个时候，吵杂的引擎声越来越接近。
不久，一辆装有边车的摩托车从他们旁边驶过。旅行者中的骑手对男人挥挥左手，简单打了个招呼就直接离去了。
“那个人是谁？”男人的太太问道。
“只是个刚才聊过一些话的旅行者……没什么啦……”
“旅行者？我说啊，老公！你该不会又兴起独自旅行的蠢念头了吧？”
在太太的逼问下，男人拼命摇头跟双手。
“才、才没有呢！”
“真的吗？”
“真的啦！我怎么可能丢下你出去旅行呢？况且我还要工作呢。”
“没有就好……”
他太太顿了一下。
“啊！你该不会有偷偷骑摩托车吧？之前你可是发过誓的，要是瞒着我骑摩托车，我就跟你离婚哦！”
“放、放心啦，我不是把摩托车给卖了吗？骑那东西太危险了，我只要一想到你们，就不可能骑的！”
“哼，也是，你也不敢违背诺言。现在还不能让你死呢……对了，记得工作努力一点，多加薪水，否则叫我怎么帮孩子买好一点的衣服？”
在太太说完后，那名五十多岁的女性也开口了。
“就是说啊，我可不是为了看我女儿不幸，才把她嫁给你的。如果没有机会出人头地的话，在工作上就要比普通人多努力两三倍，好让妻子和儿女过幸福的生活！这不仅是身为社会人，也是人生在世应尽的义务，懂吗？”
“懂……”男人说。
接着，太太把手上拿着的东西塞给男人。
“快把这个拿着！难得的假期，就好好陪家人吧！快点，我们走吧！”
随后两名女性便带着孩子往商店街走去。
“可是我工作累得要命耶……”男人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太太头也不回地问道。
“没事！”男人马上回答。
男人望向马路，搜寻着早已远去的旅行者及听不见的引擎声。
然后，他就慌慌张张地从后头追向他的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