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回报 “ ...
-
“姑娘这样使下不了山的。”落无涯从伊奴那里回去后，便马上去看望凌兮，他见凌兮不在屋内，就到处找她，在下山的路上，他看到凌兮正迟疑不决，不知该怎么走下去。
“你不必劝阻我，我是一定要回冰雨溪的。”凌兮语气很是坚决。
“我不是来阻拦姑娘的，我来带你下山！”落无涯向凌兮走去。
“你为什么要帮我？”凌兮不解。
“当初伯伯和我一起去阻止翦秋罗做武林盟主，不也是以卵击石，可我们还是去了，因为我们想为亲人做点儿什么，即使是死，只要努力过，没有忘记他们的仇，我便问心无愧！”落无涯坚定的说。
凌兮在一旁听着，却也被落无涯少年英气感染到。“多谢，落…少侠。”凌兮轻声说，眼中充满感激。
“你不怪我废了你的武功？”凌兮随着落无涯向山下走，忍不住问道。
“就像师父说的那样，我还要谢谢姑娘呢，谢谢你给了我学习更高深武功的机会。”落无涯调皮的看了凌兮一眼。
“那是你和师公的缘分，和我没有相干的。”凌兮正与落无涯目光相对，低下了头，“你还会去找翦秋罗报仇？”凌兮又问道。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既学了高强的武功，自然要为爹爹报仇的！”
“那…我就代妹妹一起谢谢你了。”凌兮诚恳的说。
“我…”落无涯从未听过凌兮用如此语气和自己说话，平时她总是冰冷的语调，不屑的态度，而此时…落无涯忽的停下脚步，心中一热，倒说不出话来。
“那恶妇也杀了我父母，只可惜我一身武功全废，了了又从未习过武，我们不能亲手杀了她报仇！”凌兮接着狠狠的说。
“姑娘放心，日后杀她会加上你这一刀的！”
“谢谢。”凌兮目光中竟有了一丝柔情。
“现在还是赶快送姑娘下山要紧。”落无涯慌忙回转过头，继续赶路，心中却久久不能平复，刚刚凌兮竟用那样如水的目光看着自己…
凌兮也低着头紧紧跟在落无涯身后，不敢再想刚刚自己流露的情感。
落无涯走在前面，越走越觉周身燥热难忍，他抬头看看太阳，已时近傍晚，日头也不是很足了，为何自己如此热呢？
凌兮觉出落无涯步伐比方才慢了许多，便抬头看了看他，只见他正抬头看天上，面颊已有细小的汗珠流下。
“落少侠，你走累了吗？”凌兮自身上取出丝帕，递给落无涯。
落无涯回过身，接过丝帕，拭了拭汗，只觉一股冷香扑鼻而来，他看了看凌兮，更觉燥热加剧，心中纳闷：“我这是怎么了？竟如此热。”
凌兮自小练冰溪功，从未感觉过什么是“热”，此时见了落无涯如此，也不知该如何。“天很热吗？前面好像有个山洞，我扶你进屋歇歇吧！凌兮说着，上前扶住落无涯。”
“丫头，他不是热，他刚出来时喝了我亲手调制的情迷茶。”远远的传来伊奴的声音。
凌兮听了，立马放开落无涯，向后退了几步，又抬头向四周望了望，寻找伊奴的身影。
“情迷茶？是什么？”落无涯见凌兮一脸的恐慌，好奇的问。
“是…是这世上最烈的…□□…”凌兮低声的说，满面羞红。
“什么？师父，您为何要给徒儿喝这种东西…”落无涯很是不解。
“丫头，这荒山野岭的，也只有你一个人能救他了。”伊奴并不理会落无涯的问题。
“我…我…”凌兮步步向后退。
“不可以，不可以的！”落无涯也狠狠的摇头。
“小子，你不是很喜欢凌丫头的吗？”伊奴笑道，“不过凌儿，如果救了他，你就再也不能练冰溪幻影了！”
“师公…”凌兮一脸惊恐。
“你回去，应该不止要通知了了吧，冰雨溪可是练冰系武功最好的场所！你以为师公已经老糊涂了吗？”伊奴的语气已经有些沉怒。
“姑娘，你不用管我，快点走！”落无涯坚决的说。
“她若走了，你便会血脉崩裂而亡。”伊奴淡淡的说。
落无涯不相信的看看凌兮，凌兮微微点了点头，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而下。
“死便死！大丈夫岂可为了自己活命牺牲了别人的清白！”落无涯语气更加坚毅。
“他可不止一次的救过你的命。”伊奴语气很沉重，显然是说给凌兮听的。
“姑娘快走吧！”落无涯已然快要忍耐不住，转过身不再看凌兮，大吼道。
“不，不，师公，您就这么一个徒儿，您快救救他吧！”凌兮倚在一旁的树上，哀求道。
“这又不是毒药，没有解药的，唯一的解药，眼前就只有你了。”伊奴说的平稳。
“沿着你身后的路向下走三百步再向左走二百步，然后一直向前走便可下山了，姑娘快走！”落无涯左手紧紧握着身旁的小树。
“走或救便全是你的事了。”伊奴的声音渐渐消失了。
凌兮望着落无涯已微微颤抖的身影，抹了抹眼泪，口中喃喃念道：“对不起，对不起…”便转身沿着落无涯所指小路向山下跑去。
“我要回溪救了了，我还要练冰溪幻影，我要找机会杀死翦秋罗为爹娘报仇，我不可以救他，不可以，不可以…”凌兮头脑里一遍又一遍提醒着自己，可泪水还是不争气的模糊了视线，她一路跌跌撞撞向前走，一不小心摔倒在地。
她想起尚德轩冰窖内自己苏醒后，隐约看到对面屋顶上一个削瘦的身影正踱来踱去；想起封溪大会上那个英勇却又羞怯的少年；还有雨溪宫中那愤怒的眼神、送自己下山时那坚毅的步伐…
凌兮痛苦的摇着头，可却始终控制不了眼前浮现的一幕又一幕场景。
“我要回去救他！”凌兮在心中做了决定。她从地上爬了起来，拭去眼中莹莹的泪水，终于看清了自己要走的路。
山洞中，落无涯正痛苦的挣扎着，他感到周身血液似乎已经沸腾了，他痛苦的用双拳捶打着岩壁，石块破碎而落，沾染着他的鲜血。
“我就要这样死去了吗？”落无涯心中自问。
忽然，一个倩影立在洞口，一阵冷香扑鼻而来，落无涯转过身，没想到竟是凌兮。
“那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落无涯紧紧看着石壁，沙哑却略带责备的说。
“你救过我的命，我不能扔下你不管…”凌兮缓步向落无涯走去，手落到自己的衣带上。
“你别过来，我…我…”落无涯狠狠抓住岩壁，别过头不去看凌兮。
“我说过要救你，不会后悔的…”凌兮没有停下脚步，只见一袭白衫飘落在地。
落无涯再难忍受周身的炙热与狂躁，终于回转过身，将已经近在咫尺的凌兮裹入怀中，凌兮的身子好似夏日里的一饮清泉，沁凉舒爽，使落无涯身上的燥热渐渐一分分减弱。
凌兮静静的躺在那里，没有抗拒也没有迎合，只有难以自控的泪水不断下落，像她这般助纣为虐、滥杀无辜的人，可以用这具充满罪恶的身子去救人已经是赎罪了，还能有什么不满和怨言呢？刺痛，身体的痛总是不及心里的那般痛楚、无助…双拳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泪，肆意而下…
黎明的第一缕阳光射入山洞中，落无涯睁开朦胧的双眼，看看四周，回想起了昨晚的事。
“凌兮姑娘！”落无涯慌忙坐了起来，却未见到凌兮的身影，他赶忙整理好衣衫，向洞外走去，却无意间在洞内发现一只玉箫，心想着一定是凌兮留下的，便捡起来揣入怀中，又到洞外四处寻找。
“凌兮姑娘，凌兮姑娘！”落无涯呼喊几声却没人回应，想她一定是趁自己还没醒的时候下了山，便沿着下山的路寻去。
“她才被师父废了武功，昨天又为了救我而…”落无涯疾步向前，心中十分愧疚。
“是她！就是这个妖女，我亲眼看见她杀死了师叔，她化成灰我也认识，她就是冰雨溪的大护法，凌妖，就是她！”远远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落无涯听出这是有人发现了凌兮的身份，便赶忙寻着声音找去，怕凌兮遭遇不测。
“她真的是凌妖？”带头的汉子显然不太相信，“长得倒俊俏，只是这一身的衣服破破烂烂的，怎么会是她。我问你，你是冰雨溪的？”
凌兮被这些人拦住了去路，也只得不屑的说：“他说的不错，我就是冰雨溪的大护法，凌兮！”语气还似从前那般冰冷，自始至终也未正眼看过眼前这帮无名鼠辈。
“果然是她！兄弟们，快将她拿下，带回去交给师父，咱们要用她的人头祭奠师叔！”那汉子虽说的英勇，却始终只敢举起双刀，没有胆量靠近凌兮。
“怎么，不敢动手吗？”凌兮冷冷的扫了那汉子一眼，依旧一脸不屑。
“兄弟们，上！”那汉子被激怒，竟也有了胆子挥刀向凌兮砍去。
“住手！”落无涯见这情景，一个飞身挡在了凌兮身前，幸而那汉子也给自己留了后手，才及时停住了刀。
“姑娘，你没事吧？”落无涯关切的问道。
“多谢相救，我没事。”凌兮目光躲闪，她本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却不想又是落无涯及时赶到，救了自己。
“这不是封溪大会上的落少侠吗？”跟随的人中，竟有人认出了落无涯。
“原来是八大豪侠的后人，有礼，有礼。”那带头的汉子也看了出来，抱拳说道。
“落少侠，她是本派的大仇人，这妖女杀人不眨眼，还请少侠将她交与我们带回去处治！”跟随的人中有人说道。
“我想大家是误会了，凌姑娘当初只是被人控制了，杀人也并非本意，而且…而且她是我的救命恩人，还请大家高抬贵手，往昔的恩怨就让它过去吧！”落无涯挡在凌兮面前，和解道。
“过去？笑话！我师叔惨死在她剑下，而且她刚才也承认了是杀人凶手，恐怕这不只是一个误会那么简单吧！”带头的显然不愿答应轻易放过凌兮。
“不管各位信不信，无涯刚刚所说确是句句属实，救命恩人就如再造父母，众位英雄若是不愿放过她，就只能先和小弟过过招了。”落无涯发下狠话，也作势准备接招。
那人看看落无涯，又看看凌兮，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得无奈的道：“今日看在落少侠的份上，我们就先放过这个妖女，还请少侠不要轻易被这妖女的花言巧语蒙骗了！兄弟们，我们走！”
落无涯见这群人走远了，才深深呼了口气，其实方才也只是权宜之计，他才跟伊奴学了十几天的功夫，入门的武功尚且没有练好，又怎是这帮人的对手。
“姑娘，他们走了！”落无涯回过身高兴的对凌兮说。
可凌兮还未及回应，便瘫倒下去，落无涯赶忙将她扶入怀中。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回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