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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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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松懈下来,软软向后靠在怀琏胸前,“那赵祯他?”
怀琏摇摇头,“我从未与陛下提起此事。他送你来九经阙时,我正闭关静修,前天才刚出关。这段时日若你都像今晚总念着展昭,他不知道也难。”
“唉……”白玉堂叹了口气,忽而又笑了,“赵祯应该还有几分国君风度的,哦?臣子私密情事,不在他关心的范围之内。”
怀琏点头,柔声道:“其实不只是风度。他忍得住没问你一字半句,足见用心,应该是不想勾起你的情怀徒惹相思。以前听人讲:情到深处无怨尤,这个中滋味……”见白玉堂神色淡漠,也就停住不往下说,心想:这少年真是薄情得很呐!却不知白玉堂心念展昭,想到二人今生只怕情尽于此,正无限怅惘。
此时已近三更,室内停了说话声音,静得连心跳也觉喧嚣。怀琏环住白玉堂,轻握住他的双手,以内力助他疏导体内真气运行疗伤。不多久,空气似有极微波动,怀琏在白玉堂耳边轻轻说道:“有人来了,你想见不想?”
白玉堂偏了头贴近他耳边,“冲着我来的吧,怎好不见?”
怀琏笑着点头,“那我先回避了,不要妄动真气,小心伤口。”说完消失于帘内。
若在平日里,有客频频来访,无论敌友,白玉堂都很欢迎的,不过现在,他心里烦躁得要命:这才刚醒呢,第几拨啦?
赵元俨进门掀开锦帐就见着白玉堂阴沉的脸,吓了一跳,“怎么啦,这是?”
白玉堂扁着嘴,“问你家弟弟和侄子。”
好端端的活着,被说成一个死人,任谁也憋屈,赵元俨上下打量了白玉堂一翻,轻斥道:“那你就没错了?先是闯禁宫,闹东京,皇上和包拯念你年纪小,未加责罚,现在偷入襄阳王府,出了事才知道委屈了?”
白玉堂“哼”了一声,反驳道:“王爷你护短。襄阳王,为人不那么高调,谁会注意到他?若有你们自家人在旁教导提点,哪能轮到做臣子的劳心费力,舍命查探?”
话音刚落,窗外又传来“哼”声。赵元俨听了脸一板,厉声道:“给我进来!”
赵珏含笑,从容迈步进门,边走边问白玉堂:“本王如何高调了?”显然刚刚窗外的声音是他所发,而赵元俨也听了出来。
白玉堂还未答话,赵元俨已问道:“将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赵珏不在乎的笑:“皇兄,宫中向来多趣事,我哪舍得错过。呐,你看,白玉堂现在不就很好?”
白玉堂冷冷的道:“我是很好,不过王爷好像不怎么好。”视线落在赵珏明显异常的脖颈和腰间,微带疑惑瞟向赵元俨。
赵元俨摇了摇头,白了一眼赵珏。
赵珏摸摸脖子,自嘲道:“这就叫因果循环,”慢步移向白玉堂床边,“当时没有放了你,我这条命今天也留不下来。”说罢,伸手去摸白玉堂的脸,笑嘻嘻的道:“诶,白美人,皇上待你不错呐,依我说呢,你就别想着出宫了,有空本王也来陪你解闷好不好?”
一声“闭嘴”,两下巴掌声同时响起。叫“闭嘴”的是赵元俨,一左一右给了赵珏两耳光的却是展昭。
白玉堂认识赵珏时,早知这人生在皇室,却一身江湖习气,处事狠辣,话语极为放荡不羁,并未将他的调笑当回事,只待他真的动起手脚来,自然给他好看。这时蓦见展昭,当下愣住,而后回神,一见赵珏的模样,笑不可抑,“王爷,能将开封府的第一君子展昭气得动手,您记首功。”
赵珏伸指轻触脸颊,痛得有点木了,扫了一眼笑如花开的白玉堂,瞪了一眼面沉似水的展昭,转向赵元俨时,就显出几分痛楚委屈了。
赵元俨看也不看他一眼,问展昭:“展护卫,你可信得过本王?”
展昭点头,“但是白玉堂,我一定要带走。”
赵珏在旁煽风点火,“不惜与皇室为敌?”
展昭愤恨瞪他。
“白玉堂去闯冲霄楼,说到底是开封府指使的,”赵珏振振有词,横展昭一眼,“我还没问你们讨公道呢,这么一位人才,包拯怎么用的啊?让他偷入我府中,那还不等于送死?”
展昭将目光投向白玉堂,白玉堂笑了笑,“两位王爷,展大人,前尘如烟,追有何益?如今你们三人各有打算,在下比较关心究竟何去何从啊?”
赵元俨捋着须髯道:“总之,你待在皇宫绝对不行,本王会与皇上商议再定你的去向。”
赵珏向白玉堂眨眼,“只要你答应留在宫里,皇上一定不会放人,本王也派人助你。”双掌连拍三下,窗外沉沉的回音四面传来:谨听王爷号令!
赵元俨不动声色。
展昭神情凝重却愈加坚决,“白玉堂留在宫里,一旦为人所知,对皇上声誉不利,八王爷思虑甚是。”嘴角牵起一丝嘲讽弧度,瞟向赵珏,“小王爷仗着众多高手与重兵欲将九经阙封锁,以为这样就天衣无缝了吗?殊不知早有外人已探得虚实。”
赵元俨疑惑道:“哦?那展护卫有更好的提议?”
赵珏呵呵直笑,“八皇兄,你好虚伪,明知道展昭想带走白玉堂嘛,”转问展昭,“喂,你是不是想辞了官,隐姓埋名,带他重回江湖?”
展昭本不愿搭理他,被他说中心思,微微惊讶,因此答道:“辞官是想,重回江湖却未必。”
赵珏兴奋的一拍手,“那太好了,到襄阳来吧,本王许你们逍遥自在,另有美人醇酒任享,如何?”
赵元俨泼他冷水,“皇弟,他们本就自愿抛了逍遥自在踏入朝堂的,你那些美人?”指了指白玉堂,看了看展昭,二人论样貌才智,世间少有匹敌,加之这些年几乎踏遍大宋河山,自然阅尽千颜,单就京华,汇集天下名贵人与物,襄阳方寸之地,如何能比?
白玉堂也毫不客气落力贬损,“小王爷,你目前自身难保,襄阳前途堪忧……”
忽听得门外靴声橐橐,跟着门被大力推开,赵桢一向清亮柔和的声音此时有些气急败坏:“好热闹啊!当朕这里是市集么?”紧绷着脸,扫了室内每人一眼,待见到赵珏的狼狈模样时着实意外,“小皇叔,你这是?”
赵珏笑看展昭。赵元俨抢在展昭出声之前回道:“是臣所为。”
赵珏不出声,只望着展昭笑得不怀好意。
这时,赵桢身后突然蹦出一个人来,扑向白玉堂,开心的大叫,“白大哥,你真的还活着呢!刚在宫门口听八王爷讲,我还不信,又去问姐夫,缠着他带我来,原来是真的,太好了!”说着就往白玉堂怀里钻。
展昭一伸手提住他后领,“白大哥受了重伤,不能碰。”
赵桢也说,“子璿,别胡闹!”
白玉堂笑着捏子璿的脸,“小曹国舅,曹小国舅,你好啊!”
曹子璿反手死搂住展昭的腰,朝白玉堂吐舌做了个鬼脸。
白玉堂向赵桢招手,示意他走近,拉住他的袖子低声道:“你让他们都出去,我有话跟你说。”又给了展昭一个安抚的眼神,展昭点头回应。
众人退出内室,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再回到室内,只见赵桢坐在床沿边,握着白玉堂的手,神色淡然,“八皇叔,朕将白玉堂交给你,别让朕失望!另外,小皇叔在泾王府多留一段时日吧,这些武林高手或襄阳王府的护卫什么的,暂时由子璿统领。”顿了一顿,“除了展昭,都退下。”
赵珏边走向门外边叹气,“可惜了我百里挑一的高手啊,便宜你了,曹大人。”
曹子璿露出一个极可爱的笑容,“我啊,不知要花多少时间编整王爷你这批‘高手’,让他们听我话,所以,不如我们请皇上收回旨意?”
几人渐渐走得远了,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直到再也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