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被狗啃过的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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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前，薛文媛布置了晚上的作业，说明天来画室后都要上交。
作业内容是十张速写。
蒋妍吃惊，十张的量也太大了吧，这得画一晚上吗？
李姝告诉她，每天都有速写作业，速写画起来其实还是很快的，熟练的人十分钟就能画完，慢的人差不多二十分钟左右。
“画箱里的东西要带走吗？”蒋妍看着地上一堆的杂乱物品。
“不用，反正每天都来画室。你带几支炭笔，把速写纸和速写板带着就行了，晚自习我教你画速写。”李姝收拾书包的时候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哦对了，王浩渺应该给你发了一本很厚的速写人物书吧？”
“啊？我找找。”
“书挺重的，你撕几张带着就行了。”
蒋妍在画箱里翻了翻，还真有一本，果然很厚重，她挑了几张看起来不是很难的图撕下来踹在书包里，然后跟李姝一起去水池洗手。
她瞪大眼睛看着这里的水池——里外都是没有冲刷干净的各色颜料，上面还有各种被丢弃的炸毛画笔、有裂痕的画板和被柔皱的废纸……总之一团糟。
李姝在镜子里看到目瞪口呆的蒋妍，笑着解释：“其实以前这里没这么乱的，自从大家搬去新校区后这里就没人打扫了，反正没人管，所以我们每次洗完画板也懒得清理。”
晚自习在新校区。
新校区地理位置稍微偏了点儿，在中山区的边缘，但是环境很好。湖水清澈，绿化也很ok，最主要是清净，不像老校区那里繁杂喧嚣，这点蒋妍很喜欢。唯一不好的是购物不方便，学校附近的大商场和分医院还在建设，未来都会很好。
一班在高三教学楼五楼，整个五楼就只有这一个班，其余都是空教室。毕竟是三个专业的人在一起，班里人还不少。
袁新华给蒋妍临时插空安排了一个座位，说目前大家都是随便坐的，等艺考完了回归文化课的时候再重新安排。
晚自习的铃声早已打响，班里还是闹哄哄的，环顾全班，认真看书的人不超过十个。跟文理班每个人桌上堆满了书的情况也不同，艺术班大家桌上连书的影子都看不到，只有画板和画笔。
蒋妍寻思着是做习题还是画画，因为李姝的座位离她有点远，现在想教她画速写不太现实。结果李姝像是跟她有心灵感应一般，突然过来坐到她前面的空位上说陪她画画。
李姝很有耐心，画完一张后看着蒋妍画，指导她哪里下笔不对。画着画着，突然有个女生悄无声息地走来对着李姝的脑袋一通乱揉，把她头发弄得乱糟糟的。李姝皱着眉头抬起头，看到来人后有点惊讶：“咦，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的。”
“你怎么跑这来了？”女生问道。
“哦，我教蒋妍画画的。”李姝转头对蒋妍笑道，“那你自己先画吧，我回去啦，有什么问题你来找我。”
“嗯。”蒋妍点点头，眼神对上面前的这个“不速之客”——女孩体型微胖，个子不算高，扑了粉的脸蛋上还有婴儿肥，光洁的额头展露无疑。但她犀利的眼神直逼蒋妍，看得蒋妍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好熟悉的眼神！
但又不完全像。
蒋妍面对任伊米的时候都没有这样心悸过。
直觉告诉她，这个女生很不友善。
女生在蒋妍前面的位子坐下来，在抽屉里翻找着什么东西，动作幅度很大，大到什么程度呢——蒋妍的桌子被她碰撞得一晃一晃的，完全没法画画。
蒋妍想提醒她动作轻一点，但刚刚她犀利的目光在脑中一闪而过，蒋妍本想拍拍她肩膀的手愣是没敢伸出去。
算了，蒋妍咬着下嘴唇把单人桌往后移了一寸，没用？蒋妍又往后移了两寸，还是没用？再移……移到最后，蒋妍觉得自己连转身都困难。
她往前看了一眼。
原来不是她移得不够多，而是女生随着她后移的课桌也在往后倾。
她咬唇思索该怎么跟女生开口，女生突然侧过脸来问道：“你谁啊？”
嗯？是问我吗？蒋妍回道：“刚转学过来的。”
等了半晌，女生没有接话，仍旧在抽屉里胡乱翻着。
“那个，你可不可以往前坐一点？”
“哗啦——”蒋妍被突然站起身的女生吓了一跳，她就这么直接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教室。
唉，什么人啊！招她惹她了？
第一节下课铃响，大家——大家跟上课的时候没什么分别，只不过玩闹的声音更大了而已。
前座的女生从出去后就没回来。
没回来挺好的，蒋妍把桌子挪回原位后画画也方便了。
她跑去找李姝玩，李姝带着她逛了逛教学楼，她大致知道了教学楼的分布——高二高三两栋大楼每层之间都有一条长廊相连，长廊两端是男厕，接着是楼梯，中间有一个大型办公室和一个教室。除了五楼六楼的办公室和教室都是空的，其余每层楼都有人。
“李姝，我前面的那个女生是谁啊？”蒋妍抑制不住好奇。
“啊，她啊。”李姝撇撇嘴，“她叫范靖瑶，学音乐的。我们班就两个学音乐的，一个她，还有一个丁茜，丁茜就是谭清阳前女友。”
“她看起来……”蒋妍努力地寻找措辞来形容，但是话到嘴边又很直白地说了出来，“好凶的样子。”
“她就这样，你别理她。”李姝嘟囔道，“我也不喜欢她。”
上课铃响了，她们还在教学楼里闲逛，蒋妍拉着李姝加快脚步往教室走，一路上其他班级都安安静静。李姝却一点都不着急，她说，放心，班主任不会这么早来的。
到了教室门口，听见里面闹哄哄的一团，有人大喊：“嗨起来！”接着，就有《小苹果》的音乐声放出，大家唱的唱，跳的跳，好不欢快，整个一KTV现场。
反正无心画画，蒋妍索性看着他们乐呵，自己也跟着乐呵。她真佩服从李姝口中听说的班里那几个尖子生——张谨、周荷意、邱雨，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旁若无人地看书写题。这得打了多少预防针才能有这种程度免疫呀？
蒋妍心想：给我也来一针吧！
《小苹果》唱完了又唱《江南style》，《最炫民族风》和《high歌》紧随其后，后来不知道谁放了一首《Sugar》，大家都不会唱，但依然跳得很嗨。
连着五首歌嗨完了，他们才觉得累了似的，终于回到座位。
就在这时，前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袁新华慢悠悠走到讲台边。
来的这么巧，不可能没听到班里那么大动静吧？也不知道这个班主任发起火来是什么样子。
蒋妍屏气凝神半晌，才听到袁新华不愠不恼的一句：“唱的挺开心嘛？”
底下有人忍不住低声笑。
“我在楼梯上就听到声音了，站在走廊看着你们又唱又跳，一个个都解放天性放飞自我了嘛。”
“噗嗤——”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紧接着好几个人跟着笑起来。
袁新华依旧语气平和：“现在是自习时间，你们都安静点儿，该画画的画画，该看书的看书，别影响到楼下班级上课。”
这就完了？这班主任脾气也太好了吧？
袁新华走到蒋妍桌边轻轻拍了拍桌子，示意她跟自己出去。
“你知道还有两个月就要艺考吧？”袁新华的语气比刚刚还温和。
蒋妍点头。
“我跟王老师商量了一下，艺考前的早晚自习你就不用上了，去他那里补习美术吧。反正差不多11月份左右他们也都不用上自习了，全天画画。”
王老师？王浩渺吗？
“好。”
“行，那你从明早开始就去补习吧。”
“袁老师。”突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寻声回头，是邱雨，她好像有什么事情要说。
“老师，那我先回教室了。”
袁新华点头。
第二天一早，蒋妍就去了老校区的画室，画室钥匙是从谭清阳那里拿来的。
如她所料，王浩渺不会这么早来。
她找了张难度一般的人物素描，自己先练习着，刚打完形，薛文媛和李姣姣就一前一后来了。
“王老师起得晚，你先练吧，他晚点来。”薛文媛打着哈欠说。
“你们住在学校吗？”
“是啊，这里的教师公寓还住了几个老师。你王老师也住这里。”
蒋妍把十张速写作业拿给薛文媛，薛文媛大致翻了翻，说：“你一定要多练练，速写画得不是太好。你看，你每张人物都有断线，你是不是照着书上看一眼画一笔？”
蒋妍不好意思地咬着嘴唇。
“而且你的线条很生硬，画速写每一笔每一根线都要一气呵成，实线跟虚线之间也要连贯，要不然整张画看起来就很呆板，像儿童画。”
“等王老师来让他给你示范几张吧，他速写画得很好。”
薛文媛跟李姣姣没待太久就去吃早饭了，蒋妍一张素描阴影都铺完了，王浩渺才慢悠悠地晃过来，双手插兜，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头发还翘着一撮，像是没睡醒。
“呦，来的这么早啊！”王浩渺一脸笑嘻嘻的。
“呦，你起得也挺早呀！”蒋妍也乐呵呵地怼他，然后他的脸红成了苹果。
虽然这才是第三次见面，但蒋妍有种说不上来的亲切感，就是觉得王浩渺很亲切。
这种亲切跟郑弛不太一样。
郑弛像一个很成熟的大哥哥，蒋妍很信任他，也很依赖他，会把自己的喜怒哀乐跟他分享；王浩渺这个哥哥就不太靠谱了，看起来就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开朗活跃，还有点儿欠嗖嗖的。
“这是你画的？”他翻看着桌上的十张速写。
“不是写了名字吗？”
“……你画的太丑了，没注意看。”
“……”蒋妍忍着想怼他的冲动，毕竟他说的也是实话，“薛老师已经点评过了。她说你速写画得很好，让你给我示范几张。”
“行啊，你拿几张纸来，再拿几支炭笔。”他答应的爽快，倒是一点儿也不谦虚。
蒋妍刚递过去一支炭笔，就听他吐槽道：“你这笔是被狗啃过的吗？”
嗯？蒋妍没明白。
他一脸嫌弃地看着手中的笔，再次吐槽：“这削的也太丑了吧！”
呼~呼~呼~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待会教你削笔，学画画怎么能不会削笔呢。”
看完他示范的速写，蒋妍终于明白，他压根儿不需要谦虚。真的是一气呵成，毫不费力，几分钟就能完成一张，比书上的范本还好看。
然后王浩渺真的开始教她削笔，奈何她天资不足，就是削不顺手，最后王浩渺选择放弃。
嗯，他耐心有限。
蒋妍拿着他削的一支笔练速写，也不知道是不是笔削得好画画就顺手了，她现在画的确实很有进步。连着练了好几张，王浩渺过来看，顺手放了一盒什么东西在她旁边，她低头一看，竟然是满满一盒笔，各种硬度的铅笔和炭笔，他竟然都削了。
“有进步，先去吃饭吧，一会他们都来上课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被狗啃过的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