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夜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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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夜谈
窗外风声沙沙作响，林怀雪停在桌前，不知道陷入回忆了多久。此时门外响起敲门的声音，同时还有顾云珏的声音。
“林道长，是我，云珏。”
林怀雪听到门外传来的声音，收起思绪，去给顾云珏开门。
顾云珏的样子似乎刚洗漱完，换了一身和白天不太一样的黑衣，头发散落开来，没有任何修饰的发带，还夹杂着一丝清新的皂荚香气。他手中捧着一盏明灯，微光在凉夜中散发出一点点暖意。他跟在林怀雪身后进了门，顺便把门带上。
“抱歉，我来得有点晚。”
“不碍事，答应了你的事我还是记得的。”林怀雪走到桌前，解开了护手把它放在一旁，坐下来后把手递了过去。
顾云珏进门的时候把手中的灯放在靠窗的花鸟雕木桌上，自己则坐到林怀雪的对面。伸出手自己的手。顾云珏的手称得上白皙修长，骨节分明，轻轻地点在林怀雪的手腕上。
“脉象从容和缓，不浮不沉。不像是有积淤数年内伤的样子······不对，怎么这里的脉象轻重不一，是为数脉属阳，象为太过······”顾云珏对林怀雪平缓表面下急促不稳的脉象感到奇怪时，这脉象又开始变得缓慢下来，“微脉极细，而又极软；似有若无，欲绝非绝。微脉模糊，气血大衰·······【1】”
他忍不住看向林怀雪，他叹了口气，似乎有些疑惑。
林怀雪在一旁听他有些许难以置信的语气，并没有做出什么很大的反应。他早就知道自己和平常人不一样，通常来说习武之人体质比普通人要好，脉象也比一般人要稳，可林怀雪的脉象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的习武之人有的，更像是濒死之人。
可是有些事实即使是残酷的，也不得不接受，林怀雪其实在遇到顾怀山之前就应该死了的。
他能活下来，不是因为医术，而是一种蛊。一种能救命但是同时也要命的蛊——“长生蛊”。
“长生蛊”并不是真的令人长生，只是因为它的功效实在是太过强大也太过诡异，所以五毒弟子赋予了它这样一个名字，一旦种此蛊万劫不复。而且这种蛊能种成也是万中无一的，条件之一就是濒死。当年洛风把他交给裴元带回万花医治，拖延他的死期的同时前往位于西南深山的五毒教，希望替林怀雪求得一个能起死回生的“凤凰蛊”。
然而“凤凰蛊”乃五毒弟子一生仅有一个的救命之蛊，不会交给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更别提洛风一个汉人，他最后也只能求得一个风险很大的“长生蛊”，然而他不得不这么做，因为林怀雪的时间不多了。
但这个蛊并不是没有副作用，不然五毒弟子不会警告欲使用此蛊的人，非到万不得已的境地，万不可使用。这个蛊活命的代价，就是每当月晦来临就会锥心刺骨，全身似有万千毒虫撕咬、吸食骨髓一般，让人生不如死。没有武功内力护体的普通人种上此蛊，可能第一次发作的时候，就因为忍受不了这种痛苦选择自尽。
林怀雪即使是有浑厚的内力护体，发作起来也是痛不欲生的，每次熬过去都是要了半条命，所以洛风才不怎么愿意林怀雪下山。但也是庆幸纯阳的功法加上药物的的抑制，“长生蛊”发作的次数到了这些年，一年大概也就一两次。
“我没事的。”林怀雪叹了口气，出言安慰他，“你师父他们也是知道的。”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这样的？”顾怀山蹙了蹙眉，昏暗的烛火之下林怀雪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只听出了对方语气里的责怪。
林怀雪不知道顾云珏为何突然就生气了，但还是解释了。
“我第一次发病的时候，那年我十五岁。”
“你这个脉象不像是长命之人，你自己知道吗？”
“我知道，但这是活命的代价。而且，这脉象表现出来的，只是长生蛊的副作用，所以这个结果带来的痛苦对我来说我不得不接受，这是活着的代价，也是他们希望我能活下去的祝愿。”林怀雪叹了口气，把长生蛊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顾云珏得知林怀雪的脉象紊乱竟然是因为被种了蛊，他担心他的身体迟早支撑不住，于是问道：“这蛊这么凶险，不能解吗？”
林怀雪看着眼前这个和顾怀山知道他被种蛊时说着一模一样的话的顾云珏，两个人身影突然重叠了，他的眼神不由地变得温柔起来，但就像那会一样，他没有保留地告诉了顾云珏残忍的真相。
“可解，也是不可解。”
“可解······不可解······”顾云珏念着这几个字，“什么意思？”
“可解的意思，这蛊确实可解，只是拔起来凶险，我也会因此丧命，所以也是不可解。”
“就连我师父和师祖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
“没有，连药王孙先生也没办法解。”林怀雪看着眼前这个有点失落的少年，想起来自己当初知道的时候，师父是怎么安慰自己的，就忍不住用手摸了一下他的头，给予安抚。
林怀雪的手掌很修长，因为常年练剑，所以还起了一些茧，但是很温暖，他把手放在顾云珏头上的时候，顾云珏不由得想起父亲小时候也曾这样抚摸过他的头，笑着夸奖他功课做得很好。
不过林怀雪也只是摸了两下就拿开了。
“不用担心，我在华山也并不是好吃懒做之辈，这个蛊只有武功越高才越能抑制，加上这些年得益于裴先生全力帮我调理身体，我现在很少发病了。”林怀雪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同时也倒了另一杯递给顾云珏让他不要担心。
此时明月悬挂于高空，已经是子时以后了，半夜的风有点大，通过敞开了一半的窗台，吹倒了顾云珏带来的那盏灯。林怀雪起身把顾云珏之前给他那盏灯，递给了他。
“时候已经不早了，云珏还是早点回去歇息吧。”
顾云珏看了一下外面的夜色，也确实很晚了，他看了看略有疲色的林怀雪，又想着他身上的蛊，于是只好先行告辞让林怀雪早些休息，自己先回去查看一些典籍看看是否能找到“长生蛊”相关的资料。
“那便明早再见吧。”顾云珏结果林怀雪递过来的灯，起身告辞。
“好，明早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夜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