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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没有标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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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国,我看那边的土豆挺新鲜的,我过去看看,你在这等我,别走远了!”
花洗撒起谎来毫无违和感,连心跳都没乱一下,装的跟平时讲话时一样。
司徒建国正拿着白菜和老板娘讨价还价呢,连头都没回地冲花洗摆了摆手,“去吧去吧,小心扒手,可别叫人群冲散了啊!”
花洗停住脚,又看了一眼司徒建国,这个唯一让他感受到真实,虽然五大三粗却有着一颗少女心的老乡……那就后会无期吧!
花洗转过身,挤入拥挤的人流,渐渐地消失了身影。
十几个人谈了一夜,愣是一个可行的计策都没想出来,梁世龛只觉头疼。
忽然想起昨夜那人怂得缩成一团挂在他手底下的模样,心头没由来的蹭上一抹柔软,一想到那人睫毛上挂着的湿漉漉的泪珠,就忍不住想要欺负他更多。
梁世龛揉了揉胀痛的额角,想不出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莫不是太久没碰女人了?
梁世龛一边叹气一边晃了晃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边关战事正紧,容不得他胡思乱想了。
甫一想起之前抓的那个罗隆的小子,说不定还能找出什么别的突破口。
“来人,把之前抓的那小子给我提过来!”
门外之人也不知在干什么,磨磨蹭蹭过了许久才进来,还没等梁世龛问上一句话,噗通一声就跪在了他面前。
“属下失职,叫那小子给跑了!”
“什么?”
梁世龛的语气端的极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虽然没盛怒之下突然暴起,可他身边之人却无不知,越冷静下的梁世龛就越危险。
下面跪着的人把头死死磕在地面上,抬都不敢抬一下,一双腿抖的跟筛糠似的。
“几时丢的。”
“回……回副将的话,在失宁城那阵子就丢了。”
“为何不上报!”
“回……回副将的话,报……报了,当时副将忙于宋将军之事,并未注意属下!”
“好了,你出去吧。”
那人抖的更甚,声音里也带了哭腔,“求副将饶命,属下再也不敢了!副将,不,将军,求将军饶命啊!”
梁世龛本来欲放了他,听闻此话当即就怒了,但也忍着没在临出征之时做下什么血腥之事乱了军心。只一脚将那人踹了出去,叫何文丢离军中,再不想看见他一眼。
他梁世龛屈居副将,没什么好置气的,能在宋将军手底下做事,多少年以来都心甘情愿。甚至在宋将军身死之后,都不能容忍他人心有逾越。
这次提到宋将军,不知怎的那面容就模糊了,脑子里最清晰的居然是那个替身的脸!明明差别不大,可他却怎么都觉脑海里的那个最清晰的影子不是宋将军,那影子身形佝偻,脸上还挂着泪痕,怎么也不可能会是将军!
明明一样的两张脸,凭什么他下意识就认为那是那个怂货!
“喝!”
梁世龛心烦意燥地徒手劈了桌子,而后颤抖着手走出了营帐。头昏脑涨地也没注意自己往了哪个方向走,等看清自己究竟来了何处之时,梁世龛心里更是憋闷了一股怨气,凭什么随便走走就会来到这怂货的营帐,他明明不想看见他,他明明最嫌恶于他!
但梁世龛还是伸出手掀开了帘子,一边在心里告诉自己是来监督他有没有惹麻烦,一边毅然地走了进去。
结果,刚走进一步,就见里面空空如也!
那人明明懒得很,平日里这个时辰决计是不会起来的,怎么今日就如此勤奋了?
心里无由地添了一抹烦闷,梁世龛转过身唤来了何文。
“他人呢?”
何文也疑惑了一下,“没在营帐里么?我今日并未见他出来过!”
梁世龛突然有些心慌,仔细深究却也不知为何。
“去把他给我找过来!”
“是!”
何文转身跑了出去,却没过一会儿就回来了。
“启禀副将,烧锅的老王说他今日和司徒建国一起去了城里!”
“什么?”
梁世龛难得将怒气显露在脸上,何文心里小小惊讶了一番,随即便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一时想起方才才知道的那小的已经跑了,梁世龛眯了眯眼,突然冷冷地问何文道,“你说,他有没有可能是跑了!”
何文更为惊诧地抬起头,“什么?”
梁世龛转过身再次掀开了营帐的帘子,冷着眼往里扫了一眼,随后目光更为冷峻地道,“东西竟然都在!”
何文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那应该是还没跑!”
梁世龛突然笑了,对着何文道,“你错了!这些东西,没一件是他的!”
何文心弦一蹦,猛然明白过来——这些东西都是宋将军的遗物,为了掩人耳目而给花洗用了的,而花洗唯一的一件衣服,也在刚来的那日被梁副将给烧了……
何文抬起头,突然小声地问了一句,“副将,你可曾记住过他的名字?”
梁世龛眼角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何文的声音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回荡——你可曾记住过他的名字?
可曾?
从未。
他向来都没开口叫过他的名字,只一直当他是宋将军,宋辖,再不济,也当他是宋辙,他从来都没有注意过他真正的名字,到底是什么!
他好像也从未真心实意地叫过他一次,哪怕一次。
“来人!跟我去城里,把……”梁世龛咬着牙顿了顿,心里某处突然刺痛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才冷静下来继续道,“把宋将军给我找回来!”
司徒建国还在跟卖白菜的大娘讨价还价,他在心里暗暗估算着,只要再讲下来一钱就好了,就一钱!
大娘那头是一副誓死不退让的架势,手里拿着颗白菜一顿神瞎吹,吹完又继续卖惨,什么水患洪涝收成不好一连串的天灾人祸都叫她给说了个遍。
司徒建国额角爆起青筋,已经有些忍无可忍了。
那大娘见她气势颇涨,便心惊地退了一步,假装可怜着道,“你们当兵的了不起啊,当兵的就能买菜不给钱啊!当兵就能欺负人啊!”
司徒建国给她的没脸没皮气的够呛,暴脾气上来正欲掀了这菜摊子,却突然被拎住了后颈拽离了人群。
司徒建国一肚子火,不耐烦地一边回头一边粗鄙地骂道,“哪个不长眼的,你……”一回头正看见冷着脸的梁世龛,吓得她立刻怂了,赶紧改口道,“是我不长眼,有眼不识泰山,司徒建国你是不是瞎!我……”
梁世龛没空搭理她,拽着她来到一处人少的地方,把她往旁边空地上一丢,略有死急迫地问道,“他人呢?”
司徒建国满脑子的大白菜,一时没反应过来,愣着问了句,“谁呀?”
梁世龛脸上露出不耐之色,“宋将军他人呢?”
司徒建国猛的反应过来,一拍大腿道,“哦,他啊,他去那边买土豆了,他,额,不是,我说宋将军,宋将军买土豆……”
说着说着司徒建国的声音就小了下去,垂着头不敢看他!
梁世龛恶狠狠地咬了咬牙,随后转身消失在人海里了。
花洗走了很远很远的路,自认为是离军营够远的了,中间还穿过一条人不怎么多的荒芜小巷子。也不知这里遭遇了什么,看起来人们走的极匆忙,地上还有啃了半块的发了霉的馒头,街口小桌上的碗里还留有一圈油腻腻水印子,也许他们走的时候还是盛着什么油汤之类的,后来风干了才成的这样。
别问花洗为什么知道,他之前有个室友吃完的外卖汤碗没扔,半个月后就成了那样……
花洗还在墙角捡了把二胡。之前大学生联谊晚会上他出完过话剧里拉二胡的瞎子!与二胡也算十分有缘,正好他还要寻找墨清,不如就用这把二胡做个街头浪子,浪迹天涯!
花洗带着把破旧的二胡一路来到了这个他自认为走了很远才到的新城,结果一问路人这地方还是失宁城!
如今再继续走下去,他倒是有些体力不支了,只得先卖个艺赚点钱果腹一下再继续走好了!
花洗特地弄了点泥抹在脸上,又把衣服撕烂了一点,装模作样地瘸着腿走了几圈,成功地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之后便找了个人流量比较大的地方坐好,拿出了那把二胡。
“吱~”
也许是年久失修,也许是积灰较多,花洗总觉得这二胡的声音跟他想象中的不太像。
但是,管它那么多,拉就对了!
“吱呀呀吱~”
花洗假装很投入的样子闭上了眼,忘我地拉了好一阵,直到有人拍他的肩膀才缓缓放开手,一睁开眼就见一个贼眉鼠眼的人站在他跟前,满脸鄙夷。
“你叫什么名字?”
花洗下意识地答到,“花洗。”
那人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写了花洗的名字,后面还多了几个字。写完便贴在花洗胸前气愤地走了。
花洗拿过那纸看了半天,才明白过来纸上写的什么:花洗拉二胡难听死个人!
花洗对着旁边空地啐了一声,咬牙切齿地对着那人离开的方向假装凶狠地道,“把你能耐的,就你会写字!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