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依然从东方升起》包世谦

2、第 2 章 南燕北望山

　　南燕北望山雨来，西风东入九曲衰。
　　任自花开复落去，今夕往矣三更白。
　　而今，白仕仙也早已驾鹤西去，五个儿子其子女也已长大，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时。
　　白玉友，这个白仕仙生前最疼爱的孙子今天高中毕业要回来了，本来是个值得高兴的日子。毕竟在这样艰困的日子里上学读书不容易，特别是近里八乡一块读书的都停下了，而他坚持到了最后。其中也学到了些文化知识，长了见识。可这小子今天把他老子白万懿，白仕仙唯一一个上过私塾有学识的二儿子气了个半死！
　　唉！还不是儿女情事。
　　上午会儿，乡保长白万懿听别人嚼舌头根子，好像说自家娃娃玉友怎么了。他想起上个月玉友回来的时候好像说过什么毕业的事，他当时没怎么在意。想必是已经毕业回来了。回来也好啊，娃娃以后的出路慢慢再寻吧！
　　“白先生，您家玉友快毕业了吧？”
　　“嗯，应该是。”
　　“祝贺你啊!”
　　“咳，有啥可贺的。”
　　“啥时候回来啊？”
　　“呃，快了，就这一两天”
　　“前头会儿，有人说好像看见您家玉友回来了。”
　　“哦，是吗？也差不多！”
　　“说，好像......还不止......一个人......”
　　“嗯？”白万懿抬起头。
　　“一块儿回来的好像，好像还有个......还有个女子......”
　　“啥女子？”白万懿停下手中的事物，盯着说话的人。
　　那些人顺下眼不说话了，也不好再说。白万懿看情形问不出什么，也不便再往下问了。因他心里也明白了几分，以前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听他老伴儿拐弯抹角的说过一些玉友乱七八糟的事，想到这些他拔腿就往家里赶。
　　还没到家门口，白万懿就冲着家里喊道：
　　“他娘，那个孽障来？让他给我滚出来！”一边大骂，一边往里屋走。
　　听见这火气，白万懿的老伴儿迈着小脚连忙迎了出来，嗔怪道：“哎哟，先人唉，大巴噎气的喊啥呀，你小点儿声唉！”
　　“哼，我小点儿声，看那个孽子干了啥好事！”
　　“啥好事不好事的，动这么大肝火做啥？”
　　“那个孽子干的丑事连全庄子的人都知道了，我能不生气吗？！”
　　“哎哟，来来来，先喝两口茶水再说。”白老妇人端过来一碗茶水递给他老伴儿。
　　还没等白万懿喝上一口，比前两年瓷实了许多，也更有人样了的那个后生白玉友进来了，也不问他爹直接道:
　　“爹，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不用商量！那个女子来？”
　　“在厢房里，呃.......”
　　“是啥人？”
　　白玉友一下子红了脸，但还是梗着脖子说：“我，我，我对象，我想......”
　　“我是说哪里人，家庭背景是啥?”
　　“是兰州人，父母都是工人。”
　　“好，你赶紧给我送走！”
　　“我，我想跟她成亲！”白玉友再次憋红了脸。
　　“你个孽子，你说啥？你现在就给老子乖乖的送走！”白万懿火冒三丈。
　　白玉友这小子也急昏了头，跟他爹倔强的吼道：“为啥，我不，我就要跟她成亲！”
　　看着爷父两个人第一次像这样吵架，白老妇人被这情景吓住了，大张着嘴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两人干仗。
　　“老子说不成就不成！”
　　“你不说出个理由来，我偏要跟他成亲！”
　　“好你个逆子！反了不是！”白万懿抄起八仙桌上的算盘就扑向他儿子。
　　这时又被吓得缓过神儿来的白老妇人一下子抱住白万懿拿算盘的那只胳膊，用弱小的身体横在他们爷父两个中间，对着站在门口，也处在半惊愕当中的玉友喊道：“我的祖宗唉，还不赶快跑，你想气死你爹啊！”
　　气昏了头的白万懿一口气没提上来，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被这突发的情况吓坏了的白玉友回过神儿来赶忙上前去扶他爹，已经掐住了人中的白老妇人止住了他，用眼神儿把他支了出来......
　　走出屋门，刚才那一腔的怨气一下子不知道为什么消失的无影无踪，随之而来的便是一种无边无沿无着无落的冰凉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