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的香气》拾亓

24、第 24 章

　　等到了当地派出所，被民警带到那个旅馆，俩人恨不能把人家旅馆给翻个个儿，但是也没有发现老枭的踪迹，又是无功而返。
　　“哎我说老于，这老小子不会又跑了吧？”
　　“我上哪知道去啊！”于旸耷拉着个脸没好气。
　　“走吧。”李良一只胳膊搭在于旸肩上拉着他往外走。
　　“李良，你自己先回去。”说着于旸从腰上摘下车钥匙要扔给李良。
　　“行了于大爷，车您开着吧，别让夏大夫等急了。”李良说着怕于旸打他就往远处躲，躲得远远地坐着随行民警的车就走了。
　　于旸开着车直奔夏栩而去。
　　夏栩一行在哪里行医随着就住在村上，一打听青州来的医疗队就知道他住在哪里了。
　　于旸随后来到了一所中学门口，夏栩他们被安排在了这所寄宿学校的宿舍住，他拿出电话拨通了夏栩的号码，电话那头持续的响了好几声都没有人接。
　　“喂？”
　　“夏栩，我在学校门口。”
　　“啊？”
　　“出来，我等你。”
　　累了一天的夏栩刚刚洗漱完准备上床休息，电话就响了，拿起电话来一看是于旸，心脏顿时漏跳了半拍，但是接听之后他努力让自己保持镇静。
　　其实夏栩心里清楚，来西藏是很盲目的。但是在医院里再遇到于旸，让他本来平静如水的心泛起了层层涟漪，又或者他决定回国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盼望着与于旸再次重逢。在外漂泊的这十年，夏栩是吃了很多苦头的，在打工的饭店被客人刁难，读博的时候导师为了自己获利，让他延期毕业……那些时候他都会想起高一时有人找自己麻烦，于旸把自己护在身后的情景，会想起因把自己挡在身后的动作而在颤动的细碎的黄色发丝，还有路灯投射出的柔和橘色灯光。
　　夏栩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走到门口的时候，于旸正靠在墙上抽烟，高原的晚上冷的要命，寒风好像可以穿透血肉直击心脏让人战栗不已。而于旸只穿了一件皮夹克，冻得他一边抽烟一边搓着胳膊跺着脚取暖。
　　“你怎么不进来？”夏栩见他那样紧走两步来到了于旸面前。
　　于旸不由分说一把就抱住了夏栩，“这样也暖和。”
　　夏栩没有任他抱着，慢慢地挣脱了于旸的怀抱。于旸也意识到场合不对立刻就松了手。
　　“去车里？”
　　夏栩没回答，直接跟着于旸上了车。
　　于旸一上车就发动了引擎。
　　“去哪？”夏栩一头雾水，没错，他是来找于旸的，但是于旸的突然出现让他觉得眼前的人并不真实。
　　“看日出。”
　　夏栩累了一天，要不是于旸来找他应该早就和周公聊天去了，现在只能强打着精神，于旸似乎要带他去山上，因为夏栩觉得车子行驶在路上很颠簸，所以他就更不敢与周公约会了，怎奈于旸把暖气开得足，吹的他晕乎乎的想打瞌睡。就这样也不知于旸开了多久，在夏栩和周公大战第三百回合的时候，车子猛地停住了。
　　“夏栩。”
　　夏栩隐约能听见有人叫他，但是眼皮实在是太沉了，他用尽全身力气也睁不开双眼，只感觉身下的座椅被人放平，原本就被吹得暖烘烘的身上也被人盖上了外套，他安逸的翻了个身又和周公约会去了。
　　于旸看着一脸疲态的夏栩不忍心叫醒他，他盯着夏栩看了一会儿，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也把座椅放平安心的睡觉了。
　　夏栩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和于旸在泳池里游泳，外面骄阳似乎，他俩却畅快的很，你来我往的打闹，可是突然间，泳池里的水开始结冰，两人拔腿就准备上岸，但是来不及了，最后两人全身都被冻在了泳池里。然后他就惊醒了。
　　睁开眼一片白茫茫，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熄了火，难怪感觉很冷，还会做那样的梦。不对！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他们被大雪困在山上了！而且车还发生了故障！
　　“于旸，于旸！”夏栩看看身边的于旸，还沉浸在睡梦中，他用力晃了晃于旸，对方这才悠悠转醒。
　　于旸揉揉眼睛，等看清楚眼前的一切他猛地坐起身。
　　“车好像是故障了，你试试看能不能打着火？”
　　于旸试了试，车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又掏出电话来，手机上一个“小电线杆”都没有。
　　“夏栩，看看你的手机有没有信号？”
　　夏栩也拿出自己的手机来看，地方太偏了，手机根本接收不到信号。
　　于旸想打开车窗观察一下四周，但是因为天气太冷而冻住了。他就一边扒着车门一脚把车门踹开了，扭身对夏栩说，“你呆着别动，我去看看周围有没有可以取暖的地方。”
　　“我和你一起去！”夏栩说着也要开门下车。
　　于旸刚要走，听他这么说转身盯着夏栩的眼睛说，“你等着我回来。”
　　夏栩不动弹了，实际上以他的力气他也打不开车门。
　　于旸一脚迈下去，雪可以埋到他的小腿肚，汽车是肯定进不来的，只希望李良能早点想起还有他这么个人来，把他俩救出去。
　　他环望四周一片白雪皑皑，盯时间长了容易雪盲。于旸只能往远处走走，不知走了多久，于旸觉得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打透了，他才发现远处有一个山洞，终于是给俩人留了一线生机。
　　于旸没敢耽搁就又顺着来时的脚印去接夏栩。
　　夏栩听见车门“嘎吱”一声，惊喜的转过头，一眼就看到了满头大汗的于旸。
　　“赶紧进来把汗擦干净，温度这么低容易感冒。”
　　“第一次见你看到我这么高兴。”于旸一边说着一边用纸巾擦干头上汗。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夏栩说着解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递给于旸。
　　“我不要，你自己留着，你那时候不总说我四肢发达吗。”于旸接过夏栩受伤的围巾，又给他戴了回去。
　　“走吧，在这再待下去，咱俩就该同年同月同日说拜拜了。”
　　两个人就沿着于旸的脚印去往了那个可以暂时避风雪的山洞。
　　幸运的是山洞里有些枯树枝，更幸运的是于旸身上常备打火机。两个人把洞里的树枝杂草归敛到一起。
　　“行，咱俩运气还不错，这点东西支撑个把小时没问题，下边就看咱俩在人民群众心中多重要了。”于旸打趣道。
　　点着了火，二人就靠在一起静静地等着，一时间竟相守无言。
　　“你在国外过得好吗？”于旸首先打破两人尴尬的气氛。
　　“一直在上学。”夏栩捡了个树枝扔进了火堆。
　　“你呢？这些年都在做什么？”
　　“我爸出事之后你也走了，就没有心思学习了，高考考的也不理想，就去当兵，然后转业回来分配进了公安局，和我爸一样还是干缉毒。”
　　“于叔叔应该会很欣慰吧。”
　　“夏栩，你还在怪我爸当年非要拆散我们吗？”
　　“于旸，我们分开不是因为任何人，是因为我们自己。”夏栩沉默了片刻说道。
　　于旸听到这里也沉默不语。
　　“你恨我吗,于旸？”
　　恨吗？当时于旸发现夏家搬走、夏栩不辞而别，自己的父亲又刚刚离世，那段时间他是怎么过来的？记不清了。只是别人眼中那个意气风发的于旸，那个贪玩淘气的于旸，那个为了夏栩可以不惜和家里闹翻离家出走的于旸，不见了。他变得很安静，在教室的一角从上学坐到放学，为的是不想让老妈担心；篮球场上再也见不到他的身影。那段时间他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浑浑噩噩，行尸走肉一般。爸爸的一个战友来他家看望他和妈妈的时候说，高中毕业就来找我从军吧。那个叔叔就是李良他爸。
　　应该是怨吧，算不上是恨，他舍不得恨夏栩，那是他那么珍惜的夏栩。
　　“你那时候说，当时我们太过懦弱不够强大，那么现在呢？”于旸转过脸看着夏栩。
　　夏栩也转过脸看着于旸，两个人四目相对。
　　电光火石间，于旸觉得自己全身的肌肉绷紧、血液都要凝固了。因为，夏栩吻上了他的唇。
　　于旸反应过来也抱紧了他的夏栩，想要把对方嵌进自己的躯干血肉中，愈吻愈烈，舌也趁机轻巧的撬开怀中人的牙关与对方的舌纠缠在一起。
　　夏栩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轻轻地推了推于旸，于旸不知餍足的又缠了上来，他想这一天想的太久了。
　　“于旸，于旸！”夏栩喊了于旸几声想要唤回于旸的意识。
　　于旸这才察觉夏栩在轻咳。
　　“没事吧？”
　　“没事，就是刚来的那几天有点高反，现在又是这个症状，一会儿就好了。”夏栩试着深吸了几口气。
　　于旸一头扎进夏栩的怀里，一把搂住他的腰。
　　“小栩，你会再离开我了吧？这是真实的吗？我可以再一次这样抱着你，我值得拥有这样好的你吗？”于旸嘴里呢喃，像是再说给夏栩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一次除非你不要我，不然我不会再离开你了。”夏栩伸手抚摸着于旸的短发，一如当年那阳关下夺目的金黄色碎发。
　　两人一直依偎在一起，于旸把身上的衣服往夏栩身上裹了裹，时间一长再也没有力气说话，最后两个人沉沉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