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庙堂之高》影心

5、第 5 章

　　白玉堂摇摇头，“我现在要对付的是襄阳王，你想对他网开一面，除非我死。”
　　挑衅的神色、毫无转圜的语气，让赵祯心羡又犯愁，恣意人生，是与帝王绝缘的，可这般决绝的要置皇叔于死地，却着实令他为难。踟躇再三，终是不舍，涩然道：“玉堂，事已至此，朕处置了皇叔也不可能让你重生于众人眼前。你受的委屈，朕来补偿，只要不是过于无理的要求，都随你。”
　　“这句话还给你，事已至此，襄阳王早为他自己定下结局，你又何必一厢情愿顾忌他的死活？”
　　“虽然皇叔手段偏激，但总算是为了大宋，朕怎能不管不顾？”
　　“那你何不成全了他，保你仁君之名，既除国贼对子民有所交待，又解救被朝廷搅成混水的江湖纷乱局面，缓和敌视对立，刺客与仇杀，还不够你烦的么？”
　　赵祯直直盯着白玉堂，神情戒备，“你……，这语气不像你，是不是别有目的？”
　　白玉堂轻勾起一抹笑意，心想：当然不是五爷我会说的话，白玉堂纵横江湖，何曾理会过他人死活，即便你是皇帝。只不过日日听着你的“御猫”大小道理念叨，随便一两句还不信手拈来？随即越笑越渺，“襄阳王残害多少武林同辈？白某人既被冠以“五义”之名，为江湖同道讨还血债，天经地仪！”
　　似是而非的笑容，义正严辞的慨然，赵祯半信半疑，却无从反驳起。末了，来个拖字诀：“让朕再好好想想。”他想的是，假以时日，慢慢磨掉这只白鼠的锐利，更何况被困在宫中禁地，也不怎么担心翻转了天去。
　　白玉堂主意已定，根本不在乎赵祯的态度是赞成亦或敷衍。几年的官场历练，早已在玲珑之外又添通透：也许锦毛鼠的消逝有人讶有人喜，但几位兄长会义无反顾为他报仇，还有——展昭，若与襄阳王正面交锋，首当其冲的定是他，如果没有好的对策，如何全身而退？白玉堂仍在世，展昭怎可以先他而死？可这深宫禁院，自己出不去，外人进不来，对策互通等同于天方夜谈。轻手抚着没有知觉的双腿，无数念头在脑中此起彼伏，最后只剩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懊丧。白玉堂抬眼看向赵祯，眼神又冷几分。
　　飞絮濛濛，斜月帘栊。
　　眼前美人虽然冷若冰霜，沁心的凉，又如雾聚散，令人无法捉摸，赵祯却没有半步退避，一门心思想着他重伤未愈，百般纵宠。加之被封了腿部穴位，气血流通不畅，白玉堂的内伤外创恢复极为缓慢。于是，愧疚之下有意补偿，怜惜不已仍觉不够，赵祯每天除了上朝，九经阙中枉顾天子威仪喂药更衣成为必修。如此精心调养，倾力陪伴，一个月后，御医终于允许白玉堂可以短暂户外停留。
　　正值寒食将近，杨柳千丝，绊惹春风。赵祯用轮车推了白玉堂在院中漫步，四周彩蝶盘旋，半空有雁鸟北归，一声长鸣，惊回二人思绪，才发觉已静默许久。
　　从小，不知六艺在身是为如今用作博他人之欢，而且，一向引以为傲的琴技与书画，似乎出手如石沉海底，激不起对方眼中半点零星碎沫。也许，他爱动多过静吧，赵祯猜想，温言道：“朕问过御医，等寒食节那天，可以带你去观蹴球，只看半场，好不好？”伸手帮白玉堂拢紧披风，看他冰样神情现出一丝融化痕迹，不禁笑意顿起。
　　果然，白玉堂语调中透着些少兴味：“都有谁参加？”
　　“数十宫人。”话音刚落，见他眸中光彩已然黯淡，赵祯凝神细想，柔声问道：“是否想见故人？”
　　白玉堂偏了头微微一笑，容色丽如花开，仿似聚了周遭几许春光，“是不是我想见谁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