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医馆祸端 ...
-
“那天我并未轻薄于你之事,不准对墨清道明。”
花洗一睁开眼就看到梁世龛那张可憎的面目,气的他后悔醒过来,简直想一头撞在床头上再昏过去。但他终究还是得醒着面对梁世龛这尊魔神。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愿意而已。”
“你——”花洗气的无语,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奉劝一句,我打算送他去刑部。在那种地方,心里有恨的人,往往活的更久。”
花洗攥紧拳头,心有愤恨却也不敢大肆宣泄,只得隐忍着一口气,略有些颤抖道,“你为何就是不肯放过他?他还是个孩子!”
梁世龛对上花洗的双眸,目光锥子般扎在他的视线里,他甚至看到了花洗蒙着曾水雾的眼眸中映着的自己。
梁世龛冷笑了一声,道,“他面上是个孩子不错,可谁又知道那副皮囊之下的心,究竟是黑是红?”
“那你还要剜了他的心看看不成?”
梁世龛眉头皱了三皱,嘴角因不满而下撇的幅度又添三分,“他根本就不是伽昀人。”
花洗微微瞪大了双目,“何以见得?”
“墨清皮肤偏向白皙。”
“许是他皮肤好一些。”
“墨清二脚趾较大脚趾长些。”
花洗想了一会道,“许是他家祖上是从罗隆那边迁过来的。”
梁世龛低笑了一声后转过了身去,淡淡地说,“墨清的二脚趾指甲有裂纹。”
花洗正欲开口,而背对着他的梁世龛却有如背后长了眼睛一样,适时截了他的话,“那裂纹绝非伤患所致,我见过无数罗隆人的脚趾和指甲,墨清定是罗隆人无疑。”
花洗抿了抿唇,只纠结出两个字,“可是……”
梁世龛没打断他,可他好像也无甚可说出口的辩辞了。
静默了一会,花洗恍惚中有了一个念头,再三犹豫着说出了口,“就算是罗隆人,又,又怎么了?”
梁世龛讽刺地嗤笑了一声。那笑声让花洗觉得有一股冷意蹿上心头。
“你没上过战场。如果有一天你亲眼看见自己兄弟死在眼前,温热的鲜血洒在你脸上,你就该知道,同情根本不值一文。乱世无平等,战事无同情。别跟我提什么人性道德,从战场上活着走下来的,都不是人。”
花洗有些被他的气势吓到了,他看到梁世龛留给他的背影在不住地颤抖,随着他抑扬顿挫的话语,一下一下颤抖着,甚至让花洗觉得有一把无形的刀悬在头顶,压的他呼吸困难,整颗心都狂跳不止。
“我不会杀墨清,但也不会放了他。不过我可以答应你,伽昀胜利的那一天,我会放了他。如果他还活着。”
“那……至少,别去刑部……”
“好。”
花洗呆呆地望着梁世龛俞渐远去,脑子有一阵空了。意识找回来的时候,花洗才慢慢回忆起来,梁世龛好像总是留一个背影给他。
想来梁世龛那个魔神是不会想起来给受伤的墨清送药的,花洗便自己找到军医那里去了。
军医一见花洗就行了军礼,吓得他后退了一步。
但随即一想,既然已经决定接下宋辖这个角色,那戏就要做全套。
花洗昂起头挺起胸,模仿着梁世龛平日里端架子的模样,像模像样地走进了军医的房间里。
军医看他忍得辛苦,便道,“宋将军在我这里不必拘束,各中细节,在下与梁副将一般,心知肚明。”
花洗昂着头摆了摆手,说,“不,我就是宋将军。”
军医摸了一把花白的胡子,但笑不语。
花洗走到房间内,也不知道作为将军应该站在哪里好,思来想去,还是模仿了梁世龛每次到他房里那样,就近坐下。
“军医,你这里可还有医治皮外伤的药。”
“军中最常备的药便是治疗皮外伤和跌打损伤的,但备的多用的也多,今日恰巧没有了,正要出门采买。”
花洗起身告辞。
他不清楚墨清的伤到底怎么样了,可无论轻重,他都舍不得再拖下去了。梁世龛那家伙铁定是不会好心到给花洗备药,他不杀了墨清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花洗心下也思虑过,身为一个大将军,买药这种事是不需要他亲自去买的,可是军医那里无药可用,所以,他决定自己偷偷溜出去到街上的医馆去买药。
梁世龛坐在床边反复擦手中反着银光的利剑,面无表情地听一旁的暗探叙述情报。
“花洗他出门了。穿了一件平日里不大穿的衣服。”
“呵呵,有趣。你派人跟着他,他去过的每一个地方,都给我仔细排查一遍。”
“是。”
花洗换了身不常穿的衣服就悄咪咪溜到后门偷偷出了书香门第。鬼鬼祟祟左顾右盼的他却没看到尾随在身后的三道黑影。
花洗是第一次来失宁城,近几日还都被梁世龛困在书香门第,未曾出过门,失宁城的街头简直陌生到不能再陌生。
一路走一路问,花洗才跌跌撞撞地找到了医馆。
站在医馆气势恢宏的牌匾下面,花洗甚至觉得有一股浩然之气萦绕在周身。旁边包子铺随意刻在木牌上的潦草三字,他看着就有些油腻。花洗在原地愣了一会儿,他竟是没想到,除了美丑,字原来也有个性上的区别。就好像性格多变情绪不定的人一样。
感慨了一下,花洗抬脚欲进医馆,却突然觉得脚上有些不适。低头一瞧,才发现这脚上缺了些东西。
花洗回过头一看,街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人,要找东西可不方便,于是索性就低下头,弯着腰一路往回走。
梁世龛派来跟着花洗的那三个人正盯着花洗呢,盯着盯着这人就突然不见了,三个人面面相觑了一阵后,让其中一个去了医馆里面找。
结果不过一会那人就回来了,一脸疑惑地表示医馆里面并没有。
三个人慌了,在人山人海的街上四处张望,却始终都没发现花洗的影子。
这时,去过医馆的那人突然觉得自己的屁股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低头一看是个人的时候,本来心情就不太美好的他差点骂人。结果撞他的那人一抬头,竟是花洗,惊的他连因骂人半张着的嘴都忘记闭了。
另外两人也发现了花洗,由于第三个人已经惊的完全愣住了,所以这次的面面相觑只有他们两个。
完全愣住的那人终于醒过来了,看着正蹲在地上的花洗,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你又走回来干什么呀?”
花洗仰着头道,“我回来捡东西啊!”
“什么东西?”
“我鞋垫掉了,我回来捡一下。”
然后又在那人吃了屎来了一句,“抬下脚,你踩着我鞋垫了。”
……
花洗在医馆买药的时候还挺疑惑遇到的那几个人的,但是后来在路边看到一串糖葫芦就给忘到脑后去了。花洗买了三串,自己吃两串,给墨清带一串。
回到书香门第,花洗把药和糖葫芦都一股脑塞给墨清,两个人又腻腻歪歪的聊了好一阵,直到天色渐晚,花洗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暗探回来的时候,梁世龛还在擦剑。剑身已经白净的反光了,可他依旧孜孜不倦地在擦。
“那医馆有问题。看到我们的人进去,那老板起先是有些慌张,后谈吐中漏洞百出,又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耍小动作,想要吞吃字条,被发现后服毒自尽。毒药就放在他的指甲里,我们的人没来得及阻止。恐怕是敌国前来刺探情报的奸细。”
梁世龛却忽的笑了,手上动作不减,慢悠悠问道,“那字条上所写何事?”
黑衣暗探犹豫着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依旧面无表情并没什么动作后才缓缓说道,“宋辖已死,伽昀待宰。”
梁世龛擦剑的动作陡然停下。
黑衣暗探看到他的眼睛眯了眯,而后听见了他的几声冷笑。
“呵呵呵!”
就算伽昀沦为鱼肉,恐怕他罗隆也担不起那把刀俎吧!
梁世龛朝着剑锋吹了一口气,整个剑身都震动起来,发出一阵风鸣声。
梁世龛把剑收到剑鞘里,起身的时候忽的想到了花洗平日里那畏畏缩缩的怂样,不由得勾着嘴角轻笑了一声。一个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偷鸡的狐假虎威的狐狸,是不是该大锅乱炖了呢?
梁世龛走进花洗房中的时候,花洗睡得正酣。
眼看着他肆意的睡态,梁世龛突然想笑,这花洗果然不是个简单的细作,刚做完坏事,竟然还能心安理得地睡得这么死。
完全不知道床边有人的花洗在睡梦中正打游戏呢,走位骚的一批,一边发育一边猥琐,开心的整个人嘴角都要翘上天了。
梁世龛在一边看的正兴起,他实在是不知道花洗梦见了什么能这么高兴,笑的两排白牙都遮不住的往外冒。
花洗梦里玩的开心,嘴上没毛地就说起了梦话。
“Panta kill !”
花洗突如其来地开口,梁世龛给他吓了一跳,不过转过头间,梁世龛就开始深思起来,花洗嘴里这不明不白的一句他听不懂的话,究竟有何寓意,难不成是他们细作接头时的暗语?
梁世龛胡思乱想之际,花洗砸吧砸吧嘴又冒出来一句话,“猥琐发育,别浪!”
梁世龛皱了眉头,这句他倒是听懂了,发育还要猥琐一点,不能浪?这是什么话,罗隆人的战术么?看来这花洗果然是个细作啊!
“如果不是你这张脸还有些用处,我绝对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算你十分幸运地真是宋将军的弟弟,那么看在宋将军的面子上,最多给你留一具全尸。”
花洗被梁世龛的声音给吵醒了,见怪不怪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床前的男人,不耐烦地伸手揉了揉眼睛,“大半夜你又干嘛?”
梁世龛突然捏住花洗的手腕,强迫他与自己对视,嘴角勾着抹邪笑道,“我该夸你演技好呢,还是该说你心境强大?我记得我警告过你,最好别动什么歪心思,否则,”
花洗想要抽回被梁世龛捏到疼痛的手腕,可他越是挣扎,梁世龛就拽的他贴的更近,卡在手腕上的力道也就越大。花洗不敢出声,只略有些颤抖地皱了皱眉头,疼得狠了就咬紧下唇,瞪着一双小鹿般的眼睛警惕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那人。梁世龛那侵略意味十足的目光吓的他连眼睛都不敢随便眨一下。
梁世龛轻笑一声,温热的气息吐在花洗的脸上。“你这是发觉自己暴露了,于是就来勾引我?”
花洗一头雾水地缩在原处不动,连话都不敢回了。
梁世龛突然凑到花洗的耳朵旁,冷着声音道了一句,“日后投了胎莫要记恨我,这张脸长在你身上,就是你最大的罪孽!”
“啊?”
之后,不等花洗反应过来,梁世龛就驾起花洗一脚踹开了门。
“来人!备车去刑部,宋将军要亲自审问刚抓的细作!身上带伤还这么勤勉,宋将军可真是我伽昀人人应当习之的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