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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公子青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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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故意的吧!”花洗死鱼一样瘫倒在床上,斜着眼眸瞥向一旁环抱双臂靠在门框上的梁世龛。
梁世龛冷笑一声,放开了抱在一起的双臂,慢悠悠走到桌前坐下,悠哉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最后却只是上唇轻抹了一下杯沿,喉咙都没动,他并没有喝这杯茶。
“你觉得我为什么故此一意?”
花洗翻了个白眼,随后一边揉着肩膀一边从床上爬了起来,嘴里吸着气道,“牵制于……我?”
“呵呵!你知道就好。伽昀与宋辖之间最好和现在一般风平浪静。”
梁世龛已然走出了房间,桌上的那杯茶,水面还漾着涟漪,久久未能平静下来。
他连花洗都不是,却要披着一个假身份去冒充另外一个人。活下去,可真不是只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花洗一只手捂住了胸口,深深地吸了几口气。
一杯茶尚且不平,这颗心又静得几时。
梁世龛刚出了门口,瞥见头顶那轮明月,忽得勾着嘴角轻笑了一声,风声搅着树叶,混在那笑声里,颇有几分和鸣之感。
梁世龛轻身一跃,跳到了屋顶上,正看到那举着酒壶的人对着圆月一仰头,喉咙滚动了几下,几滴琼浆顺着嘴角滑落至脖颈。“青羽公子好雅兴啊,躲在这里喝酒赏月,说不定顺便,还能听上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
青羽公子把酒壶扔给梁世龛,抬手用袖子一抹嘴角,咧着嘴笑道,“顺便二字何其方便,梁副将连说都是顺便一说呢。你的闲话有多闲,我可闲不下那个心思去猜。而你的意图,即便答案眨眼间便呼之欲出,我也还是懒得眨眼去想。做人么,城府太深,我怕自己陷进去出不来。”
梁世龛只把那酒壶放到鼻尖嗅了嗅,随后便一把扔回去给他了。
公子青羽随手接过,皱着眉头不满地努了努嘴,“莫不是嫌恶于我?”
“怎敢呢!公子青羽可是失宁城名声在外的风流公子,我梁世龛一介武夫,不敢有嫌。而三皇子虽是伽昀国最不受宠的皇子,却也身份高贵,臣惶恐,岂敢有恶。”
公子青羽嗤笑了一声,随后将已经空了的酒壶放在身侧,双手向后撑着仰头看天,“公子青羽乃一介俗人,三皇子陆清羽也不过凡人一个。况且这书香门第中,并无陆清羽此人。”
“公子青羽与三皇子,又有何区别呢。”梁世龛站在屋顶的一角,发带随着风飘飘漾漾,好不潇洒。
“公子青羽和陆清羽,只差了三点水,却比三皇子少了几分清正,多了几分柔情,那三点水,不过三分风流罢了。但只三分风流,却也够红尘里落尽风流。”
公子青羽站起身来,一不小心碰了身边的空酒壶,滚了几圈后啪的一声摔碎在地上。
脚下未熄灯的屋子里,传来了花洗的一声惊呼!
“卧槽!吓死我了!什么鬼东西!”
公子青羽勾起嘴角,饶有兴致地看向一旁的梁世龛,“你带回来的这个小东西,还真挺有趣的!”
梁世龛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暗光,“他是伽昀的宋辖!”
公子青羽跃身跳下屋顶,“我没说他不是。只是有一天他若不是了,还请梁副将将他送给我!”
“他不是宋辖,也是宋辙,恐怕还轮不到他去三皇子你那吧!”
公子青羽的身形已经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但他的声音依旧传到了梁世龛耳边。
“但他是清风楼的花洗。”
梁世龛站在屋顶,无言地抿了抿唇。
梁世龛拎着一袋糖糕摸进花洗房里的时候,花洗已经睡着了。
花洗的睡相极为难看,半条腿都搭在床边,一翻身就会掉在地上。
梁世龛皱着眉头看了一会,之后伸手拍了拍花洗的脸。
花洗在睡梦中被拍醒了,皱着眉头一脸懵地看着床头面无表情梁世龛,一边揉眼睛一边含糊不清地问了句,“大半夜的你干啥呀?”
花洗眼眸半睁毫无生气的模样竟呆到有几分可爱,梁世龛愣了一下后,才反应过来,慢慢从袖子里拿出刚买的糖糕递到花洗手里。
“从前宋将军爱吃,老习惯没改过来,顺手买了一袋,给你了。”
花洗已经有几分清醒了,接过来那袋糖糕,略有些差异地看了梁世龛几眼,见他盯着自己一动不动的模样便想着,这梁世龛该不是大半夜不睡专门过来给他送糖糕的吧?这人什么毛病,难不成宋将军以前就爱大半夜被叫醒起来吃个糖糕?
花洗心有不满,面上却是决计不敢露出一分一毫的,只好在梁世龛目不转睛的注视下,打开纸包捏了一块糖糕准备吃掉。
花洗的唇色比一般人红润一些,梁世龛盯着盯着,就想到了他花洗是清风楼出逃小倌儿的身份。一想到他的唇可能曾触碰过无数的人,梁世龛胃里就一阵恶心,下意识就伸出手把花洗刚送到嘴边的糖糕给一巴掌拍掉了!
花洗瞪大了眼睛诧异地盯着梁世龛,满脸都写着问号。
梁世龛拎着剩下的糖糕,突然转过身背对着他道,“这是给宋将军买的,你不配!”
花洗简直忍不住想破口大骂,我不配你倒是别给我啊,好像我很想吃一样,大半夜的不睡觉抽什么疯!然而,让他花洗开口是不可能开口的,他坐在那看了梁世龛半天,也没见他有什么动作,于是干脆就一倒头睡下了。
梁世龛背对着花洗站在床头,捏着糖糕袋子的手渐渐发白。他一想到花洗拿着那张和将军极为相似的脸伏在别的男人身下,就忍不住想一刀杀了他!他的将军怎么能受到这种侮辱?可是再一想,这家伙有可能是将军的弟弟,而此时的伽昀大军又需要花洗,他便将心中的怒气一压再压。
今日公子青羽也给他提了个醒,若是再不把花洗改造成宋辖,恐怕这花洗就快要翻天了。一句话未说他就能勾引到三皇子身上,这要是给了他机会让他施展,岂不是人人都当宋辖是个浪荡子了?
梁世龛思虑良久,转过身的时候见花洗毫无形象地睡在床上,额头突突跳了一下。随后他拿出一块糖糕强硬地塞到花洗的嘴里。
刚睡着的花洗猛地被惊醒,一看是梁世龛便无力地翻了个白眼,一口吐出嘴里的糖糕后有些无奈道,“你究竟想干什么?你要是不让我睡你就直说,我不闭眼了还不行么?”
梁世龛随手将糖糕袋子扔在花洗床上,借着花洗的衣襟擦了擦不小心蹭在手上的油。
“赏你了!”
而后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花洗的房间,走之前连门也没关一下。
花洗咬着牙翻了个白眼,默默骂了一句妈的智障!
第二天一早,花洗便拎了那袋糖糕偷溜到了柴房,他之前偷偷看到了,墨清就被关在那里。这种甜食他不是很喜欢,但是墨清喜欢。于是花洗拿了糖糕去看他。
结果刚到柴房,花洗就被惊的失手洒了糖糕。
梁世龛那家伙竟然对墨清动刑了,墨清可还是个孩子啊,梁世龛他怎么下得去手?
花洗心疼地从门缝间伸手过去,摸了摸靠在一堆木柴上奄奄一息的墨清,眼眶瞬间就红了。
来这里这么多年,花洗一直把墨清当亲弟弟看待,什么时候让他受过这样的委屈。
“墨清,你怎么样。”
墨清抓住花洗伸过来的手,用尽了全部力气攥紧,咬牙切齿地说,“花洗哥哥,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花洗眼眶里的泪水打了几转,硬是没掉下来,却也模糊了他的视线,“傻墨清,说什么胡话呢,其实昨天,嘶——啊!”
梁世龛突然出现,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向了门。花洗的胳膊被门狠狠地夹住了,梁世龛脚上的力量越来越大,花洗的胳膊也越来越痛。
梁世龛始终没有把脚放下来。他弯下腰看着被夹在门缝中的花洗,语气称得上是恶劣地道,“昨天什么?可是昨天的惩罚还不够?”
花洗感受到自己夹在门缝里的手,正被墨清紧紧握在手里,心下突然就来了一股勇气,“昨天你明明就没有——啊!”
“嗯?”
梁世龛脚上突然发力,夹的花洗大叫了一声。
墨清在门里面急得直跳脚,“梁世龛!你有种放了花洗哥哥!你有本事冲我来!”
梁世龛脚上猛地一发力,直接将门踹了个粉碎。
飞溅的木头渣子扎进花洗的胳膊里,他的胳膊一片血肉模糊,墨清心疼地跪在地上给他的伤口上吹气。
梁世龛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抱团的二人,冷笑了一声,“凭什么冲你来就是我有本事?我没本事也能打的罗隆狗屁滚尿流!”
梁世龛紧紧地盯着墨清脸上的每一丝细节,然而他却并没有看到什么想看到的东西。
墨清的脸上,只有对花洗的担忧。
花洗胳膊上的伤口留了许多血,只能脸色苍白地靠在墨清的怀里。墨清搂着他的腰,一边用衣服小心地给他擦拭伤口,一边小声地说着安慰的话。全然没有要搭理梁世龛的意思。
梁世龛脸色沉了沉,道了句,“废物!”随后背着双手慢慢走远了。
没过一会,过来了两人将墨清带走了。离开了墨清的怀抱,花洗无力地滑倒在地上,恍恍惚惚地看着墨清在那两个人的手底下挣扎着,呐喊着,然而他什么都没听见,眼前一黑就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