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错位（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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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怀雪坐在门前的台阶上，阳光透过屋檐，洒在他闭目享受的脸上，空气中充满芳草的在阳光沐浴下蒸腾而出的泥土气味，是和在纯阳完全不一样的体验。
就算是雪融了，山上开始郁郁葱葱，但是到处还是雪的味道，寒冷的，淡淡的白水气味。
到底是南疆，这里奇花异草在肆意生长，空气温暖而潮湿，所有的一切都在这里野蛮生长，充满了原野的生命力，和他注定的需要平静才能安稳度过一生的人生轨迹完全相反。
他突然有点不想回去了，想留在这里看看太阳，看看那些花丛里纷飞的雨蝶，多好。
但是这个想法出现了一瞬间，他就放弃了，纯阳虽然在他心里大部分时候都是冷冷清清的，但是那个地方养育了他，有重要的师父和师兄，现在他们都在那里等着他回来，他无论如何都是要回去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顾云珏也坐在他旁边，一言不发的整理衣服上的皱褶。
林怀雪看着他一言不发的样子有些出奇，因为在印象中，顾怀山并不是喜欢把事憋在心里的人。
“怀山？”他轻声呼唤着他的“名字”。
顾云珏回过神来，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又是那副温柔的表情，“嗯？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叫一下你。”林怀雪没有追问他为何心思沉重的样子，他换了个话题，打哈哈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回纯阳？”
他也确实想他们了，林怀雪换了个姿势盘坐，也不知道师父他们现在在干什么，还有他好久未喂的仙鹤不知道还认不认得他。他想起这些日常琐事，又看看身边的人，心里想着是如果这这一刻永恒多好。
顷刻间，白云遮住了阳光，刚刚还是温暖的院子多了几分冷意，在背光之中的林怀雪看不清他此刻的脸庞，只听见顾云珏淡淡地说：“快了，再过一些时日，等事情告一段落我们就走。”
两人在院子里散步，这里的一切对林怀雪来说都很新奇，他下山的机会很少，更别说来到五毒这种只在书本里出现的奇幻之地，所以时不时会停在某处花草面前观察，顾云珏则在一旁回答他的疑问。
“这个是什么？”林怀雪指着一株叶子呈黑红渐变，叶面有纵深密布的金色纹路，枝干却是墨绿色，叶尾还微微翘起的奇怪植株。
“变异的金线莲，应该是这边气候导致的特有品种，就是不知道功效是否和一般金线莲有异，这几天我收集了很多这个院子里植物草本，等你好的差不多了，我去问问苏溪寒能否去他们药圃看看，讨些种子，可以的话带一些回谷里让花圣前辈试着种植。”顾云珏认真为他讲解关于植物的问题。
“原来是这样，受教了。”
“还有这个……”林怀雪指着另一个，这时一个陌生的男声随着被推开虚掩的的院门应声而入，“你们兴致不错，看来道长恢复的还不错。”
林怀雪闻声而动，有些疑惑和警戒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看到他穿着异族的服饰，但言语间的亲切，他知道这人和他们认识，虽然他完全没有印象但也没有轻举妄动。
苏溪寒一进门就注意到了林怀雪的变化，他自己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正想开口问是怎么回事，顾云珏就立马上前打断了他，使了个眼色让他稍安勿躁，只是说：“他恢复还不错，只是这几天躺了太久，体力还没完全恢复，我带他出来活动一下筋骨，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他需要回房歇着了。”说罢就扶着林怀雪转身回去。
苏溪寒领会到了他的意思，于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讲：“也好，出来走走对恢复有好处，如果过两天就能重新执剑，这样我又能欣赏到道长精妙的剑术。”
林怀雪对苏溪寒的自来熟有点不自在，加上他还夸自己，弄得他有点不好意思，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他，只好呆呆地回了句好，就扭头不看苏溪寒，被顾云珏搀扶着回到床上躺着。苏溪寒没有进去他们的房间，直接在门外等，不知道顾云珏和他说了什么，不一会顾云珏就出来了，他请苏溪寒到院子里另一处的凉亭再续刚刚没说的事。
到了凉亭之后，他直接开门见山，神色复杂地说：“他现在的记忆回到在了二十几年前，也就是他十五六岁的时候，所以性情上和你之前看到的他完全不一样。”
“这……”苏溪寒没想到林怀雪竟然已经将近四十了，看他的样貌最多不过二十七八，着实吃了一惊，同时又想起顾云珏和他之间那点暧昧，突然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题。
顾云珏知道他在想了什么，但他并没有点明，而是继续说道：“他把我认作了故人。”
“故人？”苏溪寒觉得奇怪，怎么会是故人。
“是啊，还是和我关系匪浅的故人。”顾云珏低眸叹气。
是他顾云珏的父亲，也是那个人的挚友。
是了，他还是长得和他很像的，还在谷里的时候时不时有人认错，如果不是林怀雪对着他喊顾怀山，他都不太想地起来记忆中父母的模样了。之前在他心中的疑问此时都解开了，真相往往伤人，但他此刻才想明白，为什么那天晚上他会喊他父亲的名字，他一切都明白了。
苏凝寒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所谓的“故人”是谁，但他隐约猜到了什么，觉得十分惊世骇俗，于是揭过这个话题，转而谈起林怀雪现在的情况，他刚刚仔细观察了一下林怀雪，除了不认识他和性情大变以外，他身上的蛊并没有发生不好的变化，所以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新，并说了出来：“他这个情况，应该是体内的蛊和阵法相冲的导致的，我观察了一下，母蛊正按我预想那样进入了休眠，我认为他这个失忆这个情况不会持续太久，快的话可能就这几天，但我还是要再次提醒你。”
“嗯？”顾云珏挑眉。
“还记得我给他解蛊之前跟你说过的话吗？”
“记得，你说过子蛊和母蛊会互相吸引，在完全解除以前，他会对我产生情感上的依赖。”顾云珏神色复杂，他知道林怀雪以后对他如果有亲近之心，哪也不过是蛊虫作祟，不是他的真心，他明白苏溪寒话中的意思，他叹了口气，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一切皆是蛊的作用，不是他的真心，你在劝我不要泥足深陷，早点脱身对我们都好。”
“可我早就脱不了身了，从我愿意和他离开万花谷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自己此生非他不可。”
苏溪寒看着眼前的青年，此时此刻的他却重叠了另一个人的身影，在这方面上他们都很像，所以他放弃了劝他的想法，转身离开了凉亭。
希望他能得偿所愿。这是苏溪寒唯一能给顾云珏的祝福。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错位（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