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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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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舒缓的心脏因这一声又紧紧的收缩了一下,过了良久,于旸才答道:“是我。”
一方天地,两方沉默,满腹心事,均不言说。
十公里负重跑的时候有没有这么久?看着父亲的灵车远去的时候有没有这么久?分别十年又有没有呢?
“这个号码你还在用?”于旸说完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这是想告诉夏栩:我把你甩了而且出国这么多年,回国之后号码都没舍得换吗!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紧接着于旸问出了在医院没敢问出的话。
“刚回来。”夏栩声线冰凉一如少年时还未曾亲近的模样。
“那个,今天谢谢你,李良他……”再一次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不用,那是我的工作,应该说谢的是我,谢谢你刚才替我解围。”
“你刚回来,我约上钱进他们几个替你接接风吧。”于旸说完又提起一口气等着夏栩判刑。
“不必了,科里最近很忙,谢谢。”果然“立即枪决”。
“哦,你刚回国,工作要紧,那就等你不忙了,我再……”
“你的伤近期不要碰水,也不要抽烟。”夏栩打断了于旸的话。
“好,那你早点休息,明天医院见。”
“再见。”
于旸盯着手机屏幕,等着夏栩挂断,直到手机里又传出“嘟嘟嘟”的声音才放下了手机,感觉自己的心又沉了沉。
窗外的月光静谧明朗,原来今天是十五。你曾说过,每每抬头望月,看到月如明珠就觉得会有好事发生,今天却没有应了你往日的言。
皎洁的月光下,夏栩紧攥手中的消炎药,望着屋内灯光熄灭,转身走出了铁围栏。
第二天,在医院里于旸借故去医生办公室转悠了几回,也没有看到夏栩。
就问给李良换药的护士,“夏医生今天没来吗?”
“夏医生请假了。”
“完了老于,人家天使躲着你呢。”李良一边吐着葡萄皮一边打趣道。
“别胡说,也许他今天正好有事呢。”于旸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机翻到昨天那个熟悉的手机号码,却不敢按下。
“喂,钱进,你最近忙啥呢?”电话接通却是高中同学钱进。
“今天这是刮了一阵子什么邪风,你小子怎么有这种闲空搭理我了。”
“别废话,明天叫上哥几个聚聚。”
“行啊,你说地方我安排。”
“那个……你知不知道夏栩回来了。”于旸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真正用意。
“听说了,他回国的时候谁也没告诉,还是有一回他和几个同事来我这吃饭我才知道,一开始都没敢认,都是同学,多年不见的,等他们走的时候我想着去和他打个招呼,他啥也没说,但是眼神又和刚上高中那会儿一样了,贼冷贼冷的。”
于旸沉默不语。
“你说,那时候是你对不起他,我们又没招他,干啥这么摧残我们。”
钱进顿了顿又说:“不过,我觉得他也不是冲我们,主要我们那时候和他熟悉起来还是因为你,你又和他闹成那样,估计是看见我也尴尬。”
电话那端一直没有答话。
“怎么了,你俩遇着了?”钱进见他这样反常也是猜个八九不离十。
“嗯,昨天在他工作的医院碰见了。”
“搭理你了吗?”
“嗯,有个胡闹的患者,我们到时正好替他解围。不过……他现在躲着我,今天都没来上班。”
“那你想怎么样?”钱进揶揄他。
“我想不想怎么样,也只是想想,人现在脸面都不露。”于旸瞬间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没了笑容。
“要不,我把哥几个都约出来,就说给夏栩接风?让小尾巴给他打电话,上学时小尾巴就爱围着夏栩转,他打电话一准儿能成。”
“算了,我再想想吧。”
钱进“啧啧啧”几声又说:“你一警察叔叔怎么还成怂包了呢,没忘就追呗,行了啊就这么定了啊,我家老佛爷来视察了,先挂了。”
李良看着沉默不语的于旸,“你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就去问,但是,老于你得先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然那就是耍流氓!”
听到这句话,于旸“噗嗤”一声让李良给气乐了。
他怎么想的,只知道回想起昨天那冰冰凉凉的眼神看着自己就感觉通体舒畅,感觉又回到了年少时光,那时候的夏栩瞅谁都是一副千里之外的神情却也不孤寡,只是不愿与人热络,许是打小父母都忙没空管他缺少亲情浇灌的缘故。但是对于旸,彬彬有礼之外还多出了嫌恶,谁叫他那时总是捉弄他。
夏栩小时候父母工作很忙,夏家父母忙于工作时没时间管夏栩时,邻居于妈妈就主动照顾夏栩,那时为了方便照顾,于旸和夏栩甚至就读在同一所幼儿园,于旸仗着夏栩沾了自己的光就经常强占夏栩的饼干吃,夏栩只用那冰冰凉凉的眼神凝视他,看的于旸心里直发毛,但是下次老师发饼干的时候又忍不住把手伸进夏栩的盘子里去。
于旸觉得夏栩真像个女孩,尽管夏叔叔和王阿姨不经常在家,但是夏栩穿的T恤总是洁白熨帖的,而经常在一个饭桌上吃饭的自己身上总是弥漫着在外边疯跑野玩后的汗臭味;有时候不经意看到夏栩的手指,感觉怎么那么长啊,白白嫩嫩的肌肤包裹着削瘦的手指,在被自己气的发抖时手指关节因激动而发白,每次看到夏栩脚上穿的当季限量版运动鞋——那是自己求老妈多少次都不得的啊!
于旸有时想来自己喜欢欺负夏栩也是只是因为嫉妒。
“就这么办吧!”于旸好像是下了多大的决心似的,一脸的破釜沉舟、视死如归。
虽然想的很美好,但是实际上并不那么如愿——夏栩根本就不露面,再拨过电话去就是一阵阵使人发虚的忙音,既不接电话也不挂电话,单纯就是不想理人。
实际上夏栩确实不是想躲着于旸,那天站在于旸家门外他心绪难安,又通了一通没头没尾的电话,秋风尽是吹进了心里,吹乱了心思,吹得人晕晕乎乎,最后真的生病了,而这一切于旸不知道,于旸还在琢磨自己的“接风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