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东北女孩》抱不动春寒

16、第 16 章

　　于帘回到家后，吃了晚饭，做完了假期的作业，甚至还陪着外婆和顾主任看了会儿养生频道。

　　不过她的心思一直在门外面，眼神根本没落在电视机上。

　　郁焉儿不是说要来找她吗？

　　忘了？

　　这都能忘？？？

　　她探头探脑往窗外看的样子被两位老人尽收眼底，顾主任用手指戳了戳自己老伴，朝着于帘的方向努了努嘴。

　　“干嘛？”外婆正在专心听主持人讲话，被打搅之后很不高兴。

　　顾主任超小声地说：“你看帘帘，看谁呢在？”

　　外婆猛地扭头往窗外一看，什么人都没有，于帘却一直盯着外面，就好像外面有人在似的。

　　正好电视里主持人说道：“我们这款药啊，特别适合患痴呆的轻度患者吃，那么我想请问专家，怎么判断一个人是不是患了轻度痴呆呢？”

　　电视里的专家一本正经：“正常情况下去医院做一个细致的检查是最清楚的，但是前期也是可以通过一些细节来发现的。”

　　主持人问，“比如呢？”

　　专家想了想，“比如，经常发呆，间歇性地犯傻，甚至是臆想，注意力不集中，这些都是属于一些前期征兆的。”

　　外婆和顾主任听完之后，双双瞪大了眼睛，接着又双双看向了于帘。

　　于帘从窗外收回了视线，看了眼手机，已经十点了，郁焉儿果然是忘了来找她的事。正不爽着呢，一回头还被两位老人担忧又紧张的眼神吓个不轻，“……你们怎么了？”

　　“帘帘啊，你看什么呢？”顾主任问道，语气极其担忧。

　　于帘摆摆手，“没谁，我同桌。”

　　“啊？”外婆摁住顾主任的手不再让他说话，探过半边身子凑到于帘身边，她往空荡荡的窗外看了一眼，“那……你能看见吗？”

　　“看见什么？”于帘被她搞得莫名其妙，“人都没来，我能看见什么？”

　　“哦，没来啊……”外婆心里一松，接着又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你是真的有这么一个同桌，还是这孩子出了什么事啊？又或者，你都是瞎想的？”

　　于帘快被绕晕了，“都什么跟什么？我同桌，郁焉，就上次你们见过那个，晚上说来找我结果没来——就这样，大惊小怪什么？”

　　“哦哦哦，郁焉啊。”外婆回头，瞪着顾主任，“是郁焉！你瞎想什么！”

　　于帘往沙发上靠了靠，眯起眼睛，“所以你们在想什么？”

　　正好这时电视里的内容又重播了一遍，于帘安静地看完，安静地看了外婆和外公一眼，两位老人冲她歉疚地笑笑，她无语起身，“上楼了。”

　　洗完澡都到了十点半，于帘刚躺好想打游戏，突然接到了楚扉然的电话。

　　最近郁焉那边事儿有点多，楚扉然也一直没出现没联系她，于帘都快忘了自己有这女朋友了，赶紧爬起来接电话，“喂？”

　　“于帘……”那边楚扉然的声音轻轻的，“我在你家外面，可以下来给我开门吗？”

　　于帘穿着拖鞋走到窗边，楚扉然就站在她家对面，背了个双肩背包，一只手捧着手机，抬头望着她的窗户，那模样看着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你等着，我来接你。”于帘说完挂了电话，快步跑下楼，给外公外婆说了一声就把楚扉然带了进来。

　　算起来也就一周多没见，但楚扉然憔悴的不是一星半点，好像饿了一整个星期似的，整个人没有一点气色，瘦脱了相。

　　“在减肥吗？”于帘皱着眉打量楚扉然那张好看的脸，“身材这么好还减肥？”

　　外婆喜欢于帘所有的朋友，自来熟的凑过去，“帘帘，这也是你同学吧？长得真好看啊，这么晚了来找帘帘是有事吧？你们上楼聊，晚上要不住这儿得了，我给你家里人打个电话？”

　　于帘又安静地瞥了外婆一眼。

　　这么懂事的家长，真是少见。

　　楚扉然勉强地笑了笑，“谢谢奶奶，不过我和我妈说过了，不麻烦您了。”

　　“没事没事，帘帘带人家上去吧。”外婆推着于帘上楼，趁着楚扉然落在后面跟着她们的时候悄声说，“抓住机会，人家说不定找你来聊心事的，好好聊以后就能做好朋友的！”

　　于帘无语死了，“我就那么让你担心交不到朋友吗？”

　　“外婆担心嘛。”外婆抓着于帘的手捏了捏，“我的乖乖才来外婆家多久啊，要是过的不开心，外婆也会不开心的。”

　　于帘：“……”

　　她服了，是真服了。既服了顾秋简，也服了外婆，服了这强大的遗传性基因。

　　于帘把人带进自己卧室，关上门拦住探头探脑的外婆，然后上前一声不吭地帮楚扉然摘了书包，搬来椅子给她坐下，自己则在她对面坐好，摆出谈话的姿态。

　　“我们现在的关系，应该是可以分享秘密的吧？”于帘犹豫着措辞，选了最柔和的方式。

　　楚扉然抬起眼看她的时候笑了起来，好像听见了让她开心的话一样，“那当然啊。”

　　“那你说说，到底是怎么了？”于帘说着有些觉着自己对不起人，“我很抱歉，和你在一起确定关系那么久了，却一直不怎么了解你……”

　　“于帘，你能出现，我就很高兴了。”楚扉然打断她的话，身体往前坐了一些，离于帘更近了，“说起来也很奇怪，我以前从来没想过早恋的，碰上你就破了例。”

　　于帘揉了揉鼻子。

　　“但是快乐和痛苦经常都是一起降临的。”楚扉然突然变了语气，表情也变得恐惧起来，好像在害怕什么似的，“我鼓起勇气和你在一起了，我的……妈妈，却管我管得更严了。于帘，我有些受不了。”

　　于帘记起那次送楚扉然回家，她偶然抬头看见楚扉然的妈妈在楼上低下头看着她时的样子，心里到现在还直发怵。

　　“你妈妈她……”

　　“于帘，我来不是想和你说这些。”楚扉然突然站了起来，她像是在犹豫，像是在纠结，最后轻轻拉起于帘的手放在自己腰上，“你抱抱我，好吗？”

　　于帘的手有些不安地挣动几下，但是楚扉然已经弯下腰来抱她了。

　　于帘只好轻轻拍打着她瘦弱的脊背，“没事的，不开心的事总会过去的。你要是不喜欢和你妈妈待在一起，考大学的时候考远点就行了。”

　　楚扉然轻轻在她肩头蹭了蹭，应答，“嗯。”

　　于帘也没话说了，费力地抬着上半身去迎接楚扉然的拥抱，抱着抱着她感觉不太对，楚扉然……好像在摸她的腰？

　　不对，手都要伸进衣服里去了！

　　于帘心里当下就蹿起一股无名火，她揪着楚扉然的两只手狠狠一甩，同时站起来往旁边退开几大步，怒不可遏，“你干什么？！”

　　楚扉然垂着眼，她自己也喘着气，好久才平复下来呼吸，平静了之后才敢抬头去看于帘的眼睛。

　　于帘神情中的被冒犯太明显了，明显得她都有些难过起来。

　　“我们明天就分手吧？”楚扉然突然出声。

　　她站在原地没动，“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四十七天，四十八这个数挺好的，我们就定明天分手吧？”

　　“四十八？”于帘气得不轻，“四十八好什么好？我怎么就要和你分手了？”

　　“那就当是我想和你分手吧。”楚扉然走近于帘一些，结果于帘怕她又碰自己，急忙往后退了几步，楚扉然只好停住动作，“……我不想继续了，想过的稍微轻松一些，和你断了就可以。”

　　于帘拧着眉，“行，我答应。”

　　“于帘……”楚扉然梦呓般，“我还忘了说了一件事，我要转学了，去别的城市，我妈要带我离开这里。”

　　“什么？”这一晚上重磅消息太多，于帘根本回不过神来，“你……”

　　“今天是最后一天，是我们的最后一天，也可能是我这辈子最后的开心的一天。”楚扉然有些难过地牵起唇，她往后退，退到床边坐下，“今天晚上我想和你睡一起，可以吗？我不会再做什么了，刚刚很抱歉。”

　　于帘到这会儿终于觉得自己做的不是人事了，就被摸了一下也大呼小叫的，楚扉然态度这么明确了，她好像确实不该再继续发脾气。

　　“我没生气，但是睡一起不可以。”于帘知道楚扉然会想什么，赶紧打断她，“和郁焉儿没关系，和我们的关系也没关系，我就是单纯的不喜欢和别人睡一起。”

　　楚扉然捏着床单的手指都快变了形，她悄悄藏起自己的手指，背在身后几乎要痉挛，过了很久，她站了起来，背起自己的书包。

　　书包里面装了些零碎行李，是她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想着于帘会带她走吗？逃离苦难？

　　可是来了这么一趟，楚扉然终于认清楚，这里不是自己的归宿。

　　“我回去了。于帘，再见。”楚扉然拉开门出去，要下楼的时候被于帘叫住，她顿住脚，希望破灭之后反而轻松了一些，她还笑了起来。

　　“怎么了？”

　　于帘看她状态不像对劲的样子，走过去轻轻搂过楚扉然抱了一下，“楚扉然，我一点也不后悔认识你。一直到现在，我都觉得你是我们班最好看的女孩儿。”

　　“好。”楚扉然闭上眼睛，点了点头，“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