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冠擒受》苏白荼

10、殊荣十八

　　“我说过了，你安分守己，则相安无事。但如今，有些人的心，好像开始蠢蠢欲动了。”

　　“哈？”花洗不明所以地左右看了看吊着手腕的绳索，摆出一张懵逼脸。

　　“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梁世龛微笑着道。

　　“其实我都不太想知道。”花洗拧了一下手腕，却发现那绳索系的十分牢固，别说挣开了，拧了半天连点空隙都没挤出来，反倒蹭的手腕一圈火辣辣的疼。

　　梁世龛的目光在花洗躁动地两只手腕处扫了一下，随后定在了他的脸上。“好消息是，你无需担心自己熬不过酷刑会暴露出什么密信，因为我暂时没打算从你口中撬出什么！”

　　花洗默默翻了个白眼，内心道：我口中除了牙还能有什么好撬的！

　　梁世龛全然不知他心中的吐槽，继续说道，“坏消息就是，我突然很想对你动刑。”

　　花洗猛地瞪大了眼，一眼瞟到一旁血淋淋的刑具，有些控制不住地血气上涌了。“咱们之前好像没商量过这事吧，难不成我除了扮演将军还得满足你抖S的癖好？”

　　梁世龛没怎么听懂他的话，可这并不影响他对花洗动刑。

　　“除了忍不住的大叫以外，你不用再多言其他，因为，就算你喊破喉咙我也不会放过你。做错事的人，总要受到惩罚。”

　　“那我不是宋将军了么？”

　　梁世龛嗤的一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宋将军身上共有十八道大小不一深浅不同的伤疤，那是一个疆场霸者的荣耀，今天，我打算把这份殊荣赐给你。”

　　花洗垂了垂眼眸，“我不要行么？”

　　“不行。”

　　花洗垂着头叹了口气，“那……至少轻点吧，别弄太疼。”

　　梁世龛突然执起花洗的下巴，意味深长地与他对视，“你可真是个有个性的人，这种情况下，你居然还有心情讨价还价。”

　　花洗敛了敛眸，躲开了梁世龛攻击意味十足的目光，“没心情也得讨那么一下，不然受苦的终归是自己。”

　　梁世龛被他突如其来的感慨给逗笑了，但随即一开口，声音中竟是带着几分冷意，“不想受苦，就该清楚自己的处境和本分。”

　　说完，梁世龛便转过身离去了，临走前突然在门口停住了脚，头也不回地问道，“你知道我平生最厌弃之事是什么么？”

　　花洗不明所以地顺口回问，“什么？”

　　梁世龛：“是杀人。”

　　花洗：“为什么？”

　　梁世龛：“这就像你是个妓子，却讨厌入风月场。”

　　花洗：“……”无言以对甚至想打人。

　　沉默了一会，梁世龛突然回了半个头道，“其实我看你，挺不像妓子的。”

　　花洗闻言抬头问道，“是么？”

　　梁世龛：“你倒是像个骗子。”

　　花洗：“……”

　　“所以有些事，就算憋着不告诉我，你也不要骗我，否则，我会违心地想杀了你！”

　　花洗脑子突然翁的一下崩了一根弦，随后便见梁世龛的身形慢慢消失在黑暗中，嗡嗡作响的耳边是他留下的一句话，“三天后，我来接将军回书香门第。”

　　这三天里，花洗觉得自己受尽了这世间所有的酷刑。就好像经历了一只咸鱼被煎炸至熟的所有过程。

　　……先开膛破肚，去掉内脏，而后撒上盐晾晒至咸鱼干，最后入油锅煎炸至两面金黄，隔壁小孩都馋哭了……呸！脑子里想什么呢！

　　花洗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过着咸鱼的制作过程，不断地靠吐槽来提着一口气，身体上承受着最残忍的酷刑。

　　暗探一袭黑衣，包的整个人只露出一双眼睛。花洗忍不住吐槽，这是怕他记仇么，包的这么严实。

　　暗探大黑（花洗给取的）先是照着梁世龛留下的宋将军伤疤图在花洗身上留下了相同的盗版同人伤口，然后撒了什么不知名的药粉。那药粉进入血即融，却让人痛不欲生。药粉融进血液里的感觉，就好像有无数条虫子在身体里游动，虫子所过之处，瘙痒难耐，等虫子走过，却又有着火辣辣地灼烧感，花洗把下唇咬的鲜血淋漓，肿成了一圈香肠。

　　大黑：“你忍忍吧，这种药粉能让你身上的伤口快速愈合，毕竟梁副将要的是伤疤，不是伤口。”

　　花洗：“……”我特么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的很！

　　除了cos宋将军的同人伤疤，大黑又给花洗灌了辣椒水，倒是没有对花洗用鞭刑，可能是怕破坏了辛辛苦苦模仿出来的伤疤吧。不过，大黑却在他伤口上撒了一把盐。美名其曰这是宋将军最近受的伤，不能好的太快！

　　花洗没忍住爆了粗口，“卧槽你大爷！”

　　大黑：“我没有大爷！”

　　夜里的风有些凉，顺着那个墙有多高窗就有多高的小小窗口吹到监狱里面来，冻的花洗直抖。而且他身上的伤口又隐隐作痛，风一吹更疼，于是睡不着的花洗就开始哼唧。

　　隔壁的狱友应该是受不了了，从栏杆里直接穿了过来，一巴掌乎在花洗脸上。

　　“你能不能不叫唤了，大半夜的你不睡还不让别人睡了？”

　　花洗看着她毫无阻碍地穿过栏杆，目瞪口呆地把她从头打量到脚，最后目光定在了她和自己没什么区别的胸上。

　　“啐！死流氓！”

　　她又打了花洗一巴掌。

　　最后花洗的这个狱友也还是没能睡着，后半夜的风实在太冷了，冻得人有一种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的感觉。

　　于是两个人就聊了起来。

　　“你能钻出来干嘛不跑啊？”

　　晴茹大大咧咧地蹲在花洗跟前，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这里有饭吃啊，我跑出去干嘛？”

　　花洗：“……”

　　闲聊中花洗了解到她叫晴茹。而且据他目测，晴茹不会超过八十斤，除了不堪入目的胸，其他地方简直是瘦到不能看，就好似白骨外只批了一层皮一样。不过十六七岁的年龄，就眼窝凹陷，眸中布满血丝，混沌的目光里复杂到花洗这个快奔三的人都看不透。晴茹的身上，满满皆是岁月肆虐过的痕迹，甚至让花洗觉得，她经历过岁月开了二倍速。

　　“你是因为什么被抓的啊！”花洗试探着开口问道。

　　“□□！”

　　花洗一惊，没忍住打了个嗝！“啊？”

　　晴茹看着花洗愣了愣，随后笑着道，“啊，是被□□。我是失宁城明月楼里的妓子，那日正做生意呢，不小心赶上官府查办，被抓了。那位客人求了关系送了钱就出去了，我一没关系二没钱，虽然身材娇小能偷溜出去，可是就算我出去了，进过牢狱的人明月楼是万万不会再收的，所以一出去我肯定会被饿死，还不如在这里面待着。”

　　“那，你的家人呢？”

　　“饥荒都死了。”

　　晴茹的语气像是讨论别人的家事一般云淡风轻。但花洗知道，她不是不痛，只是久了，就麻木了。

　　把云淡风轻贴在痛彻心扉上，那就可以假装不痛了，至少，在别人眼里是这样吧！

　　花洗砸吧砸吧嘴，没有说话，两个人出奇默契地同时抬头望向头顶的窗户，此时，正云开见月。

　　天快亮的时候，花洗对着正钻栏杆的晴茹道，“你别说见过我。”

　　“为啥？”

　　花洗顿了一会道，“我不是很好的人。你见过我，对你不好。”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