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的香气》拾亓

6、第 6 章

　　林砾一边说着一边端起已经点好的红酒就要给夏栩倒，夏栩连忙截住他，“你这是觉得我好的快了？”
　　林砾本来是想着在把夏栩灌醉之后再表明心迹可以提高点成功率，没想到对手太狡猾了。
　　“庆祝你康复啊，就喝一点点，红酒可以软化血管的。”林砾拨开了他的手。
　　“对了，这两天你病着也不让我去看你，一起来了半年都不见你生病。”
　　“没事，就是连续加班然后着凉了。”夏栩回避林砾询问的眼神敷衍着。
　　“我听说我请假那天急诊室有人闹事，你还差点受伤了，有个警察替你挡了一下，警察叔叔果然自带见义勇为光环，哈~”说完林砾干笑了一下。
　　“嗯。”夏栩明白林砾是在打听于旸。
　　“你那天请假说是爷爷在家摔了一跤，怎么样，他老人家好些了吗？”夏栩试图转移话题。
　　“年纪大了腿脚不那么灵便，有家庭医生在，没事。”
　　“我还听说，你和那个警察认识？”林砾又把话头引了回来。
　　“对，你见到了。”夏栩直视着林砾。
　　“你俩……”林砾也回望着他。
　　“我俩没关系，就是小时候的邻居，后来我出国留学就搬走了。”夏栩说着又低下头搅拌汤羹。
　　“其实……，我是想问，夏栩，你现在心里有没有人？”林砾突然直视夏栩，目光灼灼。
　　林砾原本不是这样准备的，浪漫的烛光晚餐，喝点使人微醺的红酒，小提琴演奏者早已准备就绪，在温婉宁静的氛围中把自己不容易被接受的心意展露在夏栩面前。但是，早晨的偶遇让他在于旸的眼神里看到了敌视，他着急了，他不知道夏栩是不是早已了然自己的心思，但是夏栩的心思半年来他一直琢磨不透。接到医院的录取通知上班的第一天他就被眼前这个脸色苍白但明眸皓齿，沉默寡言却目光如炬，高高的个子却弱不禁风的人吸引了，像是被勾了魂摄了魄，目光一直吸附在他身上。
　　林砾可不是什么善财童子，也是个身在花丛过片叶不沾身的。他自己也想过可能是夏栩太安静太沉默寡言又长得太扎眼自己是一时兴起。但是相处久了他发现自己真是发现了宝物，谁请夏栩代班他从不推辞，对待不讲理的患者也保持平静温和的语气……就像是一只温顺的小绵羊，还是一只不太合群的小绵羊，林砾是个闲不住，时常组一些局，夏栩无一例外不会参加，这样的情况下林砾只能主动上前，又因为是同期进医院的，夏栩对他还算热络些。
　　夏栩听他说完猛然睁大了双眼。
　　“我喜欢你，夏栩，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的不行。”林砾一不做二不休，伸手抓住了夏栩放在桌上的手。
　　“他不喜欢你！”还没等夏栩反应过来，就有人打断了林砾的进攻。两人同时回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于旸。
　　于旸本来是想探一下俩人的虚实，没想到一上来就这么劲爆，顿时妒火中烧。
　　“你谁呀你？”林砾“腾”的站了起来，也是一脸的怒不可遏。
　　“我是谁，我是夏栩的男人！”于旸已经疯了。
　　“人夏栩承认你了吗？”林砾这话说的底气不足，但是做到了完美的一脸嘲笑，他转头看向夏栩。
　　夏栩一言未发转头就走出了餐厅，留下了两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你说你怎么这么烦人呢，坏我好事，就差一步他就答应我了！”林砾气冲冲的把腿上的餐布扔在桌上。
　　“我坏你好事，我再晚来一步我就永远没好事了！”于旸拉开身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下，端起刚才夏栩没喝完的红酒灌了进去。
　　“你和夏栩到底是什么关系？”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你和他又是什么关系？”奈何对方不咬钩。
　　于旸突然哑了。
　　“看来你也不知道夏栩是怎么想的。”林砾嘴角挂上一抹玩味的笑意，转了转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起身走出了餐厅。
　　夏栩究竟是怎么想的，时间真的过得太久太久了，久到他不知道这些年夏栩的生活里出现了多少人，多少又像林砾这样比自己优秀的人，他们是不是曾经打动过夏栩，于旸不自信了。原以为他们的分开是少年时的任性，后来他试图努力补救过，奈何夏栩一出国竟是音讯全无，一拖再拖，一年两年……
　　“嗡，嗡”手机震动起来。
　　于旸痛苦的挠了挠头，烦心的事何止这一件。
　　“喂？好的，我知道了，马上回去。”
　　林砾知道夏栩今天值班，就算是地球倒转他也不会旷工的，于是他又回了医院。
　　“然姐，6床的病人今天晚上三袋液别忘了通知家属换药时间；小王，今天刚送来那几个病人注意观察伤口情况，留心晚上是不是会发烧……”面无表情的夏栩正在护士站有条不紊的叮嘱一些注意事项。
　　“林大公子，这是刚约会完？您今天不值班吧，来干啥了？”护士长然姐看到夏栩身后不远处衣冠楚楚的林砾逗趣道。
　　“然姐，您又寒掺我。”林砾哪是那脸皮薄的，经常流连花丛的人可不是花花公子吗。
　　“昨天我还看见一个穿着紧身连衣裙的女孩上了你的车呢，那皮肤可真白！”小王双手托腮一脸陶醉。
　　“又换了？”小林睁圆了眼，一脸难以置信。
　　“上周不还是个开路虎的运动服小姐姐吗……”声音渐弱，对面的林砾的眼睛快要喷出火焰来了。
　　“那都是妹妹，然姐您可别乱说啊，我这么个三好青年怎么会是你说的那样呢。”说完还用手捋了一下鬓角。
　　然姐究竟是年长几岁，觉得戏弄够了就没再说话，只是笑笑不置可否，旁边的小林却唱道：“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为何每个妹妹都那么憔悴。”
　　“上次从法国回来给你们带的香水不好用是吧？”
　　“走咯，换药去咯。”几个小姑娘一哄而散，只留下还在埋头写药单的夏栩。
　　夏栩写好交给护士站的值班护士后转身向值班宿舍走，后边的林砾就这么跟着，一言不发，直到夏栩开门他也跟了进去。
　　“夏栩，你别不理我好不好？”林砾站在夏栩身后小声央求。
　　夏栩转过身盯着林砾看，寒气逼人。
　　“别，你先别着急生气夏栩。”林砾收起刚才纨绔的架势
　　“你这又是想做什么？”夏栩的声音再不是往常的温和。
　　“夏栩，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感觉你和别人不一样，我见到你之后就跟着了魔似的就想跟着你，看着你，不想失去你。”林砾用真挚的眼神望向对面的人，想要融化那人眼中的坚冰。
　　“所以，我不能再等了，也不想再等了，夏栩，你知道那种迫切想让自己喜欢的人知道自己心意的感受吗？”林砾说完轻轻叹了口气，此刻的神情早已不见刚刚和一众护士嬉笑打闹的模样。
　　夏栩和林砾同事了近半年时间，他身上有很多自己不具备的特质。在他看来他适应能力很强，自己因为内向很难和陌生的同事们快速打成一片，但是他却可以不到一周的时间就可以知道大部分人的名字喜好，并投其所好。他也很聪明，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富二代，国内一流大学的文凭应该拿钱买不到，急诊室几次紧急事件他都能跟着主任处理的游刃有余。这是一个充满热情、活力四射的人，自己并不排斥他。
　　可是他太像于旸了。
　　“林砾，谢谢你的表达，但是我不能接受。”夏栩说着走到门口并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林砾没有动，缓缓说道：“是不是因为刚才那个人？”
　　“和他没关系。”夏栩回想起刚才突然出现在餐厅的于旸心口就是一滞。
　　“你们曾经在一起过，是吗？”林砾又盯着夏栩看，但是此时的夏栩却偏过了头不再看他。
　　“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你先走吧，林砾。”夏栩的情绪濒临崩溃，但是眼前的人却还是不依不饶的。
　　“夏栩，我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我知道你现在做不了决定，但是我愿意等，等你给我一个机会，只要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就好……”林砾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完脚还是没有向外迈的意思。
　　夏栩猛地抬头看向林砾，但是话却如鲠在喉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通红的眼圈吓到了对面的人。
　　林砾看着夏栩折磨自己的模样实在不忍心再逼他，张张嘴又把话咽了下去，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只留下心中翻江倒海的夏栩。
　　他们是怎么开始的？又是为何结束的？以前总是把回忆当做支撑自己生活下去的唯一动力，但是现在的夏栩觉得那些过往好像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仿佛它们早已落了灰，被丢在记忆里的某个角落里埋没、沉寂直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