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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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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外婆做了早餐给于帘和顾主任,也说不上做,出门左拐出街就有个摊儿。
豆浆油条,最传统的搭配。
顾主任一直好像有话要说,于帘见他放下油条看自己一眼,看完之后又摇摇头,再次拾起油条,然后又放下……
如此重复几遍,本来昨晚上被楚扉然闹得没睡好的精神就更加疲倦,于帘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要跳起来了。
“老看帘帘干什么啊你?”外婆在顾主任胳膊上拍了一掌,“昨晚上就抽风,你是不是要吃点那个电视里说的药?”
“不是,我就是总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昨晚上那孩子。”顾主任老了记性是真不好,漂亮小姑娘见多了,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来。
于帘太阳穴真跳起来了,“哪儿见过?”
顾主任喝了口豆浆,“这不是没想起来吗?”
于帘:“……”
临近上公交车前,顾主任一只脚刚迈进车门,就被挤公交的人给直接挤下了公交车。险些没站稳要摔跤的时候,旁边站在站台上的一个背书包的小姑娘扶了他一把,甜甜地嘱咐道:“爷爷小心呀。”
顾主任的脑子这才灵光乍现,他知道在哪儿见过那孩子了!
只是可惜于帘已经去了学校,顾主任哀哀叹气,坐在站台上边揉腿边充当年迈老爷爷,想着等于帘回来再告诉她好了。
于帘到学校之后还在惦记楚扉然的事,她想去找许睦桐问问具体情况,无奈又是踩点到,只好先进教室上早自习。
郁焉又迟到了,跟在于帘屁股后面进的教室,一手拎书包一手拎小笼包,猫着腰回了座位。
于帘给她来了一脚,“昨晚上,你是忙着吃屎去了吗?”
一口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被恶心了的郁焉:“……”
“不是说好处理完来找我细说吗?亏我还一直担心小艾来着。”于帘翻开本英语书,刷啦啦几下翻到后面的单词页,也不让郁焉回答,自顾自读了起来。
郁焉心力交瘁,昨晚上遇见的事不比于帘少,只是心累放一边,肚子不能先饿着,她便打开了小笼包的袋子,躲在书后面吃了起来。
于帘斜着眼睛瞥她,突然发现这人的脸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很尖,像葫芦娃里头的蛇精一样,塞了口包子又像只脸鼓了起来的蛇精,可怖异常。
“噫——”
郁焉听着这奇怪的声音,抬起头奇怪地看了于帘一眼,“有病?”
于帘表示目不忍视,转回了视线。
上自习后第一节课是许睦桐的,一进教室就放了个大消息。
“同学们,我说一下,楚扉然同学因为个人原因,已经办理好了转学手续。我们应该也没有机会和她道别,现在这个点,估计已经上飞机了。”
“啊?”全班都愣了,这消息来的太突然了,没人反应过来。
紧接着,大家又把视线转到了于帘身上,“于帘,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于帘摇头,“我不清楚。”
她不知道,她昨晚上衣服都快被扒了,她能知道什么?
郁焉喝了口水压下去刚刚噎在自己喉咙里的包子,拧好瓶盖之后许睦桐都开始上课了,她脑子也乱得很,抽丝剥茧一般的,不过,她还是把自己的事暂时放在了一边,先拎起了于帘的事来。
“楚扉然走了你都不惊讶?”郁焉压低声音和于帘讲小话。
于帘转了转笔,支着下巴,“知道,昨晚上她来找我了。”
郁焉啊了一声,看来她们俩昨晚上过的都不怎么平静,“找你了,然后呢?告别?”
“不是告别,是分手。”
于帘偏过头看了郁焉一眼,手指在脸上轻点几下,顿住想看看郁焉的反应,在发现后者没反应之后才继续说道:“然后说了些有的没的,我感觉她好像状态不好,见完面就让她走了。”
郁焉翻开书,抄了一行许睦桐的板书,看也不看于帘,“你也太没风度了,都没送人家回去?”
于帘叹了口气,那时候她哪儿关心得着风度问题?一心想着保贞洁去了。
现在回过头去看,自己在大晚上快十一点让一个女孩子单独回家,实在是太太太太没风度了,说出去都丢人的那种。
她也盯着许睦桐的板书,看了半晌,心一狠,“算了,就这样吧。”
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大家终究分道扬镳,会走在属于自己的人生道路上,交不交集什么的,往后都是看缘分。
晚上一下晚自习郁焉就风风火火地赶去了停车场,于帘想和她一道回去,只好抓上书包追过去,好歹才堵住了逃命似的郁焉。
“赶着去投胎啊?”于帘去推自己的小电瓶,骑到了郁焉身边,“急什么?走吧。”
昨天晚上郁焉其实是打算去找于帘的,结果刚出门就看见苏酥手底下那几个男人往红园这边来了,她心里没由来的一慌,进去让小艾躲起来,自己出去应付。
红妈妈和她站在一起,那几个男人说要带小艾走,钱都带来了。
那摊在桌子上的几箱钱确实惹恼了红妈妈和郁焉,红妈妈更是险些骂起人来,“你们是来领养还是来买孩子?要带这儿的孩子走,让想领养的人过来,拎着几箱子钱算怎么回事?”
带头的那个男人叫囚哥,和郁焉还算熟,叼着根烟走近郁焉,斜着眼睛看她,“郁焉,哥不能带小艾走吗?”
囚哥只是看着混,但是是正经大学毕业的,还学的是酒店管理,在苏酥手底下干了很多年,也是黑白通吃,威慑力自然不言而喻。
郁焉抿了下唇,“囚哥,咱们有话好说,福利院也有福利院的规矩,没有这样拿钱买人的。”
“谁说是买人了?”囚哥说,“苏姐是真心看那女孩喜欢,想拿些钱过来捐给你们当做以前好好照顾小艾的报酬,孩子她也是真心想领走,不过自己不方便过来,所以我代劳。”
门外面还站着好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饶是郁焉这会儿也有些心慌了,她怕囚哥真的动起手来抢人,不小心伤到其他孩子们就糟糕了。
“钱我们自然会收,你们那个苏姐要是真要领养小艾,我没意见,但是最基本的手续得走吧?光有钱可领不走人。”红妈妈走过去把那几箱子钱盖上,一个一个退还到囚哥手里,“拿回去,改天再来吧。”
囚哥叼着根烟,烟雾升腾起来熏着空气,他静静地看着红妈妈,直到烟燃尽,他一把抱起全部的箱子,“好,今天打扰了。”
等人全部走了,小艾从厕所里走出来,脸上有些水渍,眼睛也有些红,大概是哭过了。
郁焉摸了一下小艾的头,蹲下去柔声同她说,“哭什么?这是好事,不是吗?”
小艾忍着眼泪点头,“我知道的,焉焉姐姐。”
红园里的孩子没有几个被领走过。
一是红妈妈舍不得,总觉得哪家都看着不好,怕照顾不了孩子们。二就是孩子们自己也舍不得走,他们的朋友、亲人全都在这儿,还能去哪儿呢?
但苏酥这次看着像是来真的,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过去把小艾带走,郁焉白天一直和红妈妈通着电话,知道苏酥白天没去过红园,她怕晚上又重复前一夜的噩梦,只能心急如焚。
回去路上郁焉脑子都是乱的,于帘一直跟在她旁边,两个人骑着一样的银色小电瓶穿街过巷,到了那条种满了梧桐树的路上时,于帘忽然有些心猿意马。
“郁焉儿,郁焉儿。”于帘没戴头盔,声音清楚地透了过去,“郁焉儿郁焉儿郁焉儿。”
“干嘛?”郁焉拧着眉侧头,“有事说事,别叫魂。”
“你看这条路,像不像那些电影电视剧里的?”
于帘仰起头看了眼树顶,高高的老梧桐树有十几米,树顶都接在了一起,像一把巨大的伞。伞下拢着路灯柔和的光,空气里都是清冷的味道,秋天真的来了。
郁焉心不在焉地抬头看了一眼,好奇望天,又好奇地望于帘,“你一个刚分手的,为什么还能荡漾起来?”
“……”于帘啧啧叹着,“爱情嘛,总是龙卷风一样,去得快,来得也快。”
郁焉听不进去这些话,她看着快到了分路口,突然停住了车,“于大帘,跟你说件事。”
才刚从老梧桐树那条路出来,于帘有些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世界之中,一时也没反应过来,急忙刹住车,还用上了两只脚在地上蹭了几下,这才停了下来。
“啥事?”于帘好奇。
“小艾要被领养了。”郁焉声音低低的,“这件事按理来说挺好的,苏姐足够有钱,能给小艾提供更好的生活。但是我跟苏姐认识了很多年,我怕她……对小艾不好。”
周围路过一些同样下晚自习的学生,大家熙熙攘攘的凑在一起,有的走路,有的骑自行车,外面的世界是热闹的,于帘却觉得自己和郁焉像是和他们隔开了。
她感觉到郁焉很悲伤,是那种从地底里长出来的、沿着郁焉的身体不断向上生长的悲伤。
嘴上说着对小艾好,其实心里像割了一块肉一样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