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的香气》拾亓

14、第 14 章

　　“着火了！着火了！”少年身后长桌上的酒精炉里的火蔓延出来，吞吐出的火舌把白色的桌布也点燃了，但是火势不大，那少年顺手拽出腰间挂着的白毛巾，倒上了些壶里的水，然后湿毛巾一扑，火就灭了。
　　“吼！”谁料那男孩灭完火后转身吓唬了一下正注视着着火情形的夏栩。
　　淡定如夏栩，只是连续呼扇了几下睫毛来稳定自己的情绪，结果只剩那少年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咧嘴笑时露出满口的大白牙。夏栩怕他尴尬也冲他笑笑。
　　“来玩的吗？”少年试图化解窘迫。
　　“是的，明天就要回去了。”
　　“我们这里的牦牛肉很好吃的，你多吃一点。”
　　“谢谢，你是本地人？”
　　“是的。”
　　“藏族？”
　　“嗯嗯。”
　　“你是大学生？”
　　“高中。”
　　“真好，我早就不上学了，功课不好。”黝黑的脸上浮现了一抹红色。
　　“每天自由自在的也挺好的。”
　　“我们这里海拔很高，很容易缺氧头晕。”
　　夏栩听到他这样说，回想起他和于旸去玉龙雪山自己因为高反体力不支给于旸跪了一个的场景不禁嘴角微扬。
　　“怎么了？”
　　“没，没怎么，就是第一天到云南我们直接去的玉龙雪山，可能是没有适应，我同学让我给他拍照，我高反给他跪下了。”
　　那男孩又咧嘴笑露出那一口白牙，真是个爱笑的人。
　　“你们今天住在香格里拉吧？”
　　“是的。”
　　“那你今天晚上尽量不要洗澡，很容易缺氧头晕，生活在平原的人刚到我们这里，是有些不适应的，香格里拉海拔很高的。”说着他用没拿壶的一只手上下比划着高度。夏栩发现他不只是牙齿洁白光亮，和自己对视着的眼睛也是熠熠烁烁的。
　　每天接待不同的游客，接触各式各样各形各色的人，却能保持着这个年纪应有的单纯，原生的品质和后天的熏染，是前者占了上风。
　　“服务员，我们这里需要添水！”远处有人在招呼少年过去。
　　他用手指指叫他的那个方位。
　　“你去吧，很高兴认识你。”
　　回过头，夏栩发现于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傻乐，正一口一口咬着筷子上夹着的牦牛肉，同时望着他。舞台上的“成亲游戏”也已经换成了藏族歌舞表演。
　　“好吃吗？”
　　“好聊吗？”
　　这下夏栩不说话了。事实上，自打第一天晚上俩人情不自禁之后，他们的关系也在不知不觉的发生正变化，于旸不再开一些恶趣味的玩笑逗夏栩，夏栩主动找于旸说话也只是一些功能性的，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尴尬极了。
　　于旸决定打破这让人窒息的气氛。
　　用餐结束后，又在院子里举办了一个小型的篝火晚会，其本质应该看作是露天的夜店，“小苹果”“郎的诱惑”什么的齐上，一众游客们随着音乐蹦蹦跳跳。但是高原上也不能持续剧烈运动，没玩一会儿就各自坐上自己团的大巴车回酒店了。两人一路无话。
　　“夏栩，我们谈谈。”
　　回到酒店房间后，夏栩忙着打包行李，坐在椅子上的于旸弯着腰双臂搭在双膝上，十指交叉，低头看着像是要把头低进旅行箱里的夏栩。
　　夏栩听到他说话也没有抬头，只应了一声，“嗯”。
　　“我喜欢你夏栩……”
　　“不是因为前两天……我想可能从小就喜欢了，以前不知道那就是‘喜欢’。”
　　他把头埋进双臂里。很少能见到于旸这样不自信的样子。
　　“于旸……”夏栩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他们两个都是男生啊！
　　夏栩意识到自己这个想法的时候把自己吓了一跳：他第一反应不是判断自己是否一样喜欢于旸，而是先在意别人的看法。
　　“于旸，你只是处在青春期，上次……上次的肢体接触让你感到新奇，不是真正的喜欢，真的。”夏栩最后这两个字好似也是在说服自己。
　　“不是的！”于旸猛地抬起头。
　　“夏栩，你听我说，我是真的喜欢你，从小时候我就喜欢捉弄你，是因为你总是不喜欢和我们玩，我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近你，只能那样。后来我妈让你帮我补习，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接近你了，我才明白自己是多么喜欢你，喜欢看着你读书，也喜欢你看着我打球，我们能融进彼此的生活，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
　　“于旸，你先冷静一下，事情也许不是你想象的样子，如果一时冲动做了决定，我们就再也回不了头了。”夏栩说着把旅行箱的盖子“叭”的一盖，像是给于旸敲了一下警钟。
　　“不，夏栩，我想的很清楚了，我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早点睡吧，于旸，明天我们还要赶早班飞机回家。”夏栩起身钻进被子，彻底逃掉了对方的追问。
　　回程的飞机上，两个人谁也没有理谁，夏栩靠在窗户上看着窗外的云，飞机漂浮在云层之上穹顶之下，熠熠烁烁的朝阳，毫无遮拦的刺进眼睛里，让夏栩有些恍惚自己是不是身处外太空，思绪就这么飘飘荡荡。于旸没有睡觉，而是端着平板电脑看录播的球赛，没有瞬息万变的表情，让夏栩看不出他是喜是怒。
　　高原的清凉随着飞机着陆一扫而空，北方闷热的气流扑面而来，瞬间将两人裹挟进去。
　　一路无言，直到在家门口分别于旸才张口，“夏栩，我知道我有些唐突了，但是你仔细想一想，你是不是也是喜欢我的，我等着你的答案。”
　　于旸说完转身进了家门，只留下夏栩一个人感受着八月灼热阳光的炙烤，耳边只剩聒噪的蝉鸣，夏栩感觉自己的头都快要炸了，几个箭步也跨进了自家大门。
　　夏母回归家庭，把儿子照顾的井井有条，夏栩不用再去于家蹭饭，新学期开学，学习更加紧张了，他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再去做于旸的家教，两个人似乎从那以后就这么“分道扬镳”了。
　　夏栩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才感觉清醒了些，这才觉得昨天的一切是真实的不是自己烧糊涂了，于旸真的来过，陪了他一夜，还，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