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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柴   那女人 ...

  •   那女人自称春娘,刘散然让人送她去城里,她只是摇头,称是家里人都因灾荒死光了。
      刘散然知道她在撒谎,那身衣服不像是普通人家能穿的起的,而且这女人手上无茧,眉目清丽,惊慌过后与人对话并无惧怕。
      春娘,不仅不是寻常女子,还有可能地位不低。
      刘散然颇为头疼,只能命人在旁边加了个小账,让春娘暂为居住。
      另一边,乌成遇轻骑快马,只晚刘散然几日到利州,谁知霍诩真来的比预期的还要早点儿。
      乌成遇还没接到纪元蓝的密信,不知道苏云商那边咋样,事儿办成了没有。
      他只能拖延霍诩真几日,说手上有急事,让他等两天。
      就这么干等了几天,霍诩真不干了,说乌成遇耍他,当天就要回去,乌成遇只好约了在悦客来碰面。
      霍诩真人长的健硕,明明跟乌成遇年纪相仿,看上去却比娃娃脸的乌成遇老成几岁,可能是总在外面跑的缘故,麦色皮肤脸上带着些许风尘。
      乌成遇先说了两句客气话,霍诩真脸上带着气,抱胸瞪乌成遇,并不接茬。
      等乌成遇说出漠北的事儿,且需要霍诩真带头在漠北和霸下之间组成商队的时候。
      霍诩真啧了一声,眉毛都快烧起来了,“你耍我。”
      “大哥何出此言?”乌成遇打哈哈。
      “你知道我平生有三门生意不做。”霍诩真皱着眉头,“官家的生意不做,恶人的生意不做,穷人的生意不做!”
      “你小子这哪里是给我介绍生财路,你这是引我上黄泉!”霍诩真说到激动处,还拍了拍桌子。
      “大哥。”乌成遇知道他的三不做,这不是没办法嘛,纪元蓝穷的都快发瘟了。
      乌成遇好说歹说,霍诩真都不同意,眼看着他站起身要走。
      乌成遇说道:“大哥要往哪里去?嫂子还在漠北做客。”
      霍诩真一愣,竟然是气懵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竹枝在漠北!”乌成遇半抬下巴,气呼呼的说,“你走吧,我不会像你这般无情无义,我帮你照顾嫂子一辈子。”
      霍诩真气的眼前一黑,被他颠倒黑白的能力给惊呆了,怒发冲冠恨不得一把火气把乌成遇烧死。
      “我说自己不照顾了吗?我夫人要你照顾干嘛!”
      “乌成遇,我认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霍诩真把乌成遇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而乌成遇则是面不改色心不跳,还有空品了口茶。
      看霍诩真骂的快要跳起来,还问他要不要喝口茶继续骂。
      事到如今已成定局,乌成遇同他还有竹枝一起长大,他们相互之间熟的不能再熟,真就是撅腚知屁的交情。
      完了,这事儿怕是只能一条道儿走到黑了。
      霍诩真发了一通脾气,最终还是被乌成遇拿住了软肋,带着一肚子的怨气乘车去了漠北。
      乌成遇干成了事,心里舒畅,一路上天天有事无事就去围着霍诩真转悠,像只粘脚的猫咪,总要惹得霍诩真臭骂他一顿,才能高高翘着尾巴离开。
      而竹枝的消息一直没能传来,这让乌成遇稍显不安,不是不放心苏云商,他这人虽然呆,但是做事还算靠谱。
      纪元蓝吩咐的事,他总能一丝不苟的完成,乌成遇这是担心竹枝戏耍苏云商,导致行程一拖再拖,毕竟竹枝可不是一般双儿。
      别到时候,他抓着霍诩真到了漠北,竹枝还在路上,那霍诩真真的会把他大卸八块。
      事情还真如乌成遇所料,苏云商是有苦说不出,一路上被竹枝戏耍了好几次,差点儿就给他跑丢了,只能再次加派人手,寸步不离的看着他。
      一直到进了漠北城,竹枝才终于放弃了抵抗,苏云商也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而刘散然这边,也终于传来了消息。
      纪元蓝披着外袍,正在看刘散然传过来的书信,苏云商风风火火的进来,带进来些许寒气,他仰头灌了一茶壶茶水,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纪元蓝咳嗽了两声,嫌弃的把茶壶往外推了推。
      “这不是有杯子?还用嘴灌,等下我喝不喝了?”
      苏云商往椅子上一沾,就不打算起了,摆了个舒服的姿势,吐槽纪元蓝,“臭小子,开始嫌弃起我来了?往年一块儿打仗,一个水囊几个人喝也没见你矫情过。”
      纪元蓝白了他一眼,继续看刘散然的信,怎料苏云商倾诉欲望强烈,跟他说起霍诩真的夫人,就是那位叫竹枝的双儿。
      听了一会儿,纪元蓝发现苏云商话里话外都是止不住的邀功,说这竹枝多厉害多厉害,在路上几次要跑,都让他给抓回来了。
      纪元蓝又捂嘴咳嗽了两声,“你别惹他,听上去,这不是个简单人物。”
      “嘿,再厉害也没用,打不过我。”苏云商得意道。
      纪元蓝懒得跟他说,提笔开始写回信。
      苏云商在师弟书房里休息了会儿,这才发现他面色不好,泛着白,偶尔还断断续续的咳嗽几声。
      关心道:“怎么又开始咳嗽了?药吃了没?你都快跟邱灵巍一般模样了。”
      纪元蓝前些年打仗比较狠,受过不少伤,行军打仗没什么条件,于是落下了病根。
      那时候蛮人胆子非常大,也是试出了凤朝兵力的不行,漠北七年前被屠城后,经常到周边劫掠。
      胆子大到打完了也不跑,就在临近的县城乡村里做些龌龊事。欺男霸女都算是平常,有些时候抢完东西还要屠村。
      有次,他们行军正遇上了蛮人屠村,血淌了满地,那些畜牲连幼童都不放过,纪元蓝也是气的发抖,摸着血还温热,估摸着蛮人刚走不久,提着长枪点了十几人就追了上去。
      这一追,差点儿没能回来,奔霄速度快,爆发强,没多久就追上了蛮人,谁知道蛮人马上还有几个女子,刚开始蛮人疯狂抵抗,见打不过,就用女子为饵,直接朝着纪元蓝抛来。
      那时候纪元蓝还年轻,未做他想,临空接了那女子,谁知那女子竟是蛮女,直接一匕首捅了纪元蓝心窝,要不是小师叔妙手回春,这会儿纪元蓝坟头草都几丈了。
      那次伤了他的肺,怎么养也养不好,天寒或是受凉就会犯病。
      纪元蓝又咳嗽几声,手上笔未停,嘴里还回苏云商呢,“天气凉了,许是前几天没注意受了寒。”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直到看到纪元蓝回完信,又喝了药,苏云商紧接着开始催促纪元蓝回房休息。
      纪元蓝知道苏云商脑子一根筋,如果不照做,那真是没完没的啰嗦,这会儿也只能应他,装模作样的回房休息了会儿。
      闭目养神,顺带想着刘散然信中说的事儿。
      刘散然救完春娘的第二天,就带了三四个人上山侦知,这剿匪也有讲究,并非一上来就打。
      有了文书,那也得通知当地守军一番,防止发生误会。
      通知完了也没到打呢,还要先侦知,这是探查邱密的情报,比如老巢在哪儿,大概有多少人,有无暗道。
      刘散然做事稳健,在信中徐徐道来,没什么文采,都是些白话,却让纪元蓝看着意外的舒坦。
      他闭目养神了一会儿,没什么睡意,索性再次披着外袍起身看起了公文。
      他这个守军做的太累,打仗要管,连漠北的政务也要他点头,下午刚吃了点儿填了填肚子,徐知府就愁眉苦脸的来了。
      上次是为了钱和粮,这次是为了柴。
      柴米油盐酱醋茶,柴自古以来就排第一,不是没有说法的。柴可以用来取暖,也可以用来烧煮食物和饮用水,可以说是重要的能量来源。
      冬季苦寒,穷人家经常是衣不蔽体,食物只能将将果腹,房子能遮风就很不错了,没了柴,是真的能活活冻死。
      所以,衍生出了樵夫这个职业,每个地方还有专门的柴肆或薪肆以供柴火交易。
      漠北并非没有林地,但却不多,基本都是耐寒耐旱的针叶林,油脂大,但是长的慢,所以柴价一直不算便宜,到了寒冬,甚至会更高。
      而,今年多收了不少流民,人一多,吃喝拉撒睡,样样都是消耗,首当其冲的便是这每日里离不了的柴火。
      往年府库算得精细,尚且够用的薪柴,如今竟是捉襟见肘起来。
      徐知府小心翼翼地站在下首,将城中几家豪族预备联手抬高柴价的消息,低声禀报给了上座的纪元蓝。
      他说得仔细,将豪族们准备如何囤积、如何串通、预备何时发难、初步的价码几何,都一一分说明白。
      话毕,他习惯性地抬头,想从丰阳侯脸上窥探出一丝半点的指示。
      而,只这一眼,就让他仓皇避开视线。
      明明纪元蓝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还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
      但他知道,纪元蓝已经动了杀心。
      他瑟瑟然,双手在宽大的衣袍里止不住发抖。
      “徐大人。”案牍之后,纪元蓝放下了手上的卷纸,脸上还是淡淡的。
      “你已经入仕多少年了?”
      书房里静的可怕。
      徐知府只觉得那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钉入他脑中。
      他喉咙发干,回道:“回……回侯爷,下官……下官入仕,已……已二十有三年了。”
      “二十三年。”纪元蓝轻轻重复了一遍,指尖在光洁的案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
      哒哒哒,富有节奏的声音,如催命的更漏。
      “二十三年的老资历了,见惯了风雨,也该熟知朝廷法度,体察民生疾苦了才是。”
      他微微向前倾身,眼里带着寒意,“那你告诉本侯,囤积居奇,操纵市价,趁天灾人祸之际盘剥百姓,以万千流民、满城百姓的冻馁之苦为垫脚石,肥一己之私囊……”
      “这,该当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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