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网禁恋》畏取

4、两份寿司 好奇心会在

　　睡得早也不一定就要起得早，遮光的窗帘里能透进的光，微弱柔和，真的很适合睡懒觉的人。昨晚喝得有些多，一早脑袋依然昏昏沉沉的，一点都不想醒过来，脚上的伤还隐隐作痛，也许是酒精还没消退，痛的一点也不明确。无奈口渴，我记得昨晚是睡在沙发上的，水杯在不远的小桌上，半睁着眼睛伸手去够，手一滑，身子的重心瞬间就偏倚了，顺势从沙发上滑到了沙发和小桌中间的地板上。地上的人和掉下来的我同时惨叫了一声。
　　我都忘了，地上还有个人。
　　掉在地上的我压住他的手了，我们两人此时的姿势，怎么说呢，显得很暧昧。他先是有些讶异，然后羞红了脸。
　　“你脸红什么，我刚刚是从沙发上掉下来。”音量不大，还是有些吵到自己了。
　　“哦，是这样啊。我…你…我怎么又睡在你家地板了？”他问道。
　　“问得好。你说为什么我见到你的大部分时间，你都是烂醉如泥，不会喝就少喝点。”我边说边拿过桌上的水杯。“冰箱里有柠檬汁，你自己去倒吧。”
　　被我说的他有些害羞。趁着他起身去倒水，我艰难地爬回沙发，我的脚啊，这一摔，疼痛的真实感就来了，不会更严重了吧。我拿起手机一看，已经临近中午了，我正想着怎么摆脱他呢，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小空同学，麻烦开一下门吧。”
　　“好。”他迟疑了一下，随即就去开门了。
　　“哟，我估摸着你们也该起床了。”原来是林深来了。
　　“进来坐？”我询问道。
　　“不用，我给你送个药，马上走，一会还有事。”
　　“送药？你怎么了？”陆空满眼疑惑的看着我。
　　“你小子还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你没跟他说吗？”林深对着我怪笑道。
　　“没什么好说的。”总觉得说清楚了，又会招惹麻烦。
　　“到底怎么回事？”陆空问林深，语气有些严肃。
　　“昨晚我把你背回来的路上，你耍酒疯了。”
　　“我耍酒疯了？”
　　“对，说是不让我背，要自己走。”
　　“然后呢？”
　　“语青在后面护着你的时候，被你推倒了，所以崴了脚，你知道昨晚我把你们两弄上来费了多大劲，赚点酒钱，我容易嘛我。”我看得出林深特意戏谑陆空，陆空边听着，脸越来越红了。
　　“好了，不够你说的。谢谢你的药了，快忙你的去吧。”
　　“恩，我先走了，照顾好他啊，小朋友。”林深笑嘻嘻的走了。

　　“你的脚没事吧。”他弱弱地问道。
　　“就是崴了一下，不要紧的。”
　　“给我看看。”
　　“什么？”
　　“你的脚啊。”
　　“我的脚有什么好看的。你也赶快收拾下去忙你自己的事吧。”
　　“不行，我一定要看。”
　　“大哥，真的没事，你非要看我的脚干嘛。”
　　“没事你干嘛非不让我看。”
　　“你见过谁没事动不动露脚给别人看的。”
　　“我不管，你要不给我看，我就不走。”
　　“你还耍赖了不成。”我这暴脾气。“行行行，我给你看。”说实话，昨晚喷了药剂也贴了药膏，应该是不打紧的，醒来后我自己还没看过呢。我脱下袜子，还好，要不是刚刚从沙发上掉下来，估计还能消得更好一些。
　　“这不是还肿着呢。”他质问我。
　　“那是我脚踝本来就肥可以了吧，你非要站起来蹦跶一会才满意是吧。”
　　“那你也得蹦跶得起来啊。”
　　“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我先回家洗洗，你别乱动了，一会我给你带饭，你要吃什么。”
　　“你还要回来啊。”
　　“我得对你负责不是。”
　　“不用负责也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的，我用手机叫餐就好了。”你开什么玩笑啊大哥，你再负责下去，我还不得搭条命进去。
　　“你的手机真的有叫餐的软件嘛？”靠，他怎么知道我没有。“别费劲了，说吧，你要吃什么。”
　　“那一会你帮我买份寿司吧。”一大早，我真的没力气跟他纠缠不清了。
　　“那你别动，我一会就回来。”说完，他急急忙忙就走了。
　　我这是逗猫的结果，被抓伤了嘛，在这么下去，一定又会把自己逼到那种尴尬的地步的。这臭小子，也不知道把自己睡得毯子收一下。我坐在沙发上，把我能够到的地方都粗略收拾了一下，还是很渴，起身去给自己倒水，一个没注意碰到受伤的右脚，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房间小的好处这时候就彰显出来了，任何地方都不用走几步就能到，要是把家具稍微移动一下，稍微滚动一下就能去到任何我想去的角落，不过我也都这个年纪了，虽说是自己住，在房间滚来滚去的样子，估计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我艰难地回到沙发上，手机刚好来信息。是方瑜约饭的消息。
　　“明晚一起吃饭吗？”
　　“今晚怎么样。”
　　“哟，可以啊。”
　　“你可以打包来我家的吧。”
　　“WHY？”
　　“我脚崴了，出不了门。”
　　“又崴了？”
　　“对对对，又崴了。”
　　“好吧，要吃什么。”
　　“你看着带吧。”
　　“好的，七点半左右我到你家。”
　　“OK。”
　　这下今天一天的饭都安排出去了。打开电脑，放着熟悉的电视，刚好还可以再小憩一会。虽说酒劲退了，身子还是有些乏，懒懒散散的感觉，好像一会还能再睡一觉。正当我又要睡着的时候，门又被敲响了。我挣扎着起来，好一会才挪到门边，一开门，他就站在那，没擦干的头发上还滴着水，本想着说他几句，看他这般模样，竟收住了嘴。
　　“看来你真的住的蛮近的。”
　　“恩，就在马路对面。”他把寿司放在小桌上，看我慢慢挪着，一时手足无措的样子，还挺好笑的。
　　“这么多？”
　　“对啊，我也和你一起吃吧。”
　　“好吧，那你也快坐下吧。”他坐下，还喘着气，估计刚刚走得很急。“柜子里有干毛巾，先把头发擦干吧，别感冒了。”
　　“好嘞。”他拿着毛巾在我对面坐下，看着我把寿司和调料一一拿出来摆好。“下午我还有工作，晚上不确定几点结束，要不我给你定外卖？”
　　“不用了，晚上我有约了，有人给我带饭。”
　　“谁？快递男？”
　　“人家是卖酒的，你还真把人家当卖饭的啦。”
　　“那是？”
　　“我的其他朋友，你不认识的，好好工作吧你。”
　　我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直到他去工作为止，这次他很识趣的把桌上的垃圾都收拾好带走了。送走了这位祖宗，我躺在沙发上继续睡觉，直到酒意全消，已经是临近傍晚时分了，眼睛都睡肿了。这种行动不便的时候才知道平时有多自在。
　　日头沉地比以往慢一些，红艳艳的一片，怪好看的。换了药，感觉好一些了，痊愈的话，估计还真的需要几天时间。
　　“语青，开门，你还活着吗。”方瑜在门外边敲门边嚷嚷道。
　　“还活着，你等一下。”服了这姑奶奶了，没一次动静小的。
　　“一听说你受伤了，我火急火燎就赶来了，深怕错过见你最后一面。”我一开门，方瑜神情凝重的对着我说，好吧，戏精又要开始了。
　　“你听说我受伤已经是半天前的事情了，火急火燎？你是坐环城公交绕了几圈后才来的吧。”
　　“我这不是提前下班过来的嘛，不然才六点我怎么可能就到了。”
　　“也是，晚饭呢。”
　　“晚一些会有人送来的，安心啦，来，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我把最近发生的事，一一都和方瑜说了，看她眉飞色舞的样子，估计已经脑补了很多莫须有的剧情了。
　　“说吧，你把人家拖进来，没有趁机做点什么嘛。”
　　“所以你从头听到尾就想问这个？”
　　“对啊，多有意思啊，这已经是你消停这么多年第一次遇见新的人了吧。”
　　“算了，当我没说吧。你呢，最近怎么样。”
　　“就那样咯，还想约你去林深那喝酒呢，结果你竟然这幅德行。”
　　“那你就自己去呗，估计他还更开心点。”
　　“啊，真的嘛？哈哈哈。”方瑜笑道。
　　“有必要笑成这样吗，矜持一点，牙龈都炸出来了。”
　　我们正聊着呢，有人敲门，是快递。
　　“我们的晚饭到了。”我还坐在原地，方瑜起身去应门。“我点了寿司，同事介绍的店，中午我就预订了外送。”
　　我的天呐，又是寿司。听说下午陆空给我带的也是寿司，方瑜笑得前仰后翻的。
　　“小伙子不错啊，又是西餐又是日餐，多会体贴人啊。”方瑜关上门后说。
　　我们和往常一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彼此最近的生活，不过多数时候是方瑜在抱怨她那些不靠谱的客户。聊着天，看着电视，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寿司，毕竟中午刚吃过，没法提起十足的劲头也是情有可原的，吃了好久，还剩下很多，好在凉了也不影响口感，否则多浪费啊。
　　“还不剩下的一会我打包去给林深？”
　　“怎么，就不能给我留着下顿吃啊。”我故意戏谑道。
　　“哟，您什么时候开始学会吃隔夜饭了。”她反讽道。
　　“您看我这身子骨，哪还有资格挑啊，您说是不是。”
　　“行行行，您留着，都给你留着。”
　　“好了，你收一下，一会带过去吧，我才不想再吃一顿寿司呢。不过话说回来，这也不是我们两平时能吃完的量啊，莫非你早就这么打算好了？”
　　“哈哈哈，我是想给你多补补，哟，有人敲门，我去开，我去开。”说不定是林深自己来取了呢。我往外一瞧，竟然是陆空。
　　“你是？”方瑜问道。
　　“就是我刚刚说的那个小孩。”一听到小孩两个字，陆空的脸色闪过一丝异样。
　　“是嘛，快进来，快进来。你也没说他是个小帅哥啊，这么重要的信息你倒是藏着掖着。”说罢，方瑜就把陆空往里拉扯到小桌边上坐下了。
　　“就你话多。工作结束了？”我对着陆空问道。
　　“恩，我给你发信息了，可是你没回。我就想着顺道过来一下。”
　　“多贴心的小伙啊，你还带了宵夜？”方瑜盯着他手上提的袋子问道。
　　“哦，对，刚好今天去的地方有一家很棒的乳鸽店。我买了很多，一起吃吧。”
　　“多懂事的孩子啊，你吃晚饭了，还剩很多寿司，要吃吗？”方瑜边说还边对我使眼色。
　　“好啦，你差不多也得了，都快贴他身上了，你不是要给林深留的嘛？”我嫌弃道。
　　“哎呀，以后还有机会给他带啦。”
　　“我赶着回来，还没吃呢，那我吃点？”陆空看着方瑜。
　　“吃吃吃，别客气啊。”说着就往给他拿碗筷，给他夹寿司。
　　“你们两看着还蛮像富婆和牛郎的。”看着他们油腻腻的样子，我不禁吐槽道。陆空又一次成功被我的话呛到了，方瑜赶忙给他倒水。
　　乳鸽确实很好吃，吃了一天寡淡寿司的我，连着吃了两只。看我胃口大开的样子，陆空也就痴痴地傻乐。因为陆空的到来，剩下的寿司和乳鸽都被消灭了。陆空帮着方瑜收拾桌面，不错嘛，在我朋友面前还挺会卖乖的。
　　“不早了，你们两是不是也都该回去了。”我不耐烦道。
　　“怎么，开始赶人了啊。”方瑜说。“对了，你能自己洗澡吗，要不要小空留下来帮你啊。”边说还边使眼色。
　　“对啊，你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呢，要我帮忙吗？”陆空问道。
　　“没事，你别听她瞎起哄。洗澡什么的完全没问题。”这死丫头，是要把我卖了嘛！
　　“我明天没事，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带。”
　　“其实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你真的不用麻烦了，我得去洗澡休息了，你帮我送送方瑜啊。”说着我就推着他们，好让他们加快离开的步伐。
　　“有事给我信息啊。”临了，陆空还补充道。
　　“好的。快走吧。”
　　“那我们走咯。”方瑜带着嬉笑的表情说道，死丫头又打什么鬼注意。
　　送走他们后，我挪步进浴室，站着确实很受累，索性全程坐在马桶上，其实感觉也挺好的。洗完后我拿起手机，看着那些我没回复的信息陷入深思。
　　你为什么要花时间在我这样的人身上呢，且不说性别问题，年纪也比你大，还没什么情趣，看不出来这小子口味蛮重的啊，看着就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屁孩，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处理好这段关系了。

　　陆空：
　　醒来的时候，头昏脑涨的，等我缓过神来，就意识到昨晚又断片了，又，又断片了，真丢人啊，本想着灌他点酒，能让他不那么拘谨，能多了解他一些，谁能想到他那么能喝呢，这不，本想着还他一份人情，结果又睡在他家地板上了。翻个身才发现，他竟然就睡在我旁边的沙发上，我们之间的距离只有地面到沙发高度的落差而已。他的呼吸很轻，头发全散在当枕头的靠垫上，我甚至闻得见微微的酒气混着他身上的味道，认识他，也算是一场奇遇了吧，脑袋里突然闪现着昨天他笑起来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就上扬了起来。
　　昨晚的酒好像也让他睡得很沉，门外一些细碎的声响，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他微微翻了一个身，好像有要醒的迹象，我赶紧闭上眼睛，好一会也没有动静，我慢慢睁开眼后才发现，他闭着眼，一手撑地，隔着我想要够到桌上的水杯。真是服了他了，这距离，还闭着眼，哪有那么容易。
　　他的样子有些滑稽，我只能忍着不笑出来，没料想，他手一滑，整个人跌进了我怀里，然后我们同时吃痛的叫了起来。明知故问的对了几句话，也不知道有没有掩盖住我的虚心，还好敲门声救了我。
　　后来才从送药的快递男那里得知，原来昨晚我可不仅仅是又喝醉了这么简单，还把语青的脚弄伤了，我想看看他受伤的脚，他却说坚持说没事，执意不让，并且从刚刚到现在，他压根就没从沙发上移动过，这让我更加确信他有事了，果不其然，脚还肿着。
　　回家洗漱前，我先路过了寿司店定了他要吃的寿司，然后回家快速地洗好，大致擦了一下，就赶忙换上衣服，去拿寿司，然后去他家。敲门后好一会，他才开门，果然还是行动不便吧。下午的工作可能会到很晚，我正想着怎么解决他的晚饭，没想到他竟然有约了，还好不是快递男。否则我不就是那个一直给他惹麻烦，然后快递男就成了一直雪中送炭的人了。
　　原本要结束的拍摄，因为今天格外漂亮的夕阳，又加拍了一条，所以回去的时间又延后了不少。
　　八点多，我拿着定好的乳鸽往他家去，一路发的信息他都没回。我想我也该习惯了对着电话自说自话了，脚受伤了，估计他也不可能往外跑。
　　开门的是一个大喇喇的女生，对我的态度很好。看吧，这才是正常人看到我会有的态度啊，怎么偏偏他就不会这样呢。
　　看来我是买对了，他一口气吃了两只。我们收拾好以后，他又开始赶人了。小姐姐询问他要不要我帮着他一起洗澡，这姐姐真是太会来事了，不过我们两还是被赶出来了。
　　“你是不是喜欢我们家青子。”我们刚下楼，方瑜姐直截了当的问我。
　　“我，那个，我也不是很知道。”
　　“你之前没喜欢过男生？”她好像看出了我的疑虑。
　　“恩。”
　　“那你老追着他是怎么回事？猎奇？”她还真是直接爽快。
　　“不是那样的，他和我以前遇过的人都不一样，可能一开始真的是好奇，觉得他很特别，可到了现在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也坦诚地说。
　　“我也是过来人，我知道你的意思，他身上确实有种和现在的人不一样的特质。不过你要真的了解他就会发现，他其实不过是那种再简单不过的人，没什么特别的。”方瑜姐竟然也有正经的时候。
　　“过来人？”
　　“怎么，就准你喜欢他啊，以前喜欢他的人多了去了，你是不知道我在他前面挡着多少人呢。”
　　“你和他？那他…”没想到他还能有让我吃惊的地方。
　　“他可不是一个会让性别阻碍感情的人，不论你把你对他的感情当成什么，在他面前，永远不要狭隘地去看待问题，否则吃亏的只会是你自己。你要是没有把握，对自己都不确定的话，还是少招惹他的好，你不添乱他也已经很辛苦了。”
　　“恩？”
　　“以前的一地鸡毛，不说也罢，不过或许是我多虑了，以他现在的个性，你想添乱也未必添得上。”
　　“他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竟然对他的过去产生了不可抑制的好奇。
　　“哈哈哈，怎么说呢，和现在差不多又不一样吧。好了，来车了，我走了，这两天你能帮着看着点他？”
　　“当然，毕竟是我的错。回见。”
　　“回头见了，小帅哥，对了，最后给你一个贴心小建议，别在他面前一直玩手机，他会发飙的。”末了，她倒是变回了一开始那个没正经的方瑜姐了，至于手机的事，我大概也能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
　　认识他也不过短短几天，我的时间里，一旦和他挂钩，便过得很慢很慢，我甚至有些忘了不认识他之前的日子都是怎么过的了，虽然这么说显得很夸张，也许是这几天他一直在我脑袋里转悠吧。从一开始的好奇，到现在没来由的被吸引着，他对我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