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庙堂之高》影心

8、第 8 章

　　听赵祯喃喃低语，白玉堂失笑，“如水？那时我已杀了不少人啦。‘刻薄阴毒，狠辣无情’，江湖中人的评语，你当讲笑么？”说笑间，眼神瞟向房梁，随即收回，轻声斥道：“你还帮不帮我擦药了？”
　　赵祯笑着放开手，“我拒绝得了么？”正欲伸手解他衣衫，门外传来一声轻咳：“陛下，太妃娘娘差人来问传膳时辰。”
　　“跟娘娘说，朕在禅师这儿用了膳再过去。”赵祯随口应答，手上不停，除衫抹药，动作行云流水般娴熟自然。
　　白玉堂微笑道：“说好擦完药就走，再赖着，我可没心思理你。”
　　“你还真是无情得很。”赵祯恨恨的，“陪了你一整天，连句好听的话都没有。”手下用力却轻柔如初。
　　“怀琏本来遗世而静居方外，你将他幽禁于此，我看不过眼。”
　　“啊？”赵祯没想到他居然替大觉禅师报不平，笑道：“大师心不在红尘，居于何处有什么分别？”双臂压住白玉堂双手，俯身在他光祼肩上一吻，“吃穿住行，七情六欲是我们凡人的苦恼。”下巴抵在他的肌肤上缓缓滑过臂、肘、腕，停于手背处，改以唇触，“爱别离，求不得。玉堂，你也试过，其中滋味怎生苦法？”
　　白玉堂抬手反抱，“无论多苦，都要活着好好体会。五味若少一种，人生岂不失去许多精彩？”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我累了，你自便吧。”
　　赵祯解下玉珏，放入他手中，“你说的，多苦都要活着，不要失言。”将他的手合在掌心，握了好一会才放开，起身离去之前，驻足，看了他的容颜，一遍，再一遍……
　　等到不闻赵祯半点声息，白玉堂手一动，扣了半边玉珏弹向房檐西北角落，“出来！还没看够么？”
　　一道缃绿身影飘然落地。
　　看清来人，白玉堂欣然招呼：“原来是张贵妃。好久不见，别来无恙？”随手取了床头一件外衫罩在身上。
　　张贵妃缓缓走近，看得分明：眼前男子，笑意慵懒，浅黄丝衣，袖口镶以金色纹边，置于锦缎被面的手被遮了一半，露出来的长指圆润纤美，直似暖玉雕琢而成，光看，已养眼之极，若被握住，不知如何的美妙呢！这般年纪，这般绮姿，所谓璧人，不外如是。伸手抬起他的脸，“你的命真够硬。以前闯祸有展昭善后，现在又有皇上庇护。玉堂，玉堂，那不是瑶池仙人居所么？果然好名字，生于富贵人家，周身灵气逼人，遇难总有贵人相助，为何，上苍这般厚爱你？”
　　白玉堂侧头避开她的手指，笑道：“承贵妃吉言。在下运气确实比寻常人好了些，但论到风光无限，自是不及国丈。”
　　“嗯。”张贵妃心不在焉应了一声，盯着白玉堂的脸，神情虚幻，“让他们着迷的，是你这张脸吧？以前我日思夜想，如何才能毁了它，”冰凉指尖下凹凸不平的伤痕虽浅，但不再完美确是事实，不由展颜微笑，“梦想成真，我很感激小皇叔呢。皇上对你好，多半因为余情未了，对着你这么样一张脸，久了怕是要做恶梦的，”手指下滑，挑开白玉堂衣襟，“更别说这满身纵横斑驳的疤痕，”想到开心处，笑出声来，“等哪天望乡台边，展昭见了你，昔日美玉般无瑕的心上人变成如今模样，你说他还会不会喜欢你？”
　　白玉堂拉开她放在自己衣领边的手，笑得混不在意，“那我不知道，不过展昭绝不会喜欢你就是了。至于皇上，他对尚美人的心意似乎也不在你之下。”
　　“你……”张贵妃气极，抬手就是一耳光甩过去，白玉堂捏住她的腕用力带向自己怀中，这一带含了内力，虽然伤重之下，威力及不上平日三成，也足以制住张贵妃，在她开口之前，沉声警告：“别出声！招人来看到你我‘亲密’情状，张家的荣耀全部东流。”
　　就算白玉堂不提醒，张贵妃也心知肚明：九经阙乃宫中禁地，除了固定日期听经说法，平日不得擅入，光这一条她已犯下欺君大罪。眼下自己背倚在白玉堂胸前，手腕被制住箍在腰间，等于是被他抱在怀里，这如何能让旁人看了去，强行镇定道：“放开我，当我今天没来过。”淡淡的男子阳刚气息混合着一种奇特的水木清新在鼻端萦绕开来，张贵妃极不自在，身体发僵。
　　白玉堂低声嗤笑：“当我是展昭，懂得怜香惜玉么？白五爷对谁不起都好，就是不能对不起自己，难听的话说完就想走，你未免太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