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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舒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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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舒彦
舒彦偷偷瞥了王泽一眼,正好对上王泽似笑非笑的眼神,顿时整个人,不,整个狐一个激灵,话一股脑子里都没个标点的就出来了,“我二舅子被羽山的腹虫缠上了非要他去偷你种的祝余要不然就把他在外面有狐的事告诉我姐你知道我二舅子狐一向老实这是肯定不对头所以我就帮了他一把。”
“你二舅老实?”王泽嗤之以鼻,“还不如直接说你收了他多少好处。”
“像我这么正直善良勇敢的狐——”舒彦的声音在王泽的注视下越来越小,“我就只,只找他要了一瓶溺水而已。”
“就这?”
“还,还有旸谷的土……”
“嗯?”
“和应龙角!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王泽笑着伸出手。
舒彦的毛都气炸了,咬着牙把三颗珠子交到王泽手上。
王泽故意当着舒彦的面把这三颗珠子对着灯光看了又看,边看边啧啧称奇,“你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啊!你看,这溺水可沉万物,你们羽山的反鼻虫虺,五百年化为蛟,蛟千年化为龙,龙五百年化为角龙,千年为应龙,你这竟然连应龙角都弄来了——还有这日出之地的土——你二舅好本事啊。”
(注:腹虫,即为反鼻虫,中国古代传说中的毒蛇,红白相间的绶带纹理。其中雄蛇称虺hui,有九头。)
舒彦的心虚早在王泽问出他收了什么贿赂的时候化为乌有,此时正强忍着冲上去把这个姓王的老匹夫揍一顿的冲动,就又听见他说,“你这收纳珠,我刚刚还在我这里看到个一摸一样的,里面竟然是烛龙息,我这东西也太多了,我都不记得我什么时候留了这个——”
“你个姓王的老匹夫,劳资要和你拼了!”老子他妈好歹也是活了一千年的、天生九尾的白狐!老子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狗啊!
“就你?”王泽躺在那里怡然不动,轻描淡写地丢给了舒彦一个眼神。
“……汪。”我是活了千年的九尾狐我才不和这个臭不要脸的老匹夫计较,劳资还是有正事要说的人。想到这里,舒彦觉得自己的内心总算平复了一点,于是摆正了表情,跳上了王泽的沙发,却发现王泽的身上有种——不太给人安心的味道。
“你这身上都是什么味儿啊?”舒彦在王泽身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那味道虽说不上难闻,甚至还有些清香,但是给人的感觉就是很不舒服。
“味道?”王泽装模作样地嗅了嗅,“没什么味道啊。”
“得,我管你和谁干了什么,你还记得你刚回来的时候我说了什么吗?”
“你说——士别三日,刮目相看?”
“别跟老子扯犊子,老子跟你说——”舒彦把嘴凑到王泽耳边,“你那破盒子被人打开了!”
王泽对于舒彦突然在耳朵旁边吼话的行为无动于衷,“那盒子里面封的也不过就是些个我看不爽的妖怪,出来了就出来了算了呗。”
“我就知道你封那些妖怪不是因为他们作恶。”
“人也好,妖怪也好,天地神魔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他们再怎么作恶也惹不到我,我又何必多管闲事。”
王泽说这话的时候舒彦一直在看着他,他这话说的漂亮,云淡风轻事不关己。别人听到这话也许会怪他,说他自私,说他有能力却不作为,可是他做的事,一件件一桩桩,又有谁知道,就算知道,又能记多久?旁的其他生命与他而言都太过短暂,短暂的如昙花一现,就算再炙烈再精彩又与他何干?漫长的岁月赋予了他无人可及的力量和智慧,可到头来,也只不过把他和其他生灵隔得越来越远罢了。
王泽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舒彦的下文,不禁看了一眼窝在怀里的狐狸,却发现狐狸一直睁着那双圆圆的眼睛看着自己,顿时失笑,心里却有暖流流过,“怎么,同情我?”
“是啊,千年祸害,我看你还不如去死了算了,免得一个人孤单寂寞冷。”
“你这狐崽子怎么说话的呢,怎么能叫祸害——”
“可是再一想,也就算了,我活个万八十岁是没什么问题的,你这个老匹夫要是死了,我去哪儿找混吃混喝还可以混经验刷级快的下家?”舒彦在王泽脖间蹭了蹭,狐狸眼水汪汪的。
“所以我——”
“所以这个盒子必须查!必须管!他们没有把妖放进人间,因为人间有妖管,但是如果目标不是人间的话,不管是谁,就一定是冲你来的,一定!”
“我——”
“你他妈要是想死,劳资现在就了结了你!”
“不是,舒彦你淡定点——”
“淡定你——!”
“每隔那么一段时间,上千年、或者上万年就会有人想要我的命,你看我现在不是还活的好好的吗!”
舒彦被王泽吼得一愣,随即立马以同样的音量吼了回去,“你吼我?”
“你这不是完全不听我说话吗,”王泽把身上的狐狸举起来,看着狐狸眼里自己的倒影,一字一顿,“我王泽,天生地养,与天同寿至今,纵不问世事,可所行仰不愧天,俯不愧人,内不愧心。因而我之命,由我,不由天地,更不由旁它。听明白了吗,狐狸?”
“听明白了!”王泽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好像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样的话语,但就是因为这样,更把狐吸引的死死的。舒彦听着也热血沸腾成蒸汽上脑,“所以我们要怎样?把要对付你的人捉来先炸后煎还是先奸后杀?”
王泽:炸?煎?奸?
山大。
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离开了教室。
韩馨予又被留了下来。
面前的老师一把把她交的作业本摔在她旁边的桌上,“你这交的都是什么东西!”
“作业。”
“你管你写的这玩意儿叫作业?”老师夸张的指着桌上的本子,“你怎么不自己看看!”
韩馨予端端正正地坐着,冷眼看着这个姓陈的新老师丑态毕露的样子,心下嘲讽,“我写的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每道题的分析、计算、推论都明明白白。你额外让我整理的长石——长石那么多——斜的正的,从钠到铯,每个的结构、模型、样本我都一个一个给你收集了,你还想让我怎样?”
原本教他们地质学这门课的李老师真的如同赵明所说,出了了国。换来的这个新老师——根本不配为人师表,不提也罢。
“你敢我和顶嘴?”
“不止,我还给学生会、校委员会、院系主任,校长——还有你办公室的老师人手写了一封举报信”,韩馨予看了一眼新老师越来越阴沉的脸色,面不改色地继续,“电子稿被我设了定时发送,如果我现在受到了任何暴力对待,等下举报信会上报给媒体,出现在学校论坛——到时候你,陈海平辛辛苦苦营造的好名声可就全毁了。”看着陈海平阴沉的要滴出水的脸色和强忍的愤怒,韩馨予不仅不害怕,心中还十分快慰。
“陈老师”,韩馨予脸上挂着笑容,“我等下还有课,就先走一步了。”说着也不等陈海平的回复,径直走向门口。
韩馨予志得意满的笑容让陈海平脑子里的最后一根弦崩断了,他一把拉住韩馨予的手腕,用力拽到自己面前,另一只手把她限制在自己和墙壁之间。韩馨予一直平静的表情终于露出了一丝惊慌,“你放开我!陈海平你想干什么!”
陈海平此时的表情尤为狰狞,他欣赏着韩馨予惊慌失措的样子,那种奋力挣扎却无济于补的样子大大的取悦了他,“你不是很能说的吗?说啊,怎么不说了呢?说啊!”
“你个变态!”
“是啊,我就是个变态!”陈海平的语气突然暧昧起来,目光色情地在韩馨予的颈间留恋,“你说,我这个变态会做些——”
他的话还没说完,颈部后方遭到重击,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韩馨予看到人突然晕了过去,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缓了口气才看清刚刚帮了自己一把的人。
“夏…夏老师。”
夏云杨笑着冲她微微点头,白衬衣整洁如初,韩馨予怎么也没想到,这样斯文的一个人竟然可以这么干脆利落地打晕一个看起来比他本身壮实许多的人。而她这时也才注意到,夏云杨的身边还有一个漂亮的不像话的男孩子。
“陪你去医务室看看?”
韩馨予听到夏云杨的问话才反应过来自己盯着那个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子的时间太久了,刚刚险些惨遭毒手又受到视觉冲击的脑子有些晃神,说话也磕磕绊绊,“谢,谢谢夏老师。”
夏云杨对韩馨予还算有些印象,他对这个学生的印象只停留在课堂表现十分活跃和上次不知天高地厚地跑到王泽面前作死的一个学生而已,这次倒是对韩馨予有些了别样的认识。他刚刚注意到了她另一只手上的手机,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韩馨予反手拨了一个电话,并开启了录音功能,把陈海平失去理智的话一字不漏的录了下来。至于是给谁打的电话——身后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人还没到,声音就已经传来,“韩馨予,你没什么事吧?”
不是报警电话也不是打给室友而是白开。
无他,韩馨予知道白开现在没课,就在离这间教室很近的办公室里呆着而已。
能在这种情况下保持镇定,并迅速地想到离得最近的人。之前倒是小瞧了这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