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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后会无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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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花洗被梁世龛凶恶的气势逼得脸色涨红,脑子里却脱线般地仍在吐槽:繁体的死字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写!
梁世龛手上的力道大极了,花洗几乎要窒息过去,只有微弱的空气流进大脑,意识已经跟不上他那张嘴,脑子一热便脱口而出,“你对宋将军也是这般态度么?”
花洗说完便后悔了,虽说他心里对梁世龛的确满是怨言,但他也从未敢如此趾高气昂地当他面说出口。
果然,梁世龛闻及此话,脸上的表情更黑三度,凶神恶煞的模样跟要吃了花洗一般,“你没资格提他!”
花洗心中一滞,空洞洞的内心里某个地方痛了一下。作为来到古代与自己关系复杂程度第二的梁世龛,他心里至少也是把他当个朋友看待的。偶尔那脸红心跳的感觉,他只是不敢深究,不敢想罢了。
梁世龛是个什么人,他花洗又是个什么人……
在现代他尚且不敢对谭惊蛰表露心意,在这个思想如此顽固的古代,他更是怕惹人嫌,便卑微到连自己都不敢承认那种感情。
只是,不承认不代表不存在,不说不代表不会心痛。
梁世龛对宋将军与他的态度之截然不同,确实很让人心痛啊!
花洗垂了垂眸,不想让眼底的那抹脆弱被梁世龛发现,他极力假装不在乎,装作不心痛,可那抹痛楚岂非说散就散。
花洗抿着唇,在心里无比大声地叫嚣着,他承认了,承认了还不行么,求求这颗心,不要再痛了好么……
梁世龛捏着花洗的下巴逼他抬头,却见他眼里泛着泪水,不知怎的突然就有些心软,明明应该是兴师问罪的强硬语气,却莫名轻柔了三分,“你哭什么?”
花洗咬了咬牙,闭上了眼,尽全力遮住他那自认为的羞愧,“你抓的我疼了,所以我哭了。”
他宁愿承认自己是个怂人,是个孬种,也不愿亲口说出那难以启齿的情意。
梁世龛看花洗这幅难忍的模样,下意识就松开了手,他本打算直接废了花洗,挑了他的手筋脚筋,随意对外声称宋将军旧疾复发……反正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就还有利用价值!可那抹心软突如其来的就出现在他的情感里,避之不及,如此仓皇地就想要原谅了他!
“再次再让我发现你有作奸犯科之嫌,定不轻饶了你!”
说完梁世龛自己竟也有些吃惊,他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容易便心软地改变了主意之人?
花洗低垂着头,尽力掩盖着那自眼角滑落的一滴泪,看着它稳稳当当地滴落在地面上,这才匆匆道了一声,“谢将军大度。”
而后头也不回地仓皇而逃。
梁世龛还有话噎在口中,可看着花洗狼狈的背影他怎么就开不了口,甚至一回神的时候已然将未开口的话忘了个一干二净。
花洗逃得慌乱,对着一圈一模一样的营帐依旧是找不到自己的那一个。就像他在这场莫名的穿越之行中兜兜转转,始终都找不到能停的下脚的地方。
从没有一个地方让他觉得能落脚,从没有一个地方不让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外来的穿越者,从没有一个地方能让他称之为家。
他若是有家,何必随遇而安,随遇哪能安。
花洗随意找了个营帐蹲坐在背风的角落,紧紧抱住了膝盖。
营帐里传来两个人的闲谈之声,花洗嫌吵本欲换个营帐蹲,却忽然从那两人口中听到了墨清二字。
“副将抓住的那个叫墨清的小子跑了。”
“什么?跑了?什么时候的事?”
“好几天了吧,就宋将军离开那阵。”
“那梁副将没有怪罪你么?”
“没有,那天我跟副将上报过此事,他当时心不在焉的也不知听见了没有,后来怕副将怪罪,便没有再提了。”
在营帐外听了个一清二楚的花洗一时来了精神。梁世龛将他牵制于此的筹码不正是墨清么,如果墨清已然脱离了梁世龛的控制,那他花洗自然也不必再留在这军中。
什么大军压境,什么国破山河,什么天下人,都与他花洗何干,他要的,不过是一个可以落脚的家而已。
至于那抹意味不明的情动,他收回那句话,他花洗再不承认爱上过梁世龛,从未。
其实只要想的透彻一点便会明白,梁世龛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会喜欢上他花洗。道义上他梁世龛不会爱上一个男人,情意上他梁世龛也不会爱上一个替身。
花洗在他梁世龛眼中,从来都不过是一个影子罢了。
那便就罢了吧。
从此他花洗孑然一身两袖清风,天下之大,总该有那么一处值得他落脚的。
花洗即刻便做了决定,他要离开军中,等找到了墨清,就和他一起去找个家。
花洗站到司徒建国面前的时候,正看见她在刷锅。
“建国,明天你去城内买菜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
司徒建国闻言大惊,“诶呦我滴个大将军啊,你去干啥呀,你这不存心给我找麻烦呢,梁副将要是知道了能一巴掌拍死我。”
花洗叹了一口气,幽幽地道,“后天就要出征了,我压力大,今日还被梁世龛教训了,心里郁闷得紧,你要不带我去逛逛,我会得抑郁症的。”
司徒建国挑了挑五大三粗的眉毛,粗声问他,“非去不可?”
花洗眼泪汪汪地点了点头,“不去就得死的那种想去!”
司徒建国把手里的刷子摔进锅里,认命地叹了口气,“行吧,不过到时候你要听我的。”
“谢谢你!司徒建国!”
司徒建国给他的一本正经吓了一跳,“干嘛?突然这么认真!你可不是叫我全名的性子!”
花洗突然抬起头笑了,“没事,就是突然觉得你人挺好的!”
“那当然了,我继承了东北传统美德大方热情开朗活泼可爱美丽动人善良大方热情……”
花洗懒得听她磨叽,转头就走了。
反正,道别的话已经说过了。
那就,再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