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追夫记》陈参

18、赚钱的机会 “你说

　　“你说什么？”刘散然又问了一遍。
　　“我问你，等下跑完，给不给小麦刷毛？”纪元蓝问他。
　　乌成遇不是说这人很忙吗？
　　这么忙，约他一起给马洗澡？
　　刘散然怀疑的看着纪元蓝，然后老老实实的说道，“刷。”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你说的，好的主人每天都会给爱马刷毛。”
　　纪元蓝见他答应，于是朝他说道：“你等着，我去牵奔霄过来，一起跑两圈儿。”
　　奔霄一过来，就往刘散然那儿贴，跟刘散然撒娇还不够，还要去贴小麦。
　　纪元蓝直接一个拉回。
　　两人骑着马，去了马营，奔霄安逸的享受着纪元蓝的是伺候，小麦更乖，低着头任由刘散然刷毛。
　　战马刷毛很有讲究，分为铁刮、棕刷和篦子。
　　纪元蓝刷马很有经验，给他纠正了一些错误的手法。
　　刷马可以促进血液循环，还可以去除一些马身上的寄生虫。两人一个刷一个教，多数是纪元蓝在说，刘散然听。
　　偶尔刘散然也能搭上两句。
　　“没在营中见过奔霄，他扣哪儿？”刘散然好奇。
　　“他没煽，只能单独养着，把他扣马棚里，它能从东头打到西头。”纪元蓝拍了拍奔霄的脖子。
　　怪不得对他家小麦这么热情。
　　刘散然特意站在了靠近奔霄的这面，防止自家“闺女”被某马盯上。
　　纪元蓝看他动作，乐的不行。
　　“我家奔霄也不差啊，没必要这么防着吧？”纪元蓝打趣他。
　　刘散然不想跟他聊这个，白了他一眼，只可惜被面具挡着了，纪元蓝没看到。
　　见刘散然有点儿不快，纪元蓝温声解释，“其实，是我没让。奔霄要载我冲锋，必须要有爆发力，不然进了埋伏，或是被追击，很难逃脱。”
　　小麦低头，蹭了蹭刘散然。
　　刘散然放慢了步伐。
　　纪元蓝快步赶上。
　　两人一时无言，并肩走着。
　　刘散然用余光看他，纪元蓝这些年变化挺大，并不是说样子，而是气势。
　　以前的他，很出尘，有点儿不食人间烟火的高贵，像天上的仙人。
　　那时的他离他很近，却好像很远。
　　现在的他，接地气，就像漠北的风土，沾染上了尘气，反而活了过来。
　　现在的他离他很远，却好像很近。
　　刘散然忍不住问他，“漠北很不一样，我在漠北见到了很多双儿。你不歧视他们吗？”
　　纪元蓝眼睛里满是坦然，“为什么这样问？”
　　“我走过很多地方。”刘散然顿了顿。
　　“……外面好像没有双儿的容身之地。”
　　“但是，在漠北，双儿可以在府里做仆从，可以在街头开食摊，在这里，为什么不一样？”刘散然说到这里，像是想起了什么，用力抓紧了缰绳。
　　纪元蓝思索了一番，斟酌着词语。
　　“京城里那些贵人，拿着玉笏板，念着圣贤书，自然能讲究体统和规矩，嫌弃这个，碍眼那个，自诩完人，高人一等。非要按着自己的规矩分出个三六九来。”
　　他顿了顿，“在这儿不一样。”
　　“他们能在后厨让几百人不饿肚子，能在医帐里救回血葫芦似的伤兵，能织出挡风的厚毡子……在我看来，他们比那些只会清谈误国的完人，更像完人。”
　　他的话像是带着漠北的沙尘，砸在刘散然心上。
　　“散然，在漠北，活着的尊严，是自己挣的。我纪元蓝，只认本事，不认出身。双儿也好，女子也罢，流民也好，残疾也罢。能在这里挺直腰杆活下去，在我眼里，就是顶天立地的完人！”
　　刘散然第一次听这种论调，在纪元蓝眼里，人便是人，不用分什么三六九等，靠自己活下来的都是完人。
　　他几次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最后只能认真的对纪元蓝说。
　　“纪元蓝，你是个好人。”
　　好嘛，直接被发了好人卡。
　　其实在这个时代，女子和双儿的地位都不高。但是，双儿的地位尤其低，双儿一出生，因为身体的特殊性，会被视为天残入畸户。
　　不得科举，限制迁徙。
　　很多年以前，双儿还因半男半女的特质，而被视为祭祀品。
　　而随着时代长河的变迁，现代官府已经明令禁止用双儿进行祭祀，不过，家中双儿无权继承财产，个人所得经常被官府或者家族掠夺。
　　好看的双儿会被送入牢笼成为观赏品，任人狎玩，而普通的，一般会被嫁阴亲，或被家人卖掉。
　　刘散然走过很多地方。
　　多数都是让他失望的，除了漠北。
　　纪元蓝对双儿和女子的态度，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种下了一颗名为希望的种子。
　　正改变着漠北城里的人，对性别的认知。
　　刘散然之所以决定帮他走一趟霸下，一是想看看自己究竟能做到什么样，二是想看看纪元蓝到底放不放心他一个双儿，能不能胜任这个任务。
　　他长舒了一口气。
　　师父说的对，纪元蓝是个很不一样的男人，他见过就知道了。
　　两人慢慢走回营帐，纪元蓝头脑里还在考虑要从哪儿弄钱来养兵呢。
　　突然听到刘散然说。
　　“纪兄，我想留下来帮你。”
　　纪元蓝有些吃惊。
　　“你不是前几天还闹着要走？”
　　刘散然有点儿脸红，心想这人怎么这么不识趣，哪壶不开提哪壶。
　　“暂时不想走了，不行吗？”
　　纪元蓝看着他红通通的耳朵，弯了弯眉眼，“散然是我一大助力，你留下来帮我，我可太开心了！”
　　这句话没假，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刘散然虽然是个骨量不大的双儿，可是十分能打，不比他营里那些个“都头”差。
　　能打？
　　纪元蓝突然一愣，脑袋里突然来了个主意。
　　漠北和霸下虽然穷，但是周边还有个利州。
　　利州不穷啊！不仅不穷，还非常有钱。
　　利州不仅是交通要道，也是商人云集的一所大城。
　　因为有钱，所以养活了周边大大小小的山匪。
　　那些山匪非常富有，能在朝廷眼皮子底下吃的富得流油，也与当地守军有关，不过这都是后话。
　　纪元蓝想到此处，他总不能让钱袋子从他眼皮底下飞走，漠北经济不行，朝廷给的军饷被一层层剥扣，那老子就自己去掏老鼠窝。
　　纪元蓝二话不说，用力的抱了一下刘散然，那拥抱不带任何情欲，有的只是感激和兴奋。
　　刘散然刚想推开他，纪元蓝就已经放开了。
　　他英俊的眉目弯着，极其开心的说：“散然，你真是我的福星！”
　　刘散然看着突然激动起来的纪元蓝，不明所以。
　　“不知散然对利州山匪之乱可有了解？”纪元蓝问他。
　　刘散然思索了一下，答道：“利州富裕，山匪很多，他们经常下山打劫商队，百姓和商人们经常抱怨，我一路上听了不少。”
　　“然也然也！”纪元蓝点头。
　　“如果，我让散然去剿匪，散然敢是不敢？
　　刘散然蹙眉，思索了一下，肯定的回他。
　　“敢，有何不敢？”

　　“什么！！！！你让我师兄一个人去剿匪？！”乌成遇差点儿从椅子上跳起来。
　　“哪里是一个人，还有二百多的步兵呢，那不算人？”纪元蓝回道。
　　“我不同意！纪元蓝！你听到没！我不同意！”乌成遇用力拍桌子。
　　“没大没小，你跟谁拍桌子呢！”纪元蓝也火了。
　　“好了好了，都坐下，喝点儿茶降降火。”苏云商作为然山派大师兄，憋屈的劝着两人。
　　“都是师兄弟，犯不着生这么大火，咱们好好商量……”
　　“师兄弟？这姓乌的，把我当师兄了吗？一天到晚顶撞我！你别忘了，我还是个侯爷呢！”纪元蓝梗着脖子，然后请求刘散然的支援。
　　“刘散然，你告诉他，你去不去！”
　　苏云商朝着刘散然发射求救视线，好散然，你可得帮我一起劝劝。
　　“我去。”刘散然火上浇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