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庙堂之高》影心

4、第 4 章

　　“越罗衫袂迎春风，玉刻麒麟腰带红。楼头曲宴仙人语，帐底吹笙香雾浓。人间酒暖春茫茫，花枝入帘白日长……”琴声歌音入耳，白玉堂尚未完全清醒，听得郁闷，费力睁开眼，低斥：“闭嘴！”
　　果然音律停歇，接着几声低笑，“你睡了好久，饿不饿？”
　　“不饿，你别来烦我。”做皇帝那么闲么，白玉堂有点愤愤，下面的文臣武将可是忙得很呢。
　　赵祯不理他，自顾自地端了参汤，舀起一勺，喂到他唇边。
　　白玉堂瞪大双眸，然后冷讽道：“担当不起，我怕会短命。”
　　“已经死过一次了，还怕？”赵祯的手一直凝滞不动，没半点不耐，依然声线柔和。
　　唇角略微上翘，白玉堂眨眼道：“那你也不能就这么喂吧？先扶我坐起来。”
　　赵祯讶然而笑，搂住他的腰靠在自己身上，脱口道：“白玉围腰身纤柔……”
　　猛地，白玉堂脸一沉，“够了，出去！”
　　赵祯改扶住他的肩，拉起他的手，“李长吉的诗写得美，不过昔日锦毛鼠风流天下，其中的快意潇洒，秦宫自是不能比的。”
　　“赵祯，你救我一命，不代表我要供你嘻耍。就算龙阳断袖，我不是秦宫，你不是梁冀。多想想你现在的龙椅，登基近十年，染了多少血！”白玉堂一张脸冷得挂霜，若不是因伤动不了，早用上武力。
　　见他气得厉害，赵祯有些不忍，轻轻叹了一声，“这些朕每天都在想，所以，大臣们有什么建议朕都听，就连襄阳王将你送进宫来，朕也没拒绝。”
　　白玉堂静心想了想，道：“我探襄阳王的冲宵楼，他却放我一马，还将我送进宫，自己找死么？”
　　“玉堂，你安心养伤。朝堂之事不同于江湖，自然另有解决之道。朕当你是朋友，不希望你再死第二次。”
　　白玉堂盯着赵祯若有所思，“看来是真的了，襄阳王自寻死路，你却狠不下心，他送我入宫，是为了让你没有退路，对不对？”
　　赵祯点头。
　　白玉堂又问，“你想留我在宫里多久？”
　　赵祯灿然一笑，“玉堂没有心上人罢？留在宫里，我们作个伴不好吗？”
　　白玉堂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谁说我没有心上人？没有我也不会留在‘宫里’跟你作伴！虽然大逆不道，我还是要说，你做了这些年的帝王，不仅没学会强势霸道，反而不减天真，不知对于国民是福是祸。”
　　赵祯也不介意，蹭在他肩头，柔声道：“反正朕不会放你出宫的。你的心上人哭也哭过了，难过也过了，以后还是照常过日子。”说着使劲嗅了嗅，“你身上用了什么，很香，前些天昏迷时，冷汗不停，每天换几套衣裳，这香一点都没散。”然后将他的手摊在自己掌心，“你不是练武么？这手却不见骨节，除了一层薄茧，修长细致，倒像个文人似的。”
　　白玉堂冷笑，“是吗？”凝了些少真气，翻掌握住赵祯的手，只微一用力。
　　“啊……”赵祯惨叫，接下来却没有任何动静。
　　白玉堂心里疑惑，捏住赵祯的手力道不松，“叫这么大声都没人理，你没带侍卫？”
　　“这里是大觉禅师清修之处，朕从来不带外人进入。”赵祯眉眼纠结，脸开始发白。
　　白玉堂见了，谑笑问道：“不痛么？还敢抱着我？”
　　他一直坐在赵祯怀里。赵祯右手被捏得关节脆响，左手却将他的腰越抱越紧，听了这句话才明白自己愈矩了，连忙放手。白玉堂也松了手，赵祯怪责瞪了他一眼，却见他唇无血色，抱怨道：“你不顾重伤在身，费了力的欺负朕，就不肯让朕多抱一下么？”
　　“哼！如果不是受伤，你别想近我三步之内！”
　　“要在宫里长住，不准留有武功，你不知道吗？”
　　白玉堂怔住。
　　赵祯笑得有些得意，“现下你内力尚存，那是因为太医说你身体底子不好，完全靠内息勉保康健，此时伤重，若废了内力，怕你撑不过去。但朕命人用针封了你腿部穴位，一针封三个月，三针之后，你就永远站不起来啦，到时你想出宫也出不去。”
　　任性、执拗，一瞬间这两个词在脑中浮出，白玉堂笑得暖融清浅：从前的自己便是如此，是怎么慢慢变改的呢？展小猫，你的法子借五爷用一用，倘若用在皇帝身上不见效，这笔烂帐就记到你头上，日后再跟你好好清算！
　　赵祯见他不怒不惧，浅笑之间更显容色无瑕，猜不透他所思所想，疑惑道：“笑得这么古怪，想办法对付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