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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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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除非你不要我,不然我不会再离开你了。”夏栩伸手抚摸着于旸的短发,一如当年那阳关下夺目的金黄色碎发。
两人一直依偎在一起,于旸把身上的衣服往夏栩身上裹了裹,时间一长再也没有力气说话,最后两个人沉沉的睡去……
“于旸!于旸!夏栩!”
直到远处传出缥缈的呼喊声,他们得救了!
夏栩再睁开眼的时候感觉浑身酸痛,雪白的天花板映入眼帘,他这是在哪?他想要坐起来,起身的动作碰到了趴在他床边的人。
“夏栩,你醒了?”是林砾的声音,声音中充满了喜悦。
“你再不醒,我也要跟着你去了。”说着还作势抹了两把眼泪。
“于旸呢?”周围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夏栩想起来自己和于旸为看日出差点没被冻死在山上。
“放心吧,他没事。”林砾没好气的说道。
“他在哪?”夏栩又蓄力想要起来。
“哎~你别动,刚退了烧需要多休息,不能乱跑。”学校夏栩还没支撑着自己起来就被林砾一把按回到床上。
“谢谢你啊林砾,又给你添麻烦了。”
“跟我就别客气了,再说谁叫我乐意呢。”林砾咧着嘴没心没肺的笑。
等林砾出病房去打开水,夏栩才又慢慢腾腾的起身去找于旸。
于旸就在隔壁病房,夏栩推门进去的时候于旸还没醒,脸和手被纱布包裹着,看起来非常的骇人。
屋里除了病床上的于旸,还有在旁边照顾他的李良,李良见是夏栩来了,赶忙让他坐下。
“他这是冻伤了,我们找到你们的时候,他把外套裹在你的身上自己却硬扛着。”
“我认识于旸这么多年,他的心里一直有你,没见过他多瞅谁一眼,刚入伍的时候,他不合群也不爱理人,每天板着张臭脸,除了吃和睡就知道训练,顶着一头的黄毛特别扎眼,我看不上他,有事没事找他麻烦,一开始他不理我,后来把这小子惹急了眼,我们俩结结实实的打了一架,就再也没分开过。虽然你俩的事和我没啥关系,但是夏栩,我还想多句嘴,你要是看不上老于了,就放了他,如果心里放不下,就千万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说完李良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于旸,走了出去,留下二人独处。
夏栩看着于旸的脸,他琢磨着刚才李良说的话不禁心里发酸,他慢慢抬起于旸的一直手送到自己唇边轻轻地吻了吻,然后就静静的看着于旸。
于旸感觉自己的手臂上有水滴滴落,缓缓地睁开了眼,只见夏栩捧着自己的一只手在落泪,于旸没见过夏栩哭,小时候欺负他的时候没见过,就连分手的时候他都没见他流眼泪,所以看到夏栩哭他有些无所适从。
“夏栩。”于旸伸出另一只手去安慰夏栩,看到了自己冻伤的双手。
“你别哭,我没事,挨了一下冻没大碍。”
“你醒了?”夏栩看到于旸醒过来破涕为笑。
“看把你给急的,你家王子哪是那么脆弱的人。”于旸说着要抬起胳膊来秀肌肉。
“行了行了,快点躺好,我去给你倒杯水。”夏栩转身去端暖壶倒水,等他倒完水一抬头看到了门外站着的林砾。
门外的林砾面色如霜,他打完开水回来就发现夏栩出去了,来到于旸的病房门外往里张望,夏栩果然在这里。夏栩啊,你知不知道你看他的时候,别人也在看着你。
林砾见夏栩看到他了瞬间又换上了和煦的表情,推门而入。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呢,不是叫你躺在床上好好休息吗。”林砾说着就去接夏栩手中的暖壶。
“我来确认一下他的伤势。”
“行吧,人也看了,赶紧回病房休息。”林砾放下水推着夏栩就往外走。
“你今天不用去问诊吗?”夏栩皱着眉头问道。
“今天请假了,你都这样了,我还问什么诊。”林砾有些不耐烦。
“林砾。”夏栩挡了一下林砾推着自己的手。
“林砾你先听我说,我们需要好好谈一下。”夏栩郑重其事的说。
“你先把身体养好了再说。”林砾不给夏栩开口的机会。
“那好,你赶紧去帮忙吧,我这里不需要人。”林砾还想说话,想了想又把话给咽了下去,转身走了。
夏栩盯着林砾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才回到于旸的病房。
“他走了?”于旸刚才差点没把自己给憋死。
“嗯,回去工作了。”夏栩和他对视了一眼,确认于旸是不是生气了。
“这小子挺执着啊,都跟着你来这了。”
“你案子查的怎么样了?”夏栩有意岔开话题。
“没找到人,只能等等再做打算。”
“你这工作是不是挺危险的?我记得于叔叔就是……”夏栩意识到自己说错话。
“我爸那年的死有蹊跷。”于旸的脸色突然变得凝重。
“哦?”夏栩没料到于旸会这么说,他只记得于叔叔再一次抓捕行动中不幸中弹牺牲。
“嗯,具体的我现在也只是猜测,这次来西藏就是为了抓当年那件事当中的一个毒贩头子,他们几个组织现在黑吃黑,其他几组势力合起伙来对付他,他就暂时躲到这边来避风头,我接到消息就和李良过来了,可谁知道呆了十几天了却一无所获。”于旸想到这,露出了懊恼的神情。
“你是想给于叔叔报仇?”夏栩听到这有点心惊。
“那是自然,最主的是我爸殉职的那起案子,至今还没有查明白究竟是谁把货抢走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就是说于叔叔带人抓捕毒贩交易,毒品还没被交易的时候就被抢了?”那年夏栩悄无声息的就走了,并没有机会听到于旸告诉他这些事,所以他感到很诧异,一直以来他都认为于志安是因公殉职,是个意外,没想到还有隐情。
“对,当时是有我们这边的卧底偷偷通知我爸他们有这场交易,我爸布置的抓捕行动,只要他们进行交易,交易一成功就会进行抓捕,案子就会成功告破,但是就在交易即将进行的时候,来了一伙人抢走了那批货,在混战当中,我爸牺牲了。”
“那交易的那两拨人呢?”
“其中贩毒的就是我现在正在找的这个人,外号叫‘老枭’,一方面当然是因为他贩毒,另一方面是到现在还没查明抢走那批货的人到底是谁,而且,我说感觉到蹊跷是因为抢货的那伙人来的太及时了,好像早就知道那天在那个地方有这场交易,所以我要抓到他把事情查清楚,把那这些人都送进监狱,以告慰我爸的在天之灵。”
“你想吃点什么?”夏栩看到天快黑了准备去买点饭。
“我没事小栩,你不用把我当病人。”于旸笑着对他说。
“你现在手上缠着纱布不方便,还是我出去吧。”夏栩说着就要往外走。
夏栩刚出了门就迎面碰上了林砾,他手里拎了两个保温桶。林砾看到夏栩就喜气洋洋的冲着夏栩晃晃手中的保温桶。
夏栩停住脚步。
“夏栩,你是不是闻着香味才出来接我的呀?”林砾笑呵呵的看着他。
“收工了?”
“可不,今天看病的乡亲特别多,这我还和李主任说了多少好话他才让我早走了一会儿,我怕把你给饿着了。”
“谢谢,辛苦了。”夏栩接过林砾手中的保温桶,但是林砾却没有松手。
“哎~哎,我也没吃饭呢,这不是做好了怕凉了你吃了不舒服直接飞奔给你带过来了,人家是想和你一起吃的!你可倒好,见着饭就不认人了。”林砾说着还做了一个委屈想哭的表情,弄得夏栩有点哭笑不得。
“好吧,那我先给于旸送进去,你去我病房先吃,我等下就过来。”林砾这才松了手,递给夏栩一个保温桶。
“那我去房间等你哦。”林砾边说边咬着自己下唇,侧着脸做了个wink,看的夏栩一哆嗦。
林砾看见夏栩的表情,哈哈大笑着进了病房。
这边夏栩也走进了于旸的病房。
“外面是谁啊,笑得那么惨烈。”于旸正端着水杯喝水。
“是林砾,他给我们送饭来了。”夏栩打开一层层的保温盒,一阵菜香扑鼻。里面有红烧肉,色泽鲜艳香味浓郁,还有一盘清炒的笋子,最底下是老鸡汤,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吆喝,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于旸看着这丰盛的饭菜胃口大开,也顾不上是谁送来的了。
“他打小自己在国外,独立惯了,也练了一手的好厨艺,特别是蒸的包子非常好吃,还有……”夏栩一边摆碗筷一边念叨,突然间收了声,抬眼一看“大醋坛子”倒了,于旸正哀怨的看着他。
“好了,赶紧吃吧。”
于旸这才拿起筷子,俩人一天没吃饭了,也着实是饿急了,只见于旸的筷子上下翻飞、大快朵颐好不痛快。
夏栩见他吃的香就没怎么动筷。
“你怎么不吃啊?”于旸说着夹起一块红烧肉就塞进了夏栩的嘴里。
“那个,林砾没走……”夏栩为难的说道。
“他想干嘛呀?”于旸说着把筷子放下了。
“他也忙了一天了,还给我们做了饭,我总不能把饭留下就把人赶走吧。”
“好像还挺有道理。”于旸的脑袋还没恢复神志,当然四肢此刻也不太发达。
“等你吃饱了,我再去吃饭。”夏栩见他没有生气才松了一口气。
“不用,你去吃吧,不过,一吃完饭就让那小子走!”于旸说着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块肉。
“好。”
自打认识林砾开始夏栩就觉得他给自己灰白的生活填满了色彩。林砾为人很热情,或者说是过于热情,刚到医院的时候,夏栩比较内向,很难和人熟络起来,而林砾不过一周的时间就和同事们混熟了,并且连带和他也熟悉起来。可能是生长环境的关系,父母做生意很忙,林砾从小跟着爷爷奶奶生活,再大一点了就被送到了国外,早早的就掌握了为人处世的规则,为人圆滑却不油腻,所以夏栩不仅不讨厌他,反而和他相处的很舒服。
夏栩不知道应该怎么和林砾开口,于旸他是再也不能放手了,但是他又不忍心伤害林砾。他关上于旸房间的门呼出一大口气。
“林砾,我们谈谈吧。”夏栩直视着林砾。
“夏栩,我不会打扰你的,你让我陪在你身边就好了。”
“不,这对你太不公平了。”夏栩断然拒绝。
“我乐意啊,行了快来吃饭,尝尝我炖的鸡汤,给你补一补,今天冻坏了吧。”
“我和于旸和好了。”
“……”
“我们两家从我们小时候就是邻居,我爸妈都是医生,平时工作很忙,我就经常被放在于旸他们家,托给于妈妈照顾,但是,我和于旸的性格差别太大,从小就彼此看着不顺眼,或者说他看着我不顺眼,一有机会就捉弄我。”夏栩说到这好像回忆起了小时候被于旸甩泥点子,自己向于阿姨告状他反而被骂的时光,不禁嘴角含笑。
“慢慢我们就长大了,个子呢也和于旸一样高,他不能随意欺负我了,也因为我妈辞去了医生的工作去医学院当老师,有时间照顾我了,所以渐渐的去于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当然,也减少了给于旸欺负我的机会,但是,回想起来当时的感受并不是多开心,好像更多的是失落。就像是头发,没有头发不会危及你的生命,但是你会觉得很空虚,当时于旸就是那样的存在。”
“其实,于旸不知道,那时候我经常从自己家窗户向外偷看他和小伙伴们踢球。我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可能只是羡慕于旸身上有自己不具备的热情活泼或者调皮。”
“上了高中以后,阴差阳错的就和于旸分到了一个班,并且还是一个宿舍。当时我们两个相处的很尴尬,于旸的性格没有变,和小时候一样,性格很外向,喜欢爱篮球,个子又高长得又出众,身边呢总是围着一群人,男孩女孩都有。我呢,只喜欢读书、学习,不喜欢热闹,但是长大了的于旸不再无缘无故的捉弄我,一开始我以为我在他心里根本没有分量,直到有一次我和别人发生点矛盾,他出面替我解围。”
“我们俩真正化干戈开始做朋友是源于高一暑假给他补课,我才知道原来我和别的男孩子不太一样,但是于旸却可以喜欢任何人,所以,我内心是很恐惧的。”说到这夏栩温柔的看着林砾。
“林砾,你也可以的是吧,何必只看着我呢?”
林砾没有回答,继续静静的听着。
“于旸的爱很热烈,就像是夏日里的骄阳,时常烤的我呼吸困难无所适从。”
“那为什么会分手呢?”林砾久久才张口说道。
“面对种种外力,十八岁的年纪力量太弱小了,也可能是我太懦弱了,最后还是选择了分手。”
“我在国外这几年,一直努力让自己不去想于旸,我怕我自己会坚持不下去。再后来博士毕业了,父母年纪渐长,加上他们一直希望我回国发展,就像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一样,然后就回来了。”
“夏栩,你后悔吗?”林砾脸色不好。
“不,这是我们必须要走的路。”
“我明白了。”
夏栩说完这些话自己深深的吐出一口气。
“那我们还是朋友吧?”林砾又换上那副轻松的表情。
“当然。”夏栩这个“当然”还没脱口就被林砾一把搂了过去。
夏栩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呢,就听见病房的门“当”的一声被踹开,接着就听到了于旸怒不可遏的声音。
“你放开他!”声音到了拳头也到了,于旸不顾自己手上的伤一拳结结实实的打在了林砾脸上。
“于旸,你干什么?!”夏栩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他赶紧扶起被打倒在地的林砾,心中又是急又是气。
“谁让这小子抱你的!”于旸这边更生气,嗓门比夏栩还大。
“于旸,你混蛋!”夏栩脸都憋红了才挤出这么句话。
于旸还要再说,被刚进门的李良打断了。
“怎么了这是?”李良吃完饭本来是来看于旸的,结果他没在病房,就估摸着窜到人家夏栩屋了,本来还想避嫌,但是一听动静不对,赶紧进门拉架。
“走走走,回你屋去!”李良见地上躺着一个,于旸这又攥着拳头,甭问啊,这是起冲突了,就赶紧把于旸拉着走了。
一边走还一边对夏栩说:“夏栩,你别和他一般见识啊,我先带着他走。”
“走什么呀走,地上那小子占我媳妇便宜!”于旸还不依不饶。
“快走吧祖宗!”李良连拖再拽的把于旸带走了。
只剩下气得发抖的夏栩,还有嘴角淌着血的林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