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网禁恋》畏取

3、喝不醉的人 不要和不熟

　　洗完澡，拿起闲置在角落的手机，似乎过去的几个小时里，又有人给我发了很多消息，我不用打开就知道是谁了。都已经三天了，真的吗？那小子真的让我开始后悔给他我的微信号码。
　　发送的内容和前两天一样，确定他欠我的晚饭。
　　“好吧，那就明天傍晚。”我回道，早点结束也好，省得他反复确认。
　　“你洗完澡啦。”
　　“你怎么知道。”这小变态，是安装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在我家嘛。
　　“昨天不是你自己说的，你每天九点左右洗澡，之后才会回手机的信息嘛。”
　　“我就是随口说的。”
　　“行吧，就当你随口说的吧，明天你想吃什么？”
　　“我很好打发的，请你请得起的就好，别去那种需要大排长龙的地方就好。”
　　“好的，你现在是不是又要开始工作了。”
　　“知道就好。”
　　“那明天大概六点左右，我找好地方给你信息。”
　　“好。”
　　相比前几天死皮赖脸的样子，今天倒是识趣了些。离上一次的交稿日越来越远了，也就意味着离下一个交稿日越来越近了。Kenny现在可是我最不敢得罪的人，毕竟还愿意保留这样传统编辑与作家关系的编辑，真的已经不多了。开一盏小灯，拿着在本子上写好的框架，在电脑上敲出框架里的内容，写好一个章节，就稍稍停下润色。文字和设计其实是差不多的东西，你无法做到完美，每一次似乎都有可以修改的地方，你需要做的是适可而止。
　　凌晨两点多，在极限面前，我还是睡着了。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了，洗漱后我看了下手机，有方瑜的信息，问我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今晚我有约了，不是说了，要提前约嘛。”
　　“你竟然有别的朋友了？不是说只有我一个吗？你怎么可以这样？”好吧，她又开始了。
　　“我说了，我不想陪你演这种戏。”
　　“没情趣的家伙，说吧，谁啊。”
　　“我说了你能认识不成。”
　　“也是，有些时候没见了，我最近没那么忙了，得空一起吃饭。”
　　“好。”
　　这个女强人竟然也有得空的时候，转性了？
　　简单吃过午饭，我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又有一条消息，陆空发来的地址。这个商圈有家书店我很早就想去，我可以提早出门，在那里消磨些时间。稍微收拾一下自己，拿上我平日里出门时会背的包，我就出门了。运气不错，才到路口就有空车，果然我选择提早出门是对的。
　　到了那里，我径直去了四楼的书店，上班天的商场还蛮招人喜欢的。我拿了几本书，点了一杯咖啡，就开始看了起来，书店里的音乐选得很好，营造了氛围，却又让人根本注意不到，上一口咖啡尝到了凉意，我就搁置一旁了，我压根没注意时间过去了多久，直到店员走过来和我说：“先生，是您的手机在响吗？”我才回过神来。拿起手机一看，已经六点了，微信已经被陆空刷屏了，现在他索性给我发来了语音通话。我关掉语音，给他回复信息，告知他我在四楼的书店，然后他说他来找我。消息往上一翻，大多是问号，现在的人啊，都这么浮躁的嘛。
　　没一会他就到了。自顾自的在我对面坐下来了，没想到他也穿了一身黑。
　　“刚刚不好意思，看书看得有些忘神了。”
　　“没事，恩？你很早就到了？”他扫了一眼我的桌面然后问道。
　　“反正都要出门，就早点出来了。”
　　“那你也早点和我说啊，也不回信息，我还以为你要放我鸽子呢。”
　　“我不回信息是因为我没看到，怎么，我看起来像那种看了信息不回的人嘛？”
　　“你有那么讨厌手机吗？你放眼看看，谁不是俩眼睛恨不得贴在屏幕上的，你倒好，几小时还看不了一次。”
　　“小声点，我们在书店呢。”他还真是什么地方都能当自己家啊。
　　“好，你是还要看一会呢，还是我们现在去吃饭呢。”
　　“好像有些饿了，你等我一下，我把书放回去。”我拿起本子，上面记着我拿书的位置，把书一一放好后，我们往吃饭的地方走去。
　　“我们吃什么。”我问道。
　　“六楼的西餐厅。”
　　“很贵的那家？小伙子，别勉强哦，我说了让你请你能承受得起的。”
　　“没事，就算我接下来缩衣节食，也要用一次大餐回报您的恩情。”
　　“少贫。”我不自觉地笑了出来。也罢反正缩衣节食的又不是我。“快走吧，愣着干嘛，后悔啦。”
　　“才不是呢，走吧。”也不知道他刚刚在想什么。
　　服务员领着我们到座位上。这小子，要来这种地方也不事先说好，还好我穿的还算得体，要是穿了拖鞋，可是进不来的。
　　“你随便点，别客气啊。”他笑嘻嘻的说。
　　“价格有高有低我才能客气啊，都是这个价格的话，我怎么客气啊。”
　　“好好好，您说的都对。”
　　也许是真的饿了，大致翻阅一下，我就麻溜的点好了，看他犹豫不决的样子，简单询问后，我也帮他点好了。他好像还有点吃惊。
　　“没想到你还真的懂西餐呢。”
　　“怎么，难道你是为了考验我才带我来这的？”
　　“那到不是，是之前朋友带我来过一次，我觉得不错，才带你来的，还好你会，不然我们就尴尬了。”
　　“那上次你是怎么点餐的。”
　　“也是我朋友点的，所以我不知道这么麻烦。又是主菜，配餐酒，前菜，甜点什么的，真的很麻烦诶。”
　　“要是我们都不懂该怎么办。”
　　“那就让服务员推荐咯。”
　　“我觉得你是对的。对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为什么会跑到我家门口。”等餐的间隙，总得有点话题不是。
　　“我喝醉了。”
　　“我知道，我是问你为什么会跑到我家门口。”
　　“哦，其实我住的离你家也不远，不过下车的时候走错方向了。”
　　“所以你为什么不事先让你室友去接你什么的。”
　　“我室友？我没有室友啊。”
　　“没有室友？没有室友你大半夜在我家敲什么门啊，你要是自己住，敲了门，门就会自己开了？”我竟有些无语。
　　“喝醉的人，哪能用正常逻辑去事情啊，你说是不是，哈哈哈。不过平日里我是很少喝醉的。”
　　“喝醉了就往陌生人家里跑，你还是少喝的好。”
　　“你很少喝酒？”他问道
　　“算是吧，基本都是小酌。”
　　我们有一句每一句的聊着，服务员陆续给我们上着菜，主菜上来的时候，分量有点超出我的预估，大牛排还带着骨，服务员提出要帮我切开，我刚想说好，就被他打断了。
　　“没事，谢谢你，我帮他就好了。”
　　“你干嘛！”
　　“帮你啊。”说着他就把我的主菜端到了自己面前，认真地切了起来。服务员看了我一眼，我只能回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
　　吃完饭走出来已经八点多了。
　　“吃得怎么样。”他问道。
　　“不用付钱的昂贵的晚餐，格外美味。”
　　“哈哈哈，是嘛。”
　　“是啊，特别是最后的甜品，近百的软妹币浓缩出那几口的精华，比起干嚼百元大钞不知道要美味多少。”
　　“阴阳怪气的，到底是褒是贬啊。”他不满道。
　　“年轻人，自己体会吧。好了，要不我们就地解散？”
　　“你不想逛逛，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你约出来的。”他夸张道。
　　“哪有好不容易啊。”
　　“我不是约了你好几天你才肯出门嘛。”
　　“那是因为前几天是周末，你知道周末出门有多吓人吧。”
　　“年纪不大，怪癖还不少。”他嘟囔道。
　　“你说什么！”
　　“没什么，要不我们去喝酒吧。”
　　“喝酒？”好像我也确实很久没去酒吧了。
　　“这主意不错吧。”他似乎看出了我的迟疑，紧着问道。
　　“好吧，那就回家附近吧，到时候回家也方便一些。”
　　“好嘞。”
　　我们叫了车，往家的方向走。
　　“那附近你有熟悉的店？”他问道。
　　“恩，对了，就是上次那个人，你见过的。”
　　“那个快递男？”
　　“对。”
　　林深的店就在我家隔着两条街外的创意园里，人不多不少，音乐不静不闹，装饰不奢不简，一切都刚刚好，以前当设计师，遇到令人苦闷的甲方，自然是要去他店里排解排解的，日子久了，自然就认识了。
　　“哟，语青来了啊，我还说你有段时间没来了呢。怎么，我一说请喝酒，你就来了。”
　　“今天我可是带来酒票来的，你欠的，且先欠着。”
　　“行嘞，哎哟，这不是上次的小朋友吗，穆先生现在开始占小孩子的便宜了吗？”
　　“对啊，看到没，我的受众还是很广泛的。”我们就这么一来一回的搭着话。
　　“行行行，怎么样，还是老样子？”我点点头。
　　“你呢，喝点什么。”他问陆空。
　　“和他一样吧。”林深会意的一笑，开始准备了起来。我们就在吧台坐了下来。
　　“看来你们真的还挺熟的。”他吃味的口气听起来怪怪的。
　　“这要看你怎么理解熟这个概念了。”
　　“你经常来这里？”
　　“也不是，偶尔烦的时候才来。”
　　“你也会烦？”
　　“你觉得我不会？”
　　“感觉能烦到你的事情应该不多。”
　　“那是你不了解我，我可是个会自寻烦恼的人。”
　　“那你也得给我机会了解你不是。”年纪小小，还挺会撩人，还好被林深打断了。
　　“来了，两杯长岛冰茶。你们先喝着，我先忙了。”店里的客人不多，可是我知道他要忙什么，这不，你又要开始整理货柜上的杯子了。我还挺喜欢看着他反反复复擦拭杯子的样子。
　　“我们都见面三次了，你怎么都不问我的事情。”他打断我了我的走神。
　　“我是个没什么分寸的人，我怕问得深了，会引起你的不适。”
　　“所以你就什么都不问？”
　　“能知道的，迟早都会知道，自然而然不是挺好的嘛。”
　　“你真的很奇怪。”
　　“你才奇怪呢，现在年轻人不是都很在意隐私的嘛。”
　　“行，你好，这边来六个深水炸弹。”他对林深说道。
　　“你要干嘛。”莫非是要把我灌醉。
　　“那就来玩游戏吧。”
　　我压根就不知道他要玩什么游戏，我们只不过是一杯接着一杯喝酒，当他第三次向林深要酒的时候，言语间已经难以掩饰的显露着醉态了。
　　“你不是说，你不怎么喝酒的嘛。骗子，又骗我。”
　　“好啦，你喝多了，我们今天就到这吧。”天呐，我这是做得什么孽。
　　“那可不行，我们不醉不归。”说完他又猛地喝了一杯，然后就趴在桌上不动了。林深就站在一旁奸笑。
　　“你还有心情看热闹啊。”
　　“这小鬼就酒量倒是不差，可惜找错喝酒的人了。说吧，你是怎么得罪他了。”林深边说还不忘带着笑意。
　　“我得罪他？”我难以置信道。
　　“不然他非得跟你较劲是怎么回事。莫非他喜欢你？”
　　“喜欢我？我倒觉得他像那种因为得不到喜欢的玩具，耍赖的小屁孩。”
　　“好像很深刻的样子，所以你就这么逗着他。”他问道。
　　“我哪有闲工夫逗他，明显是他自己闹呢。”
　　“你要是不感兴趣，为什么不跟他说清楚，省得浪费彼此的时间不是。”
　　“我要是说了，不显得我很自作多情嘛，他也这大的人了，有些事得自己去想明白才好。”
　　“你还真是个性格恶劣的成年人呢。”他嗤笑道。
　　“谁说不是呢，老了老了，性格反倒是越发恶劣了。”
　　“这话可是你自己说。”
　　“是我自己说的，不过我都多大年纪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还能跟小孩闹脾气不成。”
　　“这种游戏很危险的。”
　　“是啊，还是早点抽身的好。”
　　“今晚差不多了？”
　　“恩，差不多了。我要先回去了。”
　　“诶，等等，他怎么办。”
　　“我还不知道他家在哪里，要不就扔你店里，要不你就帮我背回去。”

　　陆空：
　　这几天聊下来，还真的大致摸准了他的生活规律，白天的他几乎就不看手机，鲜少回复信息，晚上九点后，倒是似乎有一段固定看手机的时间，这么多天，他也只发了一条不痛不痒的朋友圈：
　　“早上醒来的时候，以为很晚很晚了，后来发现不过是阴天。”
　　我翻阅了他的朋友圈，他的话里，好像有种不一样的魔力，絮絮叨叨般的自言自语，却又总有深意，难道是我过分在意了？为什么他总是对什么都不上心的样子，却又好像什么都看得明白一样。我还像往常一样，在和他的对话框里自说自话，为什么这个时代里还有他这种不爱看手机的人。
　　约了好几天的晚饭，他终于答应了明天的约会。反正明天都会见面，索性今晚我就不打扰他了，反正再说两句，他又会说要开始工作了。明早拍户外，我也得早睡。
　　结束拍摄已经快四点了，后期我就不管了，赶紧回家准备赴约，想着他做什么事都定时定量的人，一定不喜欢别人迟到吧。收拾完五点多，从我们这到那个商场，也就十几分钟的车程，不过他好像还不知道我住在这附近，突然告诉他是不是有点唐突。
　　五点半了，我开始给他发信息，几条过后，我确定他一定又没看手机，他不会出了门没带手机吧，感觉好像是他会做的事情。不管怎么说，先打车过去。
　　我在商场门口等到六点，还没见他的踪影，估计不会放我鸽子吧，可能是没在意手机的声音？我决定发一个语音请求提醒一下他。果然，他关了语音，回了信息，在四楼的书店。以前我逛商场的时候，总好奇什么人还会去逛书店呢，今天算是见了一个。
　　见他也是一袭黑衣坐在那，他还真是一个不怎么喜欢色彩的人啊。我坐在他对面，看他把拿来的书，一一放回，竟然还记录了拿书的位置，难得遇见这么有条有理的人，看着他生活的样子，就足够新颖有趣了。
　　我说了，我们要去的西餐厅，他有些担心我的支付能力，说道：
　　“很贵的那家？小伙子，别勉强哦，我说了让你请你能承受得起的。”
　　“没事，就算我接下来缩衣节食，也要用一次大餐回报您的恩情。”我调侃道
　　“少贫。”他笑道。
　　那一霎那的明媚，镇住了我。不像他平日里若有所思的样子。那笑容，真切的怕人，自带灼人的光晕。阳光般灿烂的笑容，我以为只会在那些烂俗的青春小说里呢，没料想今天竟扎实的碰见了，打了个照面，让我有些恍惚。
　　点菜的时候我一头雾水，上次是大元帮着点的，我压根就没看菜单。天呐，看他麻利的点完，估计我又要出洋相了。只想着要带他去好一点的餐厅，好给自己博回几分面子，没想到竟然栽在点菜这个环节了，好在他问了我的喜好后，迅速地帮我点好了，他这样的深宅，应该不常来这样的地方才对，我应该事先做好功课的，这不，又被他出了风头。
　　于是我抢着帮他切了牛排，至少是做了我能做的事，我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整个晚餐还算是愉快，我们的对话都很客气，他在和人交流的时候，似乎很克制，很有自己的分寸在，隐私的问题，他概不提及。饭后他说要回去了，好不容易叫出来，怎么可能轻易让他回去，所以我提议一起去喝酒，他好像对这个还有些兴趣，不过后来才知道他要去那个快递男的酒吧。
　　快递男的酒吧，真的是我去过最无聊的酒吧，不过我大概明白他为什么会想来这里，这里的格调，就像他给人的感觉一般。接着小聊几句，他真的是那种毫无破绽的人，这让我有些挫败感。他古怪，特立独行，和我之前遇过的人全都不一样，让我不自觉的想要靠近，可是不论我怎么去靠近他，他始终游刃有余地和我保持着不变的距离。
　　“你好，这边来六个深水炸弹。”我对快递男说道，今晚我就用这些炮弹破破距离。可是见他面不改色的样子，我一时竟慌了手脚，说好要玩的游戏也变成了一杯杯的对饮。话说这快递男的酒还真是实在，我意识模糊前，他还是一如以往，面不改色，毫无破绽。
　　栽了，我又栽了，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千杯不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