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落·花》如去

34、故事 “

　　“紫云英，连累你和我一起受苦了。”钟了了坐在桌旁，对着在侍候自己的紫云英说。
　　“媛主说什么，我以前每天也都是这样啊！”紫云英倒乐得自在，不觉被牵连。
　　“你就是改不了，说了多少次以后叫我了了就好了，我现在已经不是媛主了。”钟了了平静的说。
　　“小奴就是想不明白，那水瑶有什么本事，对冰雨溪做过什么贡献，就凭着一张画，她就能飞上枝头当凤凰。”紫云英为了了抱不平。
　　“小声点儿，你不知道水瑶的厉害，若是她派人盯着咱们再把你这话听去了，小心你这小脸蛋儿。”钟了了伸手划过紫云英面颊，提醒一句，又吓了吓她。
　　“听去了就听去了，我才不怕她！”紫云英俏皮的脸上倒严肃起来。
　　“紫嫚最是疼你的，她现在走了，肯定不愿你出事，你要学着好好保护自己，不然她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心安…”了了说着，又心伤起来。
　　“您别伤心，小奴以后会小心的。”紫云英想起紫嫚，也乖巧许多。
　　“媛主。”媛主宫的门被推开，紫菀走了进来，原来这偌大的宫中，只剩下了了和紫云英两人了，水瑶将其余所有侍奴都已调走。
　　“紫菀，你怎么来了？”钟了了很纳闷，这溪中已经很少有人会来这儿了。
　　“小奴担心护法，实在无法，只得来问问媛主您。”紫菀一脸焦急。
　　“你怎么也改不过口，”钟了了略显无奈，“现在青部已不是我管了，我如何会有凌兮姐的消息。”
　　“媛…了了小姐，水小姐自作了媛主以后，就一心发动武林中人寻找剩下的三部兵器，根本不再去联系护法，本来蓝铃她们是要去支援的，可现在也全被派出去了！”紫菀难掩心中忧虑。
　　“青葙呢？你去问过她吗？”了了又问。
　　“青部只留下一庭接应的，可她们什么都不知道。”紫菀顿了顿，“而且这次搜索兵器也牺牲了不少姐妹，水姑娘太心急了，姐妹们根本无法满足她要求的速度。”
　　“我现在说什么姑姑都不会信的，而且水瑶视我为眼中钉，她更是不会让我有翻身的机会。”钟了了确实无法。
　　“那护法她…”
　　“护法武功高强，你倒不必太过担心，待青葙回来你再去问问她，若是有什么消息，还请你过来告诉我一声。”了了很客气。
　　“您何必这么说，在紫菀心中媛主只有一个，就是了了小姐您，至于那个水小姐…”紫菀话还未说完，便被了了阻了下来。
　　“下一件事我就要提醒你这个。”钟了了站起身，扶住紫菀的手，“我知道你对我好，可以后若没大事，千万不要到我这儿来，尤其是别让水瑶盯上，太危险了。”
　　“好的，小奴知道，那小奴先先走了。”紫菀对了了的衷心劝诫很是感激，便快步离开了媛主宫。
　　“凌兮姐，你在哪儿，快点回来吧，了了不能没有你，冰雨溪也不能没有你啊…”待紫菀出去，了了轻声唤了一句。

　　“凌儿，还记得我吗？”随着话音传来，一个黑袍老者走入凌兮休息的屋子。
　　“师父！”“师公！”落无涯、凌兮几乎同时呼出。
　　“我还怕你把师公忘了呢。”老者捋捋胡须，却一脸满足的表情。
　　“师公那么疼凌儿，虽十年未见，凌兮却丝毫不敢忘记师公的恩德。”凌兮身体还很虚弱，可还小心翼翼的回答，还有些还怕之情。
　　“对了，师公给你介绍个人，无涯，过来。”落无涯走到伊奴身旁，“这是师公收的徒弟，落无涯。”
　　“师公不用介绍了，落少侠的武功还是凌儿废的呢。”凌兮很坦白。
　　“哦？还有这事？无涯倒未向我提起。”伊奴觉得饶有兴趣，“不过你倒帮了师公的忙，我可不愿她学杂七杂八的东西。只是师公没有料到你废了他的武功，他还能这么悉心的照顾你。”说着，转眼看向落无涯，只见他害羞的低下了头，伊奴捻须一笑。
　　“凌儿，怪师公废了你的武功吗？”伊奴又问。
　　“凌儿不敢，只是不明白师公为什么要废了凌儿。”
　　“冰溪幻影虽是上上乘的武功，可却于自身无益，我是不想看着你受到伤害。”伊奴语气很关切。
　　“师公…”凌兮很感激，“师公既这么关心凌儿，为何当初又要离开我们呢？如果有师公帮忙，姑姑和凌儿、了了又怎会吃这么多苦。师公不帮我们也就算了，现在还出来散播谣言，给我们找麻烦，不知，又是为何？”凌兮说着，泪水不禁流了下来。
　　“师公一直都很关心你们，只是不想你姑姑一错再错，我本以为离开罗儿她便能停手，可谁想，她竟这么倔强…”
　　“姑姑只是想为亲人报仇，何错之有，难道师公就不想为国家、子民、亲人报仇吗？”凌兮很不明白。
　　“报仇也应找好仇人，不能滥杀无辜！凌儿，师公给你看个故事。”伊奴走到凌兮床前，这个“看故事”的游戏是以前伊奴常给凌兮和了了玩的，其实是无花国秘传的一种记忆幻术，可以唤出施术人的记忆，也可以唤醒被施术人被封存的记忆。
　　伊奴将手置于凌兮额前，却不触及她，凌兮配合的闭上了眼睛。

　　丛林中，父亲拉着两个幼女在嬉戏，他们有说有笑，还唱着动听的山谣。远远的他们看到草丛中躺着一个身影，父亲走过去看到是个身负重伤的姑娘，两个小女孩也被吓到了，父亲赶忙背起受伤的姑娘，将她带回家中养伤…
　　姑娘静静的躺在床上养伤，两个小女孩的母亲对她悉心照料，两个小姑娘也时常来找她玩，这一家人都很喜欢这个漂亮又有点异族气质的姑娘，可一家人从未问过她的身世和受伤的原因，只从姑娘口中得知她叫罗儿。
　　罗儿伤好后开始帮助这家人洗衣做饭、上山砍些柴，家人把她当客人，并不想让她劳累，她却执意要做。
　　村子里忽然总是刮起阵阵寒风，人们起初不在意，可风越刮越大，越刮越猛，人们渐渐开始寻找原因。
　　一天，两个小女孩吵着要和罗儿姐姐玩儿，可她们才一触及罗儿的手，便被冻的刺痛，她们以为她生病了，便赶忙去找母亲。罗儿随她们一同去了，可还没等两个小女孩说什么，罗儿便一掌劈向她们的母亲，鲜血从母亲的头顶、嘴角流下，两个小姑娘吓得一直哭喊着娘。
　　父亲此时刚好打猎回来，听到孩子哭声赶忙寻去，却只见幼女扑在奄奄一息满面鲜血的妻子身上，他看着罗儿，想问她出了什么事，却被她迎面一掌，打倒在地。
　　罗儿转身欲走，却未料孩子的母亲还有力气拉住她的衣角。“放过心儿、月儿，求你，放过她们…”母亲用尽剩余气力，恳求道。
　　罗儿一脚踢开母亲，又奔向村中其余人家中。她杀死了送她新衣裙的张大嫂，杀死了给她米面的王大娘，杀死了教她刺绣的莲儿姐姐，杀死了，杀死了暗暗喜欢她的赵大哥，她，疯狂的杀死了村子里每一个善良、友好、幸福生活着的人…
　　罗儿再次回到收留她的人家，拉出还在痛苦的心儿、月儿，将手中的火把扔到了柴木上。
　　房子燃起了熊熊大火，村子连成了一片火海，两个小姑娘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连哭都不会了…

　　凌兮感受着眼前的景象，脸上的表情有平静转到惊恐，竟显得如此痛苦。
　　“凌儿，你都看到了？”伊奴收回掌，问道。
　　凌兮猛的睁开眼睛，用力的摇摇头，“师公，这不是真的，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你的记忆是我封存的，现在师公把它唤起了，这些都是真的。”伊奴肯定的说。
　　“为什么会这样，她怎么可以恩将仇报…”凌兮呆呆的看着眼前。
　　“复仇不该是这样的，不是吗？你说，师公该不该阻止罗儿。”伊奴轻声问道。
　　“原来冰雨溪就是我的家，而姑姑，竟是亲手杀死我父母的仇人。”凌兮还在想着，“那了了，了了是不是月儿，是不是就是我的亲妹妹？”
　　伊奴微微点了点头。
　　“我之前还那样对她…”凌兮有些懊恼，忽然她从床上下来，向外走去，可她还未痊愈，脚步有些不稳。
　　“姑娘要去哪儿？”落无涯扶住凌兮。
　　凌兮甩掉落无涯的手，冷冷的说：“我的亲妹妹还在为仇人办事，而且随时都会有危险，我要将她救出来！”
　　“你现在一点儿武功都没有，怎么去救她？”落无涯有些着急。
　　“即使救不出，至少要让她知道真相。”凌兮心意已决。
　　“你现在连这座山都下不去，还是好好歇几日再说吧！”伊奴转身走了出去，又回头道： “无涯，随我来。”
　　落无涯回头担心的看看凌兮，又看看师父，无奈跟了上去。
　　屋子里只剩下凌兮呆呆的站在那儿，忽然她脚下一软跌倒在地，俯在一旁的椅子上嘤嘤哭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2010-5-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