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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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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不了。”夏栩齆鼻儿对着电话拒绝。
“怎么了夏栩,你感冒了?”小尾巴关切的问。
“嗯,赶上流感了,不过也快好了。”
“钱进他们,还有……于旸,他们都知道你回国了,想见见你,为你接风,不着急……等你病好了再说也行。”小尾巴咳咳干燥的喉咙。
电话那端是一阵沉寂。
“我感冒挺严重的,也回来挺久了,你替我谢谢大家吧,肖卫。”夏栩还是回了小尾巴一句。
“那你就来嘛,就是同学聚会,而且我也想见见你,你一走就是这么多年的,一个电话也没有,天天盯着邮箱也不见你回信。”小尾巴本来就是个怯懦的性格,说话的声音渐渐变成哽咽。
夏栩有些于心不忍。
夏栩回想起以前和肖卫在图书室学习的时光,夏栩做题太投入了,旁边想要问数学题的肖卫几次问询无果竟满脸通红的流出眼泪来。那时候所有人都想要靠近夏栩,只是越近越胆怯,而最生性胆怯的肖卫却像是小尾巴似的每天跟着夏栩,同为数学课代表的他也不知不觉接受了于旸之外的人存在。
“这么多年了,小时候的事还过不去吗,你还惦记着于……”
“肖卫!”夏栩猛地抬高了声调,连着咳嗽了几声,憋得脸通红,像是忽然清醒了似的,又慢慢吐出一口气。
“小时候的事已经过去了,你如果想见我随时联系我,聚会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夏栩端起床头的水杯慢慢灌下一口,随着冰凉的液体漫过食道滑进灼热的胃里他通红的脸才随之变回原来的颜色。
“但是……”
“我吃完药要睡了,晚安。”夏栩截断了肖卫的话,随即也按断了通话。
窗户敞开着一条缝,夏栩懒怠下床去关上它,任凭湿热的空气如游蛇般袭满全身,夏栩拢了拢身上的薄被,闭上双眼,伴着像是被重物敲击过的头痛欲裂,沉入了黑夜中蔓延的无尽思绪……
“于旸!于旸!加油!加油……”
“于旸好帅呀!”
……
篮球场中间的人早已汗流浃背,队服因汗水打湿紧贴着肌肤,长期运动的年轻身躯肌肉膨出,脸上细碎的短发随着下淌的汗水时不时模糊了视线,导致一侧细长的眼睛不停地眨动,好像对着满场的少女们暗送秋波。
随着一阵悠长的哨声比赛结束,在弥漫着的欢呼声中一个女孩子手捧鲜花慢慢向于旸走去。
女孩满脸通红,手指颤抖的送出自己手中娇艳的玫瑰,“于旸,我已经喜欢你很久很久了,你可以做我的男朋友吗?”
眼睛里全是期待与真挚。
于旸大方的接过鲜花,歉意的笑笑,“谢谢你的关注,我们还是好好学习吧,早恋我怕我爸打我。”
满场的人都是一阵吁声。于旸的目光再去寻找自己千辛万苦请来给自己助阵的夏栩时,座位已经空,不知什么时候人已经走了。
“夏栩,你走慢点,哎,我让你走慢点。”随着声音于旸猛地抓住夏栩的胳膊。
就着他的力道夏栩不得不回过头看着他,却是一脸的不耐烦。
“我根本不知道那个女生是谁!”另一个人则是满脸的焦急。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不耐烦也没有了,简直就是路人甲乙丙丁的冷漠脸。
“那你为什么没看完比赛就中途走了。”于旸突然间乐了。
“体育场是你家的?”夏栩一边说着一边想要挣脱那只钳住自己胳膊的手,可都是一米八的汉子这厮怎么力气这么大!
“体育场不是我家的,但是你要回我家呀。”于旸这个蠢货,正一脸欠揍的样子看着对面那个脸色更白的人。他本是想开个玩笑大家一乐呵就不要再僵持下去。
夏栩脸色发白,低声喝道:“我自己有家!”也甩掉了抓疼自己的手。
“别呀,你于阿姨都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鱼了。”于旸见事态没有按自己预想的那样发展赶紧改了口气不敢再造次,紧走两步追上夏栩并肩前行。
“那你说说为什么突然间走了?”语气软下来,他知道夏栩脸皮薄,刚才自己冒失了。
“天气太热了,我想回家换件干净衣服。”夏栩是个吃软的。
“那你告诉我一声啊,我还以为夏大班长生我气了,谁叫我这么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围观的人太多了,我怕冷落了您回家我母后还不得让我跪搓衣板吗?”于旸歪着头一边观察着夏栩的脸色一边絮絮叨叨。
什么时候情起的?恍恍惚惚中夏栩擦了擦脸上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又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中。
急诊室的工作很繁忙,自从回国后夏栩基本上没有休过假,病来如山倒一连就病了四五天,这期间肖卫又打了几次电话询问病情的同时有意无意总是还会提到聚会的事。
镜子中病后削瘦的自己,夏栩看了一会儿整理了一下本来就一丝不苟的衬衫走出了家门。
“夏医生您来啦。”
“夏医生您病好啦。”
……
医院急诊科的走廊里忍让仍然是人来人往。夏栩来到自己办公室门前正准备开门,“啪”右肩被人拍了一下,转过头才看到是林砾。
“病好啦?”林砾是和夏栩同期进的医院工作的。
“嗯,好些了。”
“怎么我感觉还瘦了点呢?”林砾歪着头,身体一侧靠着办公室门口的墙壁,双手抱胸,眼睛来回打量着他病后初愈略显苍白的脸色。
“实在没有胃口。”夏栩说完继续低头取钥匙开门。
“来,我摸摸还烧不烧。”说着林砾就伸手去探夏栩额头的温度。
“夏栩!”走廊另一端传来一声急喝,是于旸。
“你病好了?”于旸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睛死盯着林砾不规矩的手。
夏栩抬头看到叫自己的是于旸,没有回答,点了点头就推门进了办公室。
“你自己记得多喝水,晚上一起吃点好的给你补补。”林砾嘴里说着眼睛却盯着眼前的于旸。
“嗯,你赶紧去工作吧。”夏栩对着门口的林砾说道。
于旸见林砾走了紧跟着进了夏栩的办公室。
夏栩见他跟着进来就看着他,把他看得手足无措。
“你胳膊拆线了吧?”夏栩收回目光,打开衣柜准备换衣服。
“嗯,没事了,你不用担心我。”真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你回国没人知道,大家想给你接风。”于旸试探着问。
“回来挺久了,不必了。”夏栩系好最后一个扣子,微信提醒来了一条信息。
“夏栩,中午想吃什么,我提前订位。”是阴魂不散的林砾。
夏栩没有回复他,放下手机继续整理自己的白大褂。
“他……你和他……”平时言语流利的于旸说话顿时变得结结巴巴的。
“同事。”
“同事也太殷勤了吧。”于旸只放了一半心,小声嘟囔着。
“想走的时候帮我关好门。”夏栩说完一眼也不看他就走了出去,只留下心里翻江倒海的于旸。
出了门夏栩回想起之前的梦,轻轻叹了口气,拿出手机回复刚才的微信,“吃你喜欢吃的吧”。
于旸也轻轻叹了口气,耷拉下肩膀。
晨光熹微,环顾夏栩的办公室,一张办公桌收拾的一丝不苟,于旸走到桌前轻抚桌面,看到端端正正摆在右手边的水杯,他不禁轻笑出声。夏栩有严重的强迫症,物品必须摆放在熟悉的位置他才安心,小时候的习惯还在。
坐在夏栩每天坐的椅子上感受着他留存的气息,于旸的目光突然被什么吸引,他呆呆的愣住了,只见在办公桌的内侧边缘处粘贴一张小小的大头贴,上面正是自己和夏栩,照片上他一手搭在夏栩左肩上,脸上洋溢着邪魅的痞笑,夏栩则正襟危坐面无表情,甚至流露出一丝痛苦,看到这于旸不禁扯扯嘴角笑了笑,因为使夏栩原本苍白的脸色显得更紧张的罪魁祸首正是没有出镜的另一只正向夏栩的大腿内侧滑进去的手。
于旸看到这张照片感觉自己呼吸急促,心脏“咚咚咚”跳的飞快——夏栩还没忘了自己吗?
忙忙碌碌的半天终于过去了,夏栩轻捶着自己的肩膀,上午因为有一起双层巴士违规更改行驶路线而被削顶的事故造成巴士二层的几名乘客不同程度的受伤的事故显得格外忙碌,不知不觉已经晚上八点钟了。
夏栩打开手机看到林砾通知他已经在餐厅等了,转身回办公室换衣服赴约。
林砾预定的餐厅在夏栩住处不远,夏栩前脚出了医院大门,于旸就跟着走了出去。
“这边。”林砾看见夏栩进门赶紧招呼他。
“干嘛这么兴师动众的,随便在医院食堂吃点就可以了。”直到夏栩拉开椅子坐下并没有发现眼前的林砾有什么不同。他也没有注意到整间餐厅只有他们两个。
和夏栩的成长经历有些类似,因为父母做生意很忙,林砾打小就跟着爷爷奶奶生活,爷爷是有名的外科医生,而林家“等级制度”森严,在林爷爷的一手栽培下林砾以理科状元的身考进了医学院。爷爷严厉是严厉一些,但是“隔辈亲”也不是全然没有道理,加上奶奶的疼爱,林砾的童年倒不像夏栩这般“流离失所”,而且他又是如此的聪明,打小就不知道什么是低调。平时喜欢时装打扮的他今天却穿了一套深蓝色灯芯绒西装,原本不近视的人戴了一副金丝框眼镜,棕栗色的发丝打理的一丝不苟,林砾平时的装扮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很多,但是今天看起来尤其稳重。
“你这大病初愈的,当然要好好给你补补,不然你再病倒了急诊室就又少了一个壮丁了,你想累死我啊。”尽管语气还是像以前一样轻快,但是闪烁的眼神却透露出了“醉翁之意不在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