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花羊）怀雪成说》新茶焙旧酒

8、花海（一）

　　天已经完全亮了，温和的阳光一点点洒满万花谷的每一寸土地，但清晨的风还是刺骨的。花圣宇晴早早就已经在落星湖这边工作了好一会了，她抬头看着这十里连绵的晴昼海，漫山遍野的花朵在风的吹动下泛起紫蓝色的波浪，这片花海里的花已经多到连她这个亲自种下的人都数不清了。
　　听到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宇晴回头一看，从三星望月的方向走来两个人，其中一个似乎是纯阳宫的人，她昨天似乎听到说裴元师兄请来了来自纯阳的客人，想必眼前不远处这位，是洛风的徒弟林怀雪了。
　　林怀雪今天穿着这身道袍应该是新制的，灰色的云纹在阳光的照射下若隐若现，和他师父蓝白那套完全不一样，他穿的这身是黑白为主的，衣服下摆是黑色的云纹锁边，整套衣服的风格并不像那种出自纯阳宫出尘不染的气质，反而充满了江湖人的生气。他本人也是把头发全部束起，束之以高耸的道冠，黑色的发带上绑着纯阳宫的宫徽，随着他的走动轻轻左右地摇摆。宇晴猜测，这次下山他应该打算是不和他师父一起回去的。
　　而旁边的应该是她谷里的弟子，她仔细看了一眼，原来是裴元师兄的爱徒。看来他应该被师父安排是带这位道长到处观赏一下万花谷特有的美景。

　　其实林怀雪今天很早就出门了，穿过长廊的时候，遇到应该是来找他的顾云珏，还有洛风裴元他们。
　　“师父你们怎么一起过来了？”林怀雪觉得有点出乎意料，因为以前很少是师父来叫他起床的，他起的向来是师兄弟里面最早的。
　　“本来就想过来找你，过来的时候碰到云珏了，就一起过来了。”洛风说这话的时候脸色浮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潮红。而站在他旁边的裴元看向一边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手里扇着那把不存在的扇子。
　　“云珏竟然也这么早过来了。”林怀雪向站在裴元身后的顾云珏，微微颔首示意。
　　顾云珏走向前：“昨天师父让我这段时间照顾你的起居，现在看来，是我晚了才对，晚辈应该要赔罪的。”说罢，正要拱手赔礼。
　　“云珏不必行此大礼，是我疏忽，没告诉你我平常醒得早。”林怀雪走向前扶起正要行礼的顾云珏。
　　一旁的裴元不摇他那把不存在的扇子了，交代了一些事给顾云珏：“云珏，我和洛风先去找师父他们商讨事情，你就先带着怀雪逛逛万花谷，两个时辰之后你就带他来找我便行，他上次来应该也没怎么好好看过这边的景色，这次可以尽情欣赏。”可能是过去的一晚上发生了一些林怀雪他们不知道的事，裴元已经不避讳在他们面前直接喊洛风的名字了，甚至也叫起了他的名字。
　　暂时告别洛风他们，顾云珏带着林怀雪往落星湖的方向走去，两个人一路上没怎么说话。
　　顾云珏似乎若有所思着什么。
　　路过三星望月的牌坊时，林怀雪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便打断了顾云珏的思绪。
　　“云珏？”
　　“······嗯？怎么了？”顾云珏回过神来。
　　“云珏和我待在一块的时候，不用使那么繁琐的礼数，随意一点便好。我师父他们知道我脾性的，所以你不用介意。”林怀雪本人虽然对繁文缛节的事不怎么在意，不过并不代表他是个无礼之人，只是他在华山的时候和师兄弟一起生活，比较亲近的人之间并不会要求很多礼节遵从，大家都过得比较随和，他希望云珏能和他像家人一样相处。
　　“可是······你毕竟是长辈，该要有的礼数还是不能丢的。”顾云珏想了想，还是拒绝了林怀雪的建议。
　　“那好，那就不勉强。”林怀雪有点失落，他其实很想和顾怀山的孩子亲近一些，毕竟顾怀山当初托付给他的时候，自己并没有做得很好，把他送到万花托付给孙思邈就马上离开了，这些年也有想过补偿点什么，又无从下手。面对顾云珏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无所适从，而且顾云珏和他都十年没见了，和他关系疏离是情理之中的。看来昨天晚上的关心应该只是出于医者对患有不治之症的病人的同情，并不是林怀雪想的久别重逢的叙旧。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又开始变得有点尴尬了起来，林怀雪几欲开口，可是看着顾云珏这番不在状态的样子，他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走到落星湖的时候，宇晴正在和一位万花弟子讨论着某些花草的养护知识。看到他们过来，宇晴便先放下了手上
　　头上的事情，让那位弟子先自己理解她刚刚教会的部分，而自己则向他们走去。
　　林怀雪看到宇晴向他们走来，于是他向前行了对着初次见面的宇晴行了个一拜礼。宇晴也向他行了个万福。而顾云珏则是行的揖礼。
　　“晚辈见过花圣。”
　　“晚辈见过师叔。”
　　“想必这位应该是昨天到达这里的洛风道长的徒弟，林怀雪道长了。”宇晴表示见过林怀雪，“十几年不见，你倒是没怎么变化。”
　　“诶？花圣前辈见过我？”林怀雪似乎对她十几年前就见过他这件事感到很意外。
　　“你不记得很正常，因为你那时候伤刚好能下床了，怀山给你弄了个轮椅，他把你推到你岩停居那边晒太阳，那时我刚好往那边去送一些晒干的药材给师兄，就看到你们了。不过那时候你睡着了，所以你并不知道我来过。”宇晴盈盈一笑。
　　“原来如此，只是怀山后来也没告诉我你来过。”林怀雪表示遗憾，未能与宇晴见上一面。
　　“没关系，这本来就是件小事而已，我这边还在授课，我看你们也是有事的，就不耽误你们了，想必你们今天的要去的地方很多，如果去花海那边的话，注意一下出没的野狼就好。”宇晴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回去继续给弟子上课了。
　　拜别了宇晴，他们就往晴昼海方向去了。顾云珏也终于不再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给林怀雪介绍了很多不同品种的花，还解释了一些药草的用处。
　　走的有些累了，他们便选择在花海附近的小溪旁坐了下来。顾云珏拿出了一些甜糕递给林怀雪：“我记得道长你没吃早饭，正好我这里准备了一些糕点，你可以尝尝。”
　　糕点看起来十分精致，纯白的糕点上点缀着几片桃花，入口细腻清新，而这几片腌渍的桃花是恰到好处的清甜，让吃的人不会觉得腻糯。做这份甜糕的人一定用了很多心思。然而林怀雪只是当成万花谷平时准备的膳食，并不知道这是顾云珏亲手做的。
　　顾云珏就这样看着林怀雪把他带来的糕点吃完，两眼中满溢着旁人看不懂的情愫。而对面的林怀雪却什么都没留意到，只是一边吃着糕点，一边低头看着一旁缓缓流淌的溪水。两个人都若有所思，各怀心事。

　　顾云珏昨晚回去想了很多，他虽然年纪轻轻，但是在医术上造诣快和他师父齐名，但是昨晚林怀雪的那番话，让他觉得自己很没用，学了那么多到头来最想医治的人却无法医治。但是这是没办法的事，林怀雪的情况连孙思邈都没有办法解决，何况是他。
　　他失眠了，在床上辗转反侧，又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已经故去的父亲母亲，他们的养育还有教诲，他们的音容笑貌。
　　还有林怀雪。
　　其实他白天说的并不是客套话，他是真的记得林怀雪的，不过也是真的生气的。气他这些年也不曾探望，只有寥寥书信来往，所以那天才看起来对林怀雪很疏远，但在晚膳的时候又忍不住关心他的身体，为此还恼了自己一会。只不过自从昨晚知道了他的事之后，所有的积攒的怨气都随之烟消云散了。
　　而且他早上的时候并不知道师父要接的人其中就有林怀雪，所以他看到林怀雪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很惊喜的，只是后面想到一些事心情就不愉快了，所以看起来不太亲切可接近。

　　顾云珏看着眼前的纯阳弟子，用眼神勾勒林怀雪的五官，这个人和十年前一样没怎么变过，他又怎么可能忘呢？这个在他绝望的时候给予一缕阳光的男人，他又怎么可能会忘呢？

作者有话说

　　_(:з」∠)_在鸽的边缘疯狂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