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的香气》拾亓

15、第 15 章

　　“医院要派一个医疗队去支边？”夏栩又休息了两天才基本康复，一进医院就听到然姐说起支边的事。
　　“是啊，卫生部每年会分给每个医院支边的任务，这不今年就轮到咱们了吗？你怎么来了，感冒好利索了？”然姐关切的端详了端详夏栩的脸色。
　　“啧啧啧，生病这几天，小脸更憔悴了。”然姐一脸的心疼。
　　“咱们医院派去哪？”
　　“西藏，哎哟，那可是个苦地方。前年我们医院也是派去的西藏，回来之后一个个的都是高原红。”
　　“那咱们科有名额吗？”
　　“咱们是急诊科，人手本来就不够，主任不会放人的。”然姐说着打开手中的保温杯喝了一口，夏栩盯着杯中鲜红的枸杞随着晃动上下翻飞若有所思。
　　“我也去！”林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二人面前，眼睛盯着夏栩，话是说给他听的。
　　“也？谁还去？”然姐疑惑。
　　谁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夏栩看了林砾一眼转身走了，林砾也跟着走了，只剩下一头雾水的然姐。
　　“你病都好了吗？”夏栩打开柜子换白大褂，林砾一路追着他过来，斜倚在夏栩办公室门框上。
　　“嗯，差不多了。”夏栩没有看林砾，他知道林砾的想法。
　　“那……”林砾也是欲言又止。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不合适，你也不会给我什么明确的答复。但是夏栩，我想告诉你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一直。”说完转身走了。
　　夏栩系扣子的手顿了顿，又继续。
　　主任理所当然的不同意。
　　“夏栩，我看你是烧糊涂了，看不到咱们科每天有多忙吗？”
　　“李叔叔，您就答应我这一回。”夏栩很少动用父亲的关系，就连进这家医院也是自己凭本事进来的，但是仍然抹杀不了其父是这家医院前院长的事实。
　　起初，他就想好就算回国也不会进这家医院，因为父母都曾在这里工作，尽管任教的去任教了，退休的也在家颐养天年，但是只要他来，受到的荫蔽自是少不了的，所以，夏栩很排斥。但是决定回国的时候，只有这家医院的急诊科招人，夏栩一直想进的只有急诊科。原本只是抱着回国后先稳定一下再做打算的想法，却一直干到现在也没有再想起换医院的想法，大部分原因是这里的人大多数不认识他，这位李叔叔除外，他是夏父还是主任医师的时候带过的为数不多的实习生。
　　“夏栩，肯去艰苦的地方服务群众是值得鼓励的事，但是咱们科每天这么忙，不只是边区人民需要我们救死扶伤，你在这里一样是可以发光发热的嘛！”李叔叔把手中白瓷茶杯重重的往桌上一放，试图吓退夏栩的冲动。
　　“李叔叔，我爸妈同意我去，您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健健康康的回来的。”夏栩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咳咳”，李叔叔刚端起茶杯想喝水，一句命中，不禁呛了一下。
　　“你这小子！告诉老师和师母，就说我有时间回去看望他们二老的。”
　　过关。医疗队三天后出发。
　　除了急诊室依旧忙碌外，夏栩回了一趟家。自从回国后他很少回家，主要是因为忙，其实他是不知道怎么面对父母，当年和于旸闹成那样，他一气之下就出了国，期间很少回来，再回来发现父母已是白发丛生，看到他们时内心满是歉意。
　　夏父夏母因一直忙于工作，结婚很晚，尽管夏栩还没有三十岁，但是二老已年过花甲，夏母退休后被返聘回医学院继续发光发热，夏父平日里就是普通退休老头的作风，家里尽是些花鸟鱼虫，写写字，去老年活动中心唱唱戏。
　　“听你李叔叔说，你要跟着医疗队去西藏支边？”老头正手捻鱼食看着它们缓缓飘落进水里，水中的鱼儿争相游过来，高高扬起头，嘴巴撑得圆圆的，一解想吃之苦。
　　“嗯。”
　　“去多久啊？”
　　“暂时还没定，看那边情况，不会超过三个月。”夏栩坐在沙发上用手梳理着家里新养的博美的背。
　　厨房里的吸油烟机调成了低档。
　　“年轻人去苦地方倒是没什么，就是你妈估计要心疼咯。”
　　“我不是小孩子了，会照顾好自己的，您二老不用担心我，再说时间很短，一眨眼就回来了。”
　　“一眨眼？那么远的地方，又是高原，你忘了你容易高反了？高反了怎么办，还没等你救死扶伤呢，同事们要先照顾你了。”夏母听着老头也没阻拦儿子的意思，干脆放下锅铲自己出马了。
　　“妈，那都什么时候的事了，我这几年一直健身，不知道多壮实呢，您不用担心我。”夏栩把手搭在母亲肩上一边按摩，试图安抚母亲的情绪。
　　“年轻人吃点苦没什么的，夏栩愿意出去历练历练是好事，你就不要拦着他了嘛。”
　　“得，我又成孤家寡人了，我还是给我儿子多做点好吃的去吧。”说着又走回厨房。
　　“妈，您辛苦了啊！”
　　“你妈是怕你又一去不回。”夏父一边说一边摆手招呼夏栩坐下，自己拿起茶壶，将第一泡慢慢倒出去。
　　“这次回来我哪也不去了，您放心。”夏栩接过父亲递给他的茶杯。
　　“那就好，那就好。”
　　吃完晚饭，夏栩和母亲在厨房刷碗，夏母原不想让他沾手的，一想到儿子马上又要走，又有点舍不得。
　　“小栩，你答应妈妈，这次回来，不要再离开爸爸妈妈了。”
　　“您放心，我说到做到。”手里都是泡沫，夏栩就用肩碰碰母亲的肩。
　　“还有就是……”
　　夏栩也收了声，似乎已经预料到母亲下边的话。
　　“你回国这段时间一直在忙工作，我和你爸也想着你应该先稳定稳定，但是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也应该找个伴儿了。”
　　“妈，我……”
　　“你不用担心，我和你爸都不是不开明的人，只要你开心幸福，我和你爸就没有意见。”
　　“妈，我碰到于旸了，在医院里。”
　　这次换夏母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