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追夫记》陈参

2、一面之缘

　　天渐渐暖和起来了，刘大住在书院，说是要考秀才。临走那天，他把刘三放在床下的十五两银子全部拿走了。
　　刘三现在，连出去摆流动面摊的钱都没有了。江孩儿跟他现在就跟老鼠一样，晚上跑出来偷偷见一面，拉拉小手什么的。
　　刘三很害羞，每次亲近一下，脸就红的跟灯笼一样。这段日子虽然穷苦困难，却很甜蜜。就算以后刘三跟纪大人在一起，自己偷偷回忆起来的时候，也会笑着长叹一口气。
　　如果，江孩儿能一辈子对刘三好，那也不可能有接下来的故事了，刘三也不可能对某个人一见倾心，最终小鸡变凤凰。
　　刘三要是一心对谁好，那真的是掏心掏肺了，虽然穷，但他却倾尽了心思对江孩儿好。赚了十文，那五文要给江孩儿买个好吃的，晚上相会的时候送给江孩儿吃。
　　江孩儿家在旁边那个大院，家里还有点儿小钱，虽然算不上富贵，但要比刘家要好的多。
　　江孩儿人又长得英俊，整个院里，没有不喜欢他的姑娘。可是也是奇了怪了，江孩儿就喜欢双儿。刚开始去林场做工，江孩儿就看上了这个柔柔弱弱的刘三。喜欢是实打实的，每天也花点儿心思在刘三身上。
　　可是追到手，那就没多大点儿意思了。
　　刘三比较保守，摸摸手，抱一抱已经是害羞的不行了，想亲一下就跟要他命一样。江孩儿渐渐的对刘三提不起什么兴趣了。
　　江孩儿自己也觉得奇怪跟不对，却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刚开始的温柔后来都变成了冷硬。
　　每次发完火都觉得心中歉意满满，然后变着法子的讨刘三开心。可是一到晚上两人在一块儿，想亲一亲，摸一摸的时候，刘三一抗拒，他的火就上来了。
　　他跟刘三不一样，说媒的，踏破了门槛。家里还行，长得还行，又不爱偷懒，谁家姑娘不喜欢？
　　江母在他耳边嘀咕了好几次，他每次都拒绝了，想到刘三他的心就跟化了一样，怎么能接受的了别人？
　　这天晚上，两人一起出去走走。江孩儿情难自禁的拉着刘三的手，走了挺久，刘三发觉他们越走越偏，已经没什么大道儿了，四面也杂草丛生。
　　“江哥。我们这是去哪儿啊？”刘三有些疑惑。
　　“去前面看看。”江孩儿也不明确去哪儿，反而有些急切的拉着刘三往前走。
　　“我。。。我不去了。”刘三突然有些害怕，就要往后缩。
　　江孩儿搂着他，往前推。推进了巷子里，就低头去亲刘三。
　　刘三推了一下他，没推开，谁知道他又把手往衣服里面探。
　　刘三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一样，反应特别大的用力推了一下江孩儿，这下推开了。
　　“江。。。江哥。。。”他脸红的不行，一面拉衣服，一面支支吾吾的。
　　江孩儿也不知道是哪里的火气，倔的像头驴。非要把手伸到刘三衣服里去。
　　“不行。”刘三拒绝。
　　“哪里不行？是我不行，别人都可以？！”
　　“你说什么呢？！”
　　“你今天跟那个李哥挺好的啊，他是不是还摸你手了？”
　　刘三像是第一次认识江孩儿一样，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你在说什么！”
　　“你被他摸过哪儿了？这里？还是这里！”江孩儿手伸进去，狠狠地掐了两下。
　　刘三被捏的眼泪都会出来了，却是不安伤心，要比□□上的痛更让他无法忍受。
　　两人是在第二天分手的，刘三自己都觉得自己那天的勇敢不可置信，连着打了江孩儿两个耳光。
　　当然，刘三也被打的不清，躺在家两天，没去林场。
　　过了几天，他终于能出来做活的时候，人整整瘦脱了形。
　　紧接着，他也听到了江孩儿要定亲的消息。外面关于他的风言风语不少，多数是他勾引江孩儿的，只有极少数说一个巴掌拍不响的。
　　还有传的更难听的，说他已经不是什么清白之身了，几个人谈到的时候一脸的猥琐和隐隐的兴奋。
　　再过了几天，连刘三的面都卖不出去了，有人说他是做那档子事，染上了什么病，治不好才瘦成这个样子的。
　　刘三挑着担子，林场已经不要他了，说着都是些闲言碎语，他也不稀罕去。他走在河边上，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娘亲就是在这条河淹死的，突然停了下来。
　　喊了一声，“娘”。
　　眼泪噼里啪啦的开始往下掉。
　　他眼前浮现的，是母亲背着他的场景，是记忆里父亲宽阔的背脊。是面馆里的袅袅雾气，是切板上有节奏的声音。
　　是热腾腾的阳春面，是悠扬的催眠曲，是春柳，是夏雨。
　　他想，也许，老天也在指引他，只有跳下去，他才能够有解脱。
　　也就在这时，一个黑影窜过，推了一下刘三，然后面桶被抱起，那人特别瘦，一个踉跄，面桶翻了，汤和面撒了一地。他也摔倒了，蜷缩在地上。
　　刘三连忙跑过去，这里是西街最外围，本来就没什么人。一般人家洗衣服才会到这里来，就算有几个人看到了，也不会来多管这个闲事。
　　那人一个激灵连滚带爬的起身，就往巷子里跑，刘三追进去，两人都瘦的只剩骨架。体力也没有多少。
　　刘三有意识的把那人往死巷里逼，那人肯定对这个地方不熟，很快就跑进了死巷。
　　刘三气喘吁吁的问他。
　　“我。。。我不是。。。我不是。你。你是不是肚子饿了？我的面卖不掉。可以。可以都给你吃。”
　　角落的那人慌乱中捡了路边的一块石头，对着刘三挥舞着手。
　　“真的！如果你不放心，我这里还有半块烧饼。我先放这里，我先走了。你自己拿。”
　　“对了，如果你肚子饿，就来这里，我会做面，我每天带给你吃。”

　　说起后来，有一次两人故地重游，纪大人状似不经意提起当年的事。问刘三为什么当年要这样帮他。
　　刘三想了想，没心机的实话实说。“那天烧饼买多了，我吃了1个半。还有半个，我看你怪可怜的，就想帮帮乞丐。”
　　纪大人无语凝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