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错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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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怀雪醒过来的时候，苏凝寒已经下葬了两天了，期间顾云珏一次也没离开院子。
虽然他能理解她的感情，她的绝望，但他实在是无法原谅伤害林怀雪的人，所以也没有去看后续。
苏溪寒心里也无颜面对被卷入无端的灾难当中的两人，其中一人还因此险些丧命，期间因为要料理苏凝寒后事和向总坛请罪，也实在分身乏术，只好委派亲信弟子前去帮忙照看二人。
林怀雪并无外伤，但一直出于半昏迷地状态，他时不时睁开眼看了看顾云珏，又立马昏睡了过去。
顾云珏也不清楚期间那几次醒来他是否真的在看自己，这几日他几乎没怎么休息，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整个人都疲态感十足，他一直在林怀雪身边陪伴，困了就在旁边的矮榻上休息一下。在林怀雪每次有醒的迹象的时候，就会立马惊醒跑去坐在林怀雪的床边，握着他的手，看他是否真的醒了，当然大部分时候林怀雪只是无意识地睁眼，顾云珏焦躁不安地数着日子，人都变邋遢憔悴了。
如果林怀雪已经清醒了，他是不会这么不修篇幅地守着他，不会这么不管不顾地握住他的手，只为感觉他还活着。
顾云珏苦涩地叹了口气，又回想起前几日发生的事，不得不说，那对兄妹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确实让他深有感触。
苏凝寒尽管众叛亲离也要决绝实现她所谓的“阴谋”，飞蛾扑火般的惨烈也要告诉苏溪寒自己的的爱恨，是啊，即使世人不容，她也不想违背自己的心。
“我也不想违背自己的心。”顾云珏带着困意温柔的看着躺在床上的林怀雪如此的想，“我也愿意等，等到你慢慢发现，有这样一个我一直在等你，就足矣……”
这样想着，就靠着床边睡着了。
林怀雪睁开眼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一切都很陌生，他的身体也比往日的要沉重许多，欲开口却发现自己声音嘶哑，口干舌燥。
虽然没什么力气，但是林怀雪还是撑着床起来了。
“嘶……”头好痛，这是哪？他望着自己身上盖着的被子，“这……这种印染技术好少见，是师兄他们下山带回来的吗？”
他想下床看一下情况，却发现被子被压住，这才发现自己床边还有个人在，不禁地被吓得干咳了几声。
听到动静的顾云珏这时候也醒了，起身就看到林怀雪在咳嗽，一时的刺激让他眼角都渗出了泪。他把自己的手伸到林怀雪的眼前，挥了两下，确认对方是否认得出自己。
“怀山？你怎么在纯阳？”林怀雪平复了呼吸之后，他定睛仔细看了眼前人，一开始是怀疑，后面是惊喜，喜笑颜开地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怀山？
顾云珏听到林怀雪喊出了自己父亲的名字，心里十分疑惑为何他会认错人，但是看林怀雪如此喜出望外，就知道他并没有搞错。
他看林怀雪完全不像平日时那个性子，他猜是因为阵法与长生蛊在他体内相冲，又吸入了不少瘴气，现在应该是失忆了，或者说，他把记忆拨回到了二十几年前，在那个还没有“顾云珏”的过去。
胸腔里泛起了一阵阵的酸楚，他不否认自己是很羡慕，甚至是嫉妒自己的父亲，可以参与到林怀雪最恣意张扬的青春里，虽然他现在也很好，但还是觉得不够，他想参与他的全部，但是现实就是如此残忍，他们之间横隔的不仅仅是辈分，还有这将近二十年的空白。
他压抑着内心的苦闷，没有否认自己是顾怀山，对他说：“这可不是纯阳，你在五毒。”
然后抽出他的手给他把脉，看看是否有什么异样。
“五毒？！”林怀雪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环顾了四周的布置确实不是万花或者纯阳该有的，加上眼前少年不予置否的回答，他又想起自己身上的蛊，顿时心生内疚：“唉，我这个毛病一时半会治不好的，你不必放下谷中的事物跟着我师父他们来这么远的地方，何况你也还没到能出谷的年龄。”
什么跟着师父出谷的？顾云珏听得云里雾里的，难道林怀雪是以为纯阳宫派人送他去五毒的？
他否认了林怀雪的说法，解释道：“不……你师父他们并没有和我们一起来，还有我十八了，不小了。”
林怀雪笑了一下，就当信了他的话：“是了是了。”
顾云珏检查了一下他的脉象，脉象平稳，没有气血积郁的症状，体内的长生蛊也很安静，但他还不能直接判断林怀雪现在这个情况是不是因为蛊和阵法想冲才导致的，他只好等苏溪寒过来之后再问问。
林怀雪虽然是表面上看着已无大碍，实则还是很虚弱，人根本无法下床，虽然他躺太久了觉得有些厌倦想起身靠在床头，但顾云珏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劝说他不要乱动，平躺有利于快速恢复，林怀雪看他这样，便也没有继续坚持。顾云珏才放心让他一个人在房间，而自己出去给他准备一些好消化的吃食。
不一会，顾云珏就捧了一碗温热的米粥进来，林怀雪躺了几天早就饿了，没有推脱顾云珏的好意，让他把自己扶靠在床边喂他吃完这碗粥。
虽然吃完之后饥饿感依旧还在，但顾云珏说他才恢复，不能立马吃太多，不然肠胃会受不了，他一个时辰之后会再给他带来吃食，
“我先把这些东西拿出去，等我回来再给你把个脉，如果恢复良好，明日便可以下床走走了。”顾云珏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嘱咐着他。
“知道啦，怀山你果然是操心的大夫命，我知道我自己的情况。”林怀雪看他为自己忙里忙外憔悴的样子，心里也觉得心疼。
虽然目前林怀雪一口一个“怀山”听得顾云珏很不是滋味，但他安慰自己，错过了林怀雪的少年时期一直是顾云珏为数不多的遗憾之一。
借着这段错位的记忆，穿越到和他相似的年纪，拥有原本不存在的相处时光，算是这场误会中最美好的事了。
一个时辰后，顾云珏给他喂完新的米粥之后，再例行地给林怀雪行完一次针疏通经脉，他发现林怀雪自从解蛊之后，身上经络都顺畅了很多，没有以前那种将死之感。看来是解蛊开始起效果了，这个结果让顾云珏感到十分欣慰。
“行完这趟针，休息半个时辰后，我扶你出去院子里坐坐，运动一下筋骨。”他把针清洁好放回针套里，抬头看着窗外如此好的阳光，心情也被这温暖阳光影响着，眼底都是笑意，“当然了，不可以练剑。”
林怀雪抬头直视着“顾怀山”，虽然着那点温情脉脉转瞬即逝，但还是被顾云珏捕捉到了。
林怀雪将某些见不得人的情愫隐藏起来，转而假装十分可惜的语气说道：“可惜了，你难得出谷一次与我见面，竟然是来五毒陪我养身体，别看我现在病恹恹的，我最近天道九式剑法又学会了一式，还有两仪剑势也精进了许多，师父和师兄他们前几日才夸我进步很大。”
可惜最后还是败给了自己的小心思，有些期待的看着“顾怀山”，继续说道：“要不你多留在这几天吧，等我好了，你就能看到我潇洒练剑的身姿了。”
顾云珏还是满眼笑意地看着他，心里却五味杂陈，最后点了点头，温和地答:“好，一言为定。”
得到肯定答复的林怀雪则是心情愉悦地继续躺下，等着这半个时辰过去，就能脱离这种一直躺在床上的疲软感，丝毫没有注意到房间里另一个看着窗外出神的人。
顾云珏收起了刚刚那副温柔浅笑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迷茫，左手背在身后，而右手则搭在窗台，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敲打边框，思绪却不知道飘向了何处，最后落在正闭目休息的林怀雪身上，他转头看向他下意识地微微握紧了拳头，下定了某些决心。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错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