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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197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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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0
1970年生的孙秣陵,出生于焦岛焦市郊区的一户贫穷人家,父母皆是服装厂的工人,母亲勤劳节俭,父亲嗜赌,上面有三个姐姐他排行老四,家中唯子,备受疼宠,奈何家困,少早更事,开朗少年,唯得坚强。
1986年8月14日,傍晚6点钟左右,郊区杂货街人潮渐散,杂货街偏西侧南面有一个暗巷,拐角处有一个一米高锈迹斑斑的铁质摊车,摊车上零散摆着一些冷饮,孙秣陵站在摊车边百无聊赖地看着逐渐冷清的街道,等着熟客上门。一个穿着背心短裤凉拖的中年男人走到摊车前,随手拿起一瓶焦乐拧开瓶盖仰头“咕噜噜”灌进半瓶,随后说着一口焦岛方言问孙秣陵:“进新货了吗?”,“进了。”孙秣陵笑的天真无邪,这一抹笑被路边一个穿着宽大灰色西装领带被拉开领口扣子被解开三颗的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录在了手上的老旧相机里。孙秣陵把冷饮往旁边推了推,打开摊车的暗槽盖子,里面整齐的摆满了各种书刊,大多是为了排解男人寂寞的关于女人的图画理论书刊。孙秣陵拿了两套书刊给面前的中年男人,余光瞟到一个面生的穿西装的男人向自己走来,便一边加快了收钱的速度一边装作不经意的随手关上盖子用冷饮压上。穿西装的男人穿过马路走到孙秣陵面前时孙秣陵的熟客已经离开,孙秣陵警戒地看着男人把手伸进西装内侧的口袋,随后看见他边拿出一张白色的名片边开始自我介绍:“我叫张功长,焦市怀利影视公司的员工,负责演艺人员的管理和培养。”,孙秣陵看了一眼名片,中间印着张功长三个字,下面印着一行小字:怀利影视公司市场部员工。孙秣陵抬头看着面前比自己高两个头的瘦高男人喋喋不休:“小朋友,你想做明星吗,像邓小君那样,人尽皆知,红透半边天,有无数人为你欢呼呐喊疯狂,被男男女女热爱和痴迷着,被周围的人羡慕和称赞,家人为你自豪,被人们簇拥在最中间做这世界的主角,做最耀眼的一颗星,”张功长见孙秣陵没有兴趣又说到:“你想赚数不尽的钱吗,吃这世间最美味的食物,住最豪华的房子,穿最华丽的衣服,坐最酷炫的车子,几辈子用不完的财富,做这世界最顶尖的有钱人,”,张功长见孙秣陵有些动摇加了一句:“彻彻底底摆脱现在的生活。”孙秣陵听着最后那句“彻彻底底摆脱现在的生活”动摇到开始有一丝妄想。“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张功长接着问孙秣陵,“我叫孙秣陵,就住在这一带。”孙秣陵回,张功长又说:“你父母在家吗,我可以跟他们谈。”孙秣陵顿了顿眼神闪烁着小声回:“不在。”说完转身自顾自的收拾东西,原本只需要合上车盖就可以推车离开的孙秣陵不停摆弄着车上的冷饮不知在想什么。“你可以带我去你家吗,我可以等他们回来。”张功长问,孙秣陵停下动作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孙秣陵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人,不知如何应付,抬头看着张功长说:“他们要到明天早上才回来。”“那你先带我去你家,我明天一早再来一趟。”张功长急忙说,孙秣陵抬头看着张功长越发觉得他像个骗子,张功长看着孙秣陵的眼睛不自觉的说:“我不是骗子。”孙秣陵看着张功长,上下打量着他,犹豫良久:“那走吧。”孙秣陵把张功长带回了家。回去的路上,张功长仍不停地劝说孙秣陵。孙秣陵动摇的更厉害了。
张功长在怀利公司干了十几年,碌碌无为,每日在街道、学校、商场等等人群聚集的地方抓着人做市场问卷,受尽了嘲讽和白眼,看着日日擦肩而过的过着豪华生活的被人尊敬的制作人心生渴慕,妄想着培养出划时代的巨星,自己的名字被载入史册,被同行敬畏。日日在人群里穿梭、被人群淹没的张功长站在高楼群矗、交通纵横、川流不息的人群里看着商店玻璃门里卑微而渺小的自己也时常觉得这妄想十分可笑却又不甘。
隔日晌午,张功长走进孙秣陵的家,一进去便看见躺在床上的皮肤惨白身材矮小的中年男人,张功长猜想这便是孙秣陵那进了贝坊三天未回家的父亲孙晓。“你好,你是孙先生吗,我是张功长,怀利影视公司的,不知道孙秣陵有没有对你说起过?我想找他进公司,做明星。”张功长探着身子又不敢靠近的询问,“你走吧,”声音从身后传来张功长吓了一跳,忙回头去看,看见一个衣着朴素老旧脸上已生皱纹的中年女人,手里端着一锅稀饭,“你是?”张功长问,“我是孙秣陵的妈妈,你走吧,我是不会让我们家秣陵跟你走的,”孙母说的坚决,张功长耐心的笑着解释道:“不是跟我走,我只是带他进公司,培养他,做大明星……”,“你这种骗子这几年到不少,世道变了,抛头露面的戏子到成了一件了不起的事,这搁在以前谁愿意自家清白的儿女去做戏子,这搁在南黎是要拉去批斗的……”孙母边说边把锅放在桌子上,“怎么就戏子了,这都什么世道了……”张功长插话,“我不管他什么世道,我是不会让我家秣陵做那没边掉的事的,再说了那明星是你说当就当的,我看你,不过是一个骗子。”孙母边愤愤说着坐下边上下打量着张功长,张功长见孙母是个说不清理的人便说:“不然你把你的先生叫起来,我跟他聊聊,”,孙母瞪着张功长说:“家穷,打小没上过学,没先生。”,“丈夫,”张功长忙解释,孙母边收回瞪着张功长的眼神边说:“老伴就老伴,叫什么先生,真不知道是跟利国过久了染上的毛病,还是合虚那时候留下来的病灶,”,“大姐,这国家的话可不能乱说啊,”张功长听孙母说话没谱急忙打断连称呼都顾不上了,孙母听了心虚的四下瞧了瞧仿佛真能从哪瞧出个听墙角的出来,张功长见孙母不愿搭理的态度,劝说:“孙太太,”“好了,别跟我来那套,你这样的人我听多了,你以为你叫声太太,我就真能成太太了,我实话说了吧,我家那个是个赌鬼,整日的输钱,家里穷成什么样你也看见了,连个值钱的家伙什都没有,我们家也就秣陵一个儿子,要传宗接代的,我们家那个再好赌,也不可能又输钱又卖儿子的,把家里那女儿卖了倒是有可能,”孙母自以为说的诚恳,张功长听着不舒服正要反驳被一声剧烈的摔门声震的身子一颤,转头一看一个二十左右的女孩站在里屋门口愤怒的盯着孙母说:“把我卖了,我让他一个子也拿不到,我这几年赚的钱全让他拿去赌了,我不欠他的。”,“你赚多少呀,好了,就随口一说,来吃饭。”孙母语气平和不以为是的说,“大叔,你看我怎么样,不然,你把我带走吧。”女孩走到张功长面前说,张功长一时语塞,女孩见张功长不说话,恼怒的连声招呼也没打出了家门。孙母看着女孩离开没当回事,看着张功长语气倒柔和了些说:“家里穷,没钱去做不着边的事,秣陵也下学了,学门手艺,赚钱结婚生子,养活家里才最要紧,穷人有穷人的命,做不了富人的梦,你走吧,别来了。”,“怎么能就认命了呢,他才16岁,不挣扎,怎么知道不能有另一种活法。”张功长无奈又不甘的说。孙母看着张功长一脸莫名:“挣扎,焦岛人快挣扎一个世纪了,又挣出什么来了,扎出什么来了,秣陵是个普通人,普通人就该过普通人的生活,挣扎不来的,挣扎了,到头来还不如不挣扎,哪一天焦岛人不再挣扎了,秣陵也许就可以挣扎一下,不过,来不及了,过段日子,我把他送去他手艺师傅那,他这命也就定了。”孙母一副看破世俗的样子。
“妈,你可真把那些人的话学了十成,”。张功长走后,孙家的二女儿从屋里走出来。
张功长没有成功招收到孙秣陵,张功长在满是脏水和泥泞的破旧的棚屋区遭遇了失败,孙父母不同意。一个月后张功长在怀利公司的门口看见了孙秣陵。孙秣陵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塞到张功长手里,“我要成为巨星,做这世界最顶尖的有钱人。”,孙秣陵如是对张功长说。
在怀利公司的排练室里孙秣陵见到了要与他一起做组合的三个小伙伴。孙秣陵打开排练室的门时看见三个穿着不同校服的男孩停下聊天齐齐看向自己,其中一个较高的男孩笑着说:“你也是张叔叔叫来的吧,我们也是,我叫沈啸,17岁,艺高高二的学生”说着伸手搂住中间安静男孩的肩膀说:“这是冯河,16岁,三中高一的学生,”又指着旁边带着眼镜书呆子气质的男孩说:“这一位是魏奚,15岁,一中高一的学生,你呢?”孙秣陵边向着他们三个走去边自我介绍:“孙秣陵,16岁,刚考上艺高。”沈啸瞬间生出亲切感的接口:“原来是学弟啊。以后遇事找哥,高二三班。”因沈啸的自来熟孙秣陵对他生出亲切感,四个人的初次见面也聊的很愉快。之后,是四个人的出道前培养,唱歌跳舞的课程和训练,孙秣陵会跟在张功长的身边学习幕后制作,张功长也愿意将所会不多的理论知识倾囊相授,也会请求一些制作人带带孙秣陵,将近两年的枯燥艰苦的培训让四人关系更加亲密。四人跟着公司的培训班上课,几十个人,张功长尽己所能的培养他们。
1988年7月15日,孙秣陵和张功长站在怀利影视公司大楼外,两人抬头望着大楼沉默着,良久,张功长转身面对着车流不息的马路说:“孙秣陵,我一定会培养你成为这世界最顶级的巨星。”,孙秣陵看着怀利影视公司大楼的外墙听到这话头也没回的向右走去,张功长在孙秣陵身后大声喊到:“孙秣陵,我说真的,我发誓。”然后快步追上孙秣陵,与他一起并肩而去。张功长和孙秣陵被抛弃了,孙秣陵遇到了他绝地反攻的第一次失败,以后还会有更多次在等着他。
张功长不是十足的骗子却也没能让孙秣陵成为巨星,在往后的几年里,孙秣陵在张功长的带领下混迹于焦岛的各大片场,也顺势参演了几次府党和自由党的选举和游行现场。孙秣陵的大姐那天中午出家门就再也没回来,二姐和三姐被孙父嫁去了焦南,孙父用礼金填了一部分债。
1991年6月29日,贝坊,焦市有名的赌场。孙秣陵走进去的时候,一群赌客正围着孙父母看热闹,孙父倒在孙母的怀里抱着断手哀嚎,鲜血染红了父亲的上衣,染红了母亲的衣裙,也染红了孙秣陵的双眼。孙秣陵恨过自己的父亲,却一直爱着父亲和母亲。恨过却一直爱着,也许是这世间最无奈而遥远的情感。孙秣陵走到贝坊主人涂爷的面前:“我爸的债我还。”眼神凌厉带着凶狠,“你拿什么还?”涂爷坐在龙头椅子上拿着烟斗不屑的逼问孙秣陵,“我们三条命在涂爷这不过三只蚂蚁,杀了我们,您不痛不痒,不只脏了您的地,还一分钱也收不回来,我既然应了涂爷要还这个债,我就是在天涯海角也会还,我父母的命我还是要的。”孙秣陵直视涂爷无畏的承诺,声音里的颤抖倒添了一份孤勇。涂爷应了,把孙秣陵留在身边。涂爷要在港相开分会所,派了一些人去港相,孙秣陵也在其中。
1991年7月1日,孙秣陵带着自己的女朋友去看龙小子的演唱会,旁边站了一对母子,母亲从头哭到尾,孩子不知所措的抱着母亲,孙秣陵看着自己女朋友抱着毫不相识的母子轻声安慰,无奈的摇了摇头。孙秣陵看着台上耀眼的三个少年,回想起自己的一步之遥,眼里满是不甘,心里做了一个决定。演唱会结束,孙秣陵扬长而去,背影决绝,只留下女友与那母亲抱头痛哭。
孙秣陵决定抛下焦岛的一切和张功长一起去港相,北半球娱乐业最发达影视圈最活跃的还没有回归南黎的港相,龙蛇混杂的港相,最好生存,也最难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