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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六月＊擎举桂枝节 下 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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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加围着棉布长围裙，长长的头发扎在脑后，正在用一个搅拌器把奶油、蛋以及砂糖搅拌均匀。他的脸上挂着招牌笑容，漂亮的蓝眼睛因为光线的缘故略略眯了起来。围裙的一角绣着一只黄色的橡皮鸭子，沙加认出这是十三年前小黄金们送给撒加的生日礼物。
传说中不久前为了正义为了爱为了大地上的生命和女神斩杀恶龙挑战神灵阻止火山岛喷发并且虏获了某位公主——也有版本说是王子——芳心最终勇夺上古宝剑的英雄，如今看上去就像一个朝四十狂奔而去的中年居家大叔，正用那张传说中拥有圣人君主般笑容如今却极富大叔气质的年轻面孔闲闲地说：
“亲爱的沙加，你的脸色不好啊。”
沙加的突然觉得无力。
他在心里默诵了几句经文，开始回想这种诡异的局面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唔，似乎是小穆突然接到任务外出，无法赶回来参加节日庆典，于是把贵鬼托付给他照料。当然，白羊宫里还有一个史昂，但没人指望史昂照顾小孩。可是，难道他沙加会照料小孩么？小穆支吾半天，指着正在处女宫看报纸的撒加说：“不是还有他么？”
前圣域第一保父闻言抬头一笑，露出两排健康光润的白牙：“没问题，小穆你放心去吧。”
小穆临走的时候偷偷地对沙加说：“其实我本来想把贵鬼托给卡妙，后来想了想，还是你这里的家庭构成对小孩的心理健康比较有利。”
哪里有利了？
不，最重要的是——什么叫做家庭构成？！
“哎，沙加，帮忙把黄油和砂糖拌了，我忙不过来。”
沙加正打算给他噎回去，看到一旁贵鬼满心期待的脸，只好放下佛经。
对面那人转头对贵鬼说：“十分钟就可以吃了。”
贵鬼欢呼起来：“撒加叔叔最厉害了！”
小孩子真是一种容易收买的动物。平常淘气得让小穆头疼的贵鬼三言两语就被撒加哄得开心无比听话无比对后者崇拜无比，一听说要做好吃的甜点来庆祝自己的入选，更是对撒加死心塌地。看来人类智慧的增长果然与年龄相关哪。
沙加一边用手拌着黄油碎块和砂糖，一边看着对面其乐融融的两人，内心如此感慨。突然间勾起回忆，仔细思量之下不由得百感交集：
我当年……就是这么被拐的呵……
午后的清风拂过三人的头发。男子极具磁性的嗓音和孩童的笑声在处女宫百年不变的寂静中回荡，然而沙加并不觉得这些噪音惹人厌烦。
敞开的窗户外是满天满地明晃晃的阳光。房屋树木脚下均卧着一片令人昏昏欲睡的阴影。夏日的午后仿佛能够这样安宁而绵绵无尽地延续下去。
一杯印度香料茶出现在沙加面前，茶杯后是撒加放大了的微笑。
“来，尝尝看，合不合你口味。”
茶杯送到嘴边，沙加的手上沾了糖和黄油，于是低头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叹息道：
“善哉善哉，撒加你可以出嫁了。”
撒加大笑，凑近了看他的工作成果。
“不错，就这样，再匀些。”
口里说着，一边却捉住沙加的手，在后者意识到状况之前，自然无比地含住那纤长的手指轻轻一吮，舌尖灵蛇般滑过指面：
“清淡了些，不过正好。”
沙加反应过来，顿时连耳根都辣辣地热了。转头瞧见贵鬼睁着两只大眼睛望着自己，更是大窘，把小盆往桌上一放，起身沉声说道：“撒加你过来，我们谈谈。”
往沙罗双树园方向走了两步，回头见撒加和贵鬼站在原地愣愣地望着自己，沙加双眉一扬：
“怎么，不敢？”
“不，我是说，”撒加微笑着指指他刚和过黄油和糖的手，“你不洗手么？”
“……………………”
结
艳阳如火，西风如泣。
乱花纷坠如雨。
沙罗双树下站着两个人。
一左一右。
几步的路程却仿佛隔了生与死、矜持与骄傲、忠诚与背叛的天壑，插翅难越。
决斗么决斗么？
贵鬼扒着沙罗双树园的门缝往里看。
左边那人悠悠地开了口：
“你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他用的是肯定句，不容反驳！
右边那人只有老老实实地答道：
“是。”
左边那人又道：
“然而这里的情形还是让你吃惊了。”
仍然是肯定句。右边那人只有沉默，终于点了点头，以此作为回答。
左边那人微微一笑，纷飞的花瓣掠过他的脸颊，令人惊艳！
白光一闪，一个信封从他手中飞向对面那人。
“还你。”
右边那人接了信封，却不拆开。
“这已不是我的东西。”
白光一闪，信封从他手里飞了回去。
左边那人面色沉了下来。
“你可知道，那不过是一个玩笑。”
右边那人沉默片刻，缓缓答道：
“我知道。”
左边那人手一扬，信封又飞了过去。
“可是……”右边那人突然抬起头，“你既然开了口，它就是你的。”
信封再次回到左边。
左边那人的眉微微蹙了起来。
“现在物归原主。”
“赠人之物，哪有收回的道理。”
“受之有愧，自当归还。”
“得其所在，何愧之有？”
“玩笑而已，阁下何必认真？”
“太过执著，尊驾岂非着相？”
“非我不愿，而是不能。”
“何谓不能？何谓不愿？”
“不收。”
“收。”
“不收。”
“收。”
………………
可怜的信封在两人中间飞过来飞过去飞过来飞过去飞过来飞过去……
贵鬼远远望见撒加嘴角那一抹宠溺的笑，恍然大悟地一拍手：
“我哥和他们家金毛狗狗玩飞盘，也是这样的！”
“实在太愚蠢了……”
沙加深吸一口气，停止了互相丢来丢去的低龄行为。撒加却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撒加，你我都是有智慧的人，我们来讲道理吧。”
“没问题，”撒加满口答应，“你打算用六道讲还是用天舞讲？”
“……………………”
“你看你看，又要打人，我就说你忍不住吧？”
撒加颇有些痛心地摇摇头。
“沙加啊，这样暴力是不对的。若是给你的信徒看到了，你的饭碗就砸了。要知道，我们做宗教事业的，第一重要的是形象，第二重要的呢，还是形象……”
沙加在心里把《金刚经》默诵了两品，然后说：
“认真点。”
他的声音不大，语调也不甚威严，然而深知他脾气的撒加却明白这家伙当真生气了。
“玩笑也开过了，戏弄我也戏弄够了，以后还请阁下注意言行，尤其在未成年人面前。”
撒加仍然在笑，眼睛却眯了起来。
“这么说，你觉得我只是在戏弄你？”
“是不是戏弄，你心里明白。”
“你呢？”撒加上前一步，“我对你的看法很感兴趣。”
沙加一顿，这个话题已经超出了他给本次会谈拟定的范围，并且有可能导致整个局势朝着一个不可知的方向发展。为了集中力量解决问题，他决定忽视它。
“重要的是……”
话未说完，下颔已被撒加攫住，迫得他不得不抬起头。面前，蓝得化不开的眼睛不含一丝笑意，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
“说下去。”
沙加骨子里的傲气徒然被激了起来。
“处女宫千年清誉来之不易，还望阁下对此保留敬意。米罗和卡妙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我……好吧，空即是色，色即是空，我沙加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撒加你来处女宫我……也不是不欢迎，你来吃饭或者洗澡或者看报纸只要不太离谱都行，但是在别人特别是贵鬼面前说那些奇怪的话做那些奇怪的事就实在太过分了。贵鬼才七岁，无论从社会还是道德的观点来看，对小孩子施加不良影响都是不对的。望你切莫辜负了老师和史昂陛下当年的教导！”
沙加以只手放天魔的气势一气说完，却没意识到在撒加的注视下这番话有多么暧昧与逻辑混乱。
撒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在沙加开始准备防御环的时候，下颔上的桎梏松开了。
“明白了。”
沙加松口气，内心某处却不知怎地怅然若失起来。
“呐，沙加，”撒加突然笑得那叫一个得意，“我可以认为你在向我撒娇么？”
“………………………………………………”
最近似神的人成了最近似番茄的颜色。
于是贵鬼终于目睹了一场传说中的沙罗双树园之战。
余
教皇念完稿子，游行的队伍便出发了。
贵鬼攀举桂枝走在前头，身后人人手里拿着火炬，在夜色下的群山间蜿蜒一线，煞是好看。
沙加自然没有参加游行。撒加由于杂务的关系也没有去。
回宫的路上行人稀少，寥寥几个杂兵走在远远的地方。
撒加看着身边始终闭目垂首道貌岸然的别扭家伙，突然起了坏心。
眼见左右无人，便凑上去。
“嗳，沙加……” 他故意拖长了声调，在那人耳边吹气般地说，语气里尽是暧昧，“夜里想吃点什么？”
沙加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一旁的小树林里倒是传来了锅碗瓢盆落地的动静。
就见青铜五人组包括星矢蹲在一堆支着烤肉架的小火旁边，显然都听到了前任教皇对最接近神的男人那句情深无比兼之贤惠无比的问话；人人两眼圆瞪，一副见到活鬼的表情。而女神正坐在一旁的树桩上，咬着小手绢冲两人诡异地微笑。
六月*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