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庙堂之高》影心

17、第 17 章

　　九经阙内，层层厚重锦帐阻住微风透漏。白玉堂于半昏半醒间，迷迷糊糊抓住带给自己无限暖意的那双温柔手，不断低喃：“昭……昭……”
　　忽闻一声叹息，轻如鸿羽浮掠，让他瞬间清醒，睁开眼来，意识仍是模糊，只听得耳边柔柔的声音问道：“是不是做梦了？”语轻调软，竟是吴越俚音。
　　白玉堂轻轻转过头来，见床边端坐之人光头缁衣，眉目柔和，笑如清风，自有一股悠淡宁馨之意，让人观之忘俗。他目不转睛望着缁衣人，一时竟未答言。
　　缁衣人的手还被握在白玉堂掌中，见他久不回话，微微一动，白玉堂反射性的收紧五指，同时回神，抓起缁衣人的手，凑近鼻端一嗅，低头亲了一口，“好香！”缁衣人日日礼佛，手上檀香似已渗入肌理。
　　不带欲望，纯粹的碰触，白玉堂言行向来随性，却能让人不起突兀之感。缁衣人对他超乎常理的举止亦是一笑，“你若喜欢，不如随我长住于此吧。”
　　白玉堂半坐起身，眼珠一转，笑意盈盈，“拿醇酒替代檀香，五爷我倒可考虑一二。”
　　缁衣人皱了眉，唇角笑意却不断流露出来，“只考虑一二吗？如果是七八，我不加考虑，立即给你换来美酒千坛。”
　　白玉堂失笑，轻抚缁衣人的手，“大师你出家太可惜了，待在皇宫禁院就更可惜。否则云游四海，无束无碍，聚得三五友人踏雪赏梅，酒茶畅聊，岂非快意平生？”
　　缁衣人正是怀琏，年轻出家，名满天下。展昭初出江湖，就慕名而至拜会。后来，崇尚佛法的官家将他召进宫来陪伴左右，至今已是数年。白玉堂与展昭闲话之间，早对他起了结交之意，如今这一见，心中更是钦慕不已，难得不染红尘亦潇洒无拘，对极了自己脾性。放开他的手，转而搂抱住腰，下巴搁在他的肩上长长叹了口气。
　　怀琏伸手拍了拍白玉堂的肩背，“三界六道，何处不为家？不必拘泥于身陷何方。”
　　白玉堂撅了嘴道：“我是凡人，我就拘泥，我想见展昭。”心想：如果抱着的是展昭，早就不客气的上下其手了。他若得知爷还活着，高兴都来不及，还不柔了心肠软了身子任爷为所欲为？越想心越痒，偏偏对怀琏又起不了半点邪念，赵祯那身皮肉虽然捏过又摸了个够，但哪有半点与心爱之人亲昵的幸福满足？气闷得不行，白玉堂扳着怀琏的肩问，“大师你刚刚以内力助我疗伤，想是重新修习武艺了，帮我传信到宫外好不好？”
　　怀琏不语，笑眼相看。
　　白玉堂推开他，气馁不已，自言自语的抱怨，“是了是了。赵祯既然让我住在这里，当然有把握你不会说出去。我呀，伤了脸手腿脚，不过伤得最厉害的是脑子，笨死了！”
　　怀琏听他直呼国主姓名，微微一愣，随即笑着安抚，“世人都道锦毛鼠已然故去，你若再回开封府，展施主才麻烦呢。若他私逆上意让你重现于人前，以后这官可不大好当下去，说不准还会牵连开封府；若他弃了朝堂官位、江湖侠名与你匿声隐迹当然好，可你愿意么？”
　　白玉堂知他所言有理，心中烦乱，任起性来，抓了枕头用力丢到床尾，大声道：“那我这个‘死人’再见他一面然后才死不行吗？”
　　怀琏大笑，“那时怕是由不得你！”伸手按在他胸口，“既然见了面，定然舍不得再‘死’了。”
　　白玉堂被噎得无语，伸手掐捏怀琏的脸颊，“以为你会说句公道话呢，竟然惹我生气！”
　　怀琏的脸被他捏得变形，依旧没有丝毫脾气，温言软语劝道：“我说的就是实话。陛下不愿你多想伤身，从来不说透，其实你也心知肚明的，既来之则安之，何不先把伤养好再说？”
　　“养养养！”白玉堂冷着脸，“养好这身伤少说也要一年半载。到时赵珏已将江湖翻了个底朝天啦！”
　　“不会的。”怀琏倒了杯水喂给他喝，“陛下既然知道了这事儿，定会想法子控制住的。”
　　白玉堂忽然想起一事，直叫不好，拉住怀琏的袖子急问，“我和展昭的关系，你怎么会知道？有没有告诉赵祯？还是他说给你听的？”因为对怀琏神交已久，见着面时刚从昏睡中醒来，全然没了防心，听他语气，似对展白二人之事了如指掌，一想到真相广为人知会给展昭带来的无尽烦恼，白玉堂顿觉头晕，急出一身大汗。
　　“好，好！你别急。”怀琏起身坐到他背后，让他倚在自己身上，伸手帮他揉着额角，轻声道：“我住在九经阙里这些年，除了陛下只见过展昭。那时他来见我，看起来很彷徨，整整三天，不言不语。临走，他说之前烦扰的事情想通了，既然放不下，唯有鼓足勇气坚持争取，若然争取不到，也会全心默默守护。他这般执着已近成痴，我甚觉疑惑，笑曰：天下间何等的女子让展施主倾心若此，直接求了来便是，世人所看重的才、貌、名、利，你哪样都不缺呐！展昭摇头：并非女子。他虽然只字未提心属何人，可我常听陛下说起猫鼠相争，哪还有不明白的？心下不知为你们叹惜几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