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你好，淮扬中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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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是最近难得的大晴天，仿佛预示着新生活的开始。
上午蒋易明陪着蒋妍去淮扬中学的新校区报道。艺术班班主任袁新华是个发福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很随和，但是每句话都简洁明了。美术老师一共有两个，年轻的男老师王浩渺主要负责教色彩，也是美术生的总负责人；另一位教素描的傅绘老师有外出任务，近半个月都不在，由两个刚毕业的实习女老师代课。
王浩渺发了美术书给蒋妍，又把需要准备的画材都跟蒋妍说了一遍，下午一点半去老校区上课。
为什么去老校区呢？因为新校区刚建成不久，虽然大家都搬过来上课，但学校的艺术楼还在完善中，所以艺术生目前只有早晚自习在这里上课，其余时间都去老校区艺术楼画画。
淮中新校区在中山区西桥路，跟临川路的老校区就隔了两条街，好在骑自行车也就十几分钟，并不远。
蒋妍看着淮中全新的校区，想起以前路过这里的时候淮中还在建设中，当时蒋易明看着被刷成五颜六色的教学楼，笑说好好一个名校搞得像个幼儿园，但其实现在看着并不觉得花里胡哨，反而让人耳目一新，心情舒畅。
但是舒畅之余，蒋妍又有些想笑，因为刚刚得知淮中的艺术班竟然也是三（一）班，这是什么奇妙的缘分啊！
中午吃完饭，蒋妍提前去临川路的老校区熟悉环境。
淮中没有南中的建校历史悠久，但淮中的老校区很古色古香，跟新校区完全不是一种风格。不过这种古色古香在如今空荡荡的校园里就显得比较破旧。
其实老校区的地理位置很好，在繁华的商业街，学校附近可供吃喝和买书的商铺店面应有尽有，一条街往南直行到十字路口就是商业区，往北是一条长河，河上有两座并列的桥，还有一座长亭。
蒋妍在校园里慢悠悠地晃着，路过两栋教学楼后看到了“艺术楼”三个大字——很大的一栋楼，是由长廊连接在一起的南北两栋，南楼是音乐生和传媒生上课的地方，北楼是美术生用的。
艺术楼外观看着比教学楼还新，但是楼里……不知道为什么，蒋妍总觉得有种阴森森的感觉。
她一直很胆小，不敢看恐怖片，不敢听鬼故事，不敢走夜路，甚至晚上睡觉都要开着灯才敢睡。
现在才十二点多，应该没有人会在这里，所以她不敢往楼上走，头也不回地迅速离开，一直跑到校门口才停下来大口喘着气。看着路边一整排的商铺和路上来来回回的行人，她慢慢安下心。
校对面有家奶茶店，店名很有意思，叫“不想走”。
稀奇古怪或新奇有趣的东西总是能吸引人的注意的。
蒋妍去了这家店，店面不大，生意倒是很好。仅有的四张双人桌都已坐满，店门口还站着好几个学生模样的人，其中有对小情侣正黏糊地抱着对方。吧台上穿制服的两女一男一边忙着手里的单子，一边还和在座的顾客有说有笑。特别是靠门那两桌的，看起来和这里的服务生已经很熟了。
蒋妍正犹豫着要不要点份鸡排带走，就被身边突然跑过去的一个高个子卷发男生给结结实实地撞到了墙上，胳膊一阵酥麻。紧接着，一个粉衣女孩也跟着跑了出去，边跑边喊：“谭清阳，你给我站在！”
女孩明明是疾言厉色，蒋妍却听出她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她揉着酸痛的胳膊，心中叹气：好一顿狗粮啊！
“对不起啊，刚刚不小心撞到你。”被喊“谭清阳”的卷发男折回来道歉。
“没事。”蒋妍笑道，鸡排不打算买了，回去收拾收拾也差不多该准备上课了。她刚走出店门就与那个粉衣女孩擦肩而过，身后传来两个人的打闹声：
“让你跑，你跑不跑了？啊！”
“啊啊啊你轻点轻点，疼！”
蒋妍回头看见女孩揪着谭清阳的耳朵绕圈圈。
下午一点十分，她拖着沉重的画箱去学校。
二楼大画室。
推开门，教室里已经来了很多同学，有在画画的，有在吃零食的，还有那对、额，她中午才在“不想走”奶茶店门口看到拥抱在一起的小情侣。
这里还真是……很乱啊——画室里除了两条勉强能走人的过道之外，地上堆满了各种画板、画箱、画纸，以及各种废纸。
在规规矩矩连大气都不敢出的理科班待久了，现在到这画风突变的艺术班，蒋妍觉得自己需要慢慢适应。
大家看着蒋妍这个空降兵，女生们投来探究的目光，男生们则完全是看美女的眼神。
她环视一圈画室，没有看到王浩渺。这时一直靠在墙角玩手机的两个女生走过来，比较胖的那个先开口：“你是新来的？”
“嗯，我叫蒋妍。”
“王老师还没有来，我先给你安排个位子吧。”
蒋妍想起来有两个代课老师，估计就是这两个。
胖老师走到南面靠墙的那一排，让中间两个女生挪一挪自己的东西，腾出个地儿。很瘦的那个老师从画室后面拿了一个画架和画板帮蒋妍撑起来。
她拖着画箱走过去，把绘画工具一股脑儿都拿出来，该挂的挂上，该贴的贴起来。
胖老师拍了拍她左边那个女生的肩膀，说：“这是李姝，班里的美术大神，你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以后都可以问她。”
叫李姝的女孩给了蒋妍一个大大的微笑，她长得不太出众，齐刘海，长马尾，还带着一个厚重的圆框大眼镜，笑起来还有两颗兔牙。蒋妍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想起了任伊米，当然，如果她没有笑的话。蒋妍看着李姝脸颊两侧的酒窝，打消了自己的想法，李姝看起来这么随和、开朗，跟任伊米可一点也不像，而且她比任伊米胖一点，好像还高一点。
蒋妍也回以一个真诚的笑容，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蒋妍，从南中理科班转来的，以后请多多指教。”有点官方，但她一时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能跟这个阳光的女孩子成为好朋友。
蒋妍弄好画具之后才发现，自己没带凳子。王浩渺早上提醒过她要带个小凳子过来的，她特地去千挑万选买了一个很好看的，结果忘了带。正咬着下嘴唇踌躇着，李姝善解人意地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没带椅子？”
她点点头，李姝起身从自己的画箱里掏出一个便携式折叠椅递给她，她感激地接过连声道谢。刚坐下来，就听到一声浑厚的女音喊道：“好了好了，大家不要玩了，已经到上课时间，开始画画。这张画你们都画一上午了，太慢了，这节课下课之前必须画完。”
是胖老师。
胖老师说过，有什么不清楚的问题都可以问李姝。所以蒋妍请教李姝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胖老师叫什么名字？
“她叫薛文媛，瘦的那个叫李姣姣。她们从高二开始就是带我们的助教，因为王浩渺和傅绘对我们都算是放养式的，除了教我们画画别的都不管，所以她们两个管纪律比较多。”李姝凑过来压低声音补充道，“李姣姣挺好的，很温柔也好说话。薛文媛事儿多，特别爱管我们。”
看出来了，薛文媛确实比较严肃。
这时候，几个迟到的人前前后后走了进来，极其自然，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迟到了，而薛文媛居然也没有说什么。
巧的是，进来的几个人里面有两个是蒋妍见过的，李姝很默契地给她介绍着：“高个儿卷发那个叫谭清阳，我们班班长，风流才子。”李姝说着说着就笑起来，“他后面那个叫孙敏，是他现任女友。最后面那个……那个、那个男生叫江寒宇。”
蒋妍没有注意李姝说到后面的时候微微害羞的样子，也没有留神听李姝刻意强调的“现任”两个字，因为谭清阳刚刚也看到了她，愣了一瞬后朝她点头微笑，算是打招呼。
她不擅长跟男生打交道，所以有点慌张地转回身，没有看到谭清阳疑惑的眼神。从小到大，除了发小明皓之外，那天跟董丞轩一起走过的夜路算是她跟男生单独相处过最久的一次了。
蒋妍没有八卦地追问“现任”两个字是因为没有听到，李姝却不死心地继续补充：“他换过好几个女朋友，前任也是我们班的，不过是学音乐的，在隔壁那栋楼。哦对了，我们学校学音乐和传媒的都不多，所有艺术生都被分在一班，文化课是一起上的。”
蒋妍朝她点了点头，没有开口接话。李姝看了她几眼，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笑起来：“你是不是不敢讲话？”看到蒋妍点头，她嘴咧得更大，“没事的，艺术班没有文理班那么严，特别是在画室的时候，可以说话可以玩手机还可以吃东西，虽然薛文媛管得多吧，但只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任务她也不会说什么的。”
听完这番话，蒋妍环视四周，发现还真是这样，有不少人都戴着耳机，比如她右手边的这个丸子头女生，很娇小的一团，认真地画着人物素描，作品已经快完成了，右下角有署名，很好看的两个字——邱雨。见字如见人，虽然蒋妍只能看到她的侧脸，也觉得看着很可爱，最主要的是她扑闪的长睫毛，微微翘着，真好看。
发呆之际，薛文媛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边，吓了她一跳。
“你先练几笔线条给我看看。”
蒋妍找出一支2B铅笔在纸上熟练地排线，中间粗两边细，方向一致疏密得当，动作一气呵成，薛文媛有点惊讶道：“你以前学过素描吗？”
她点点头，回道：“以前学过几何素描，后来老师想教人物的时候，搬了个骷髅头出来让我画，我胆儿小，不敢看，后来……后来就不学了。”
李姝噗嗤一声笑出来，薛文媛也嘴角带笑：“哦，你没有画过人物是吧？但是艺考就是画人像素面呀。”
“啊？那、那我现在要……要画骷髅头吗？”想起那尊石膏像，蒋妍有点害怕。
“也可以不画，画骷髅头呢主要是有助于你画人像，因为你了解了人的骨骼构造后画人像就会容易得多，他们学人像之前都画过。”薛文媛扫视全班人，又看着蒋妍，“不过离艺考就剩两个月了，你来得太晚了，现在要是从头教你肯定来不及，学完素描人像还要学水粉画，水粉你学过吗？”
蒋妍摇摇头，她倒是学过水彩，可惜艺考不考水彩。
薛文媛叹口气：“除了人像素描和水粉，你还要每天练习速写，艺考就考这三个。而且难的是，考试是给你一张实物照片让你画。”
蒋妍顿时觉得有股无形的压力压在心头。
薛文媛转而又安慰道：“不过你学过素描，至少有些基础。我现在给你示范一张人像打形吧，然后你自己画，有什么问题就找我或者李姣姣，找李姝也行。”
蒋妍站起身让薛文媛坐，薛文媛拿了一本人像素描书，翻到比较简单的一页让蒋妍一会照着临摹，她先示范一张，边画边给蒋妍讲解着人像脸部要注意的部分。
“打形的时候最好用4B、6B或8B这几支，如果你下手重的话就用8B，下手轻的话就用4B，画灰面的时候用4B或2B，HB用来画亮面和细节部分……”
薛文媛快速地打完了人形，上了一些阴影，把时间留给蒋妍多多练习。
蒋妍看着面前画板上挂着的新纸，有些迷茫，虽然刚看完薛文媛画的过程，但是三年没有画过素描，她实在没什么自信。
李姝看着蒋妍发愣的样子，再次散发她暖心小天使的光芒。她揭下画板上刚画完的作业，重新拿了一张素描纸贴上去，示意蒋妍：“我来画这张人像，你跟着我画。”
求之不得啊！真是个小天使！
很快，她跟着李姝打完了一张形，但是她的比例很明显出了问题。李姝夸赞她的打形很棒，让她不要着急，重新画一张形，把比例调整好，再带着她继续画阴影。
这番鼓励很有用，蒋妍越画越顺手，很快就找到了感觉。画完第三张形的时候，比例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而且蒋妍打形打得很准，跟原画几乎没有区别。李姝又带着她继续画下去。
第一节课下课的时候王浩渺才来画室，看到蒋妍完成一半的画也不禁夸道：“很有天赋嘛，形打得不错，很多人刚开始画人像的时候都画得人畜不分的。”
一句话引得好些同学跑来围观。
蒋妍不好意思地笑笑：“辛苦李姝了，她一直在教我。”
李姝摆摆手，笑道：“不辛苦不辛苦，不过你确实很有天赋，你看，你画的形比我的好，只是阴影部分还要再处理处理。”
一下午，她都在画这张画，她确实很有临摹的天赋，但是光阴处理一直不顺手。
期间有好几个同学跑来找李姝玩，或者拉着李姝去帮忙修改自己的画。也有几个男生来看蒋妍的画，有的纯属来凑热闹的，比如那对黏糊的小情侣，蒋妍后来知道女孩叫朱丹，男孩叫秦勇；有的是来跟美女搭讪的，比如谭清阳，不过很快就被孙敏揪着耳朵拽走了；只有一个会在看的同时指导蒋妍哪个部分需要怎么修改，比如背对背坐在蒋妍身后的张谨，他是班里的另一位美术大神。
不过蒋妍有些苦恼，因为李姝属于下笔特别重的那类人，而张谨下笔较轻，两个人的明暗处理自然不同，蒋妍还没有找到更适合自己的画法。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你好，淮扬中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