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江月》异道何安

4、第四章

　　棠江月踏着片片霞光归去。一纵一跃间，人已在数丈开外。她踏树奔走，见鹰就与鹰竞速，遇鸟又停足抓握飞鸟。飞鸟到手，鹰倒飞得无影无踪。棠江月也不甚在意，笑着松手抬臂，任那飞鸟扑棱棱飞走。

　　她发觉了自己口渴，举目四望，忆起此地似有山泉水。她弯弯唇，兴致颇好地寻去了。

　　青树翠蔓，泉声淙淙。棠江月闭目细听，她张开双臂，拥着风，酣笑着循泉声来处跃去。

　　凉风扑面，风里夹了水。棠江月脚落在泉水旁的壁上，斜伸着身子掬下坠的瀑流里的水，一捧一捧往嘴里灌了个痛快。

　　饮罢，她一蹬又一后空翻，展臂仰头，赤脚踩在松软的泥地上。她笑着睁开眼。

　　天上是片片绮红晚霞，往下是白水绿树。一转头，“欸，”棠江月惊讶又惊喜，那在溪边浣剑的，不正是她之前遍寻不见的姑娘么。棠江月几步跃去，蹲在姑娘旁边，笑着打招呼：“舞剑的你好啊。”

　　姑娘正蹲在溪边洗她的剑，闻声抬头，清澄明湛的双眸注视着棠江月，姑娘也认真地同棠江月打了个招呼：“你好。”

　　两人蹲得近，裙摆、裤边都有部分浸到了水里，在水波荡漾下，缥色裤与妃色裙摆的边缘时不时挨碰到一起。

　　棠江月酒涡甜甜，说：“我要同你打架。”

　　姑娘摇了摇头，说：“我不同你打。”

　　“为什么？”棠江月问。

　　姑娘认真说：“我只同两类人打。一是我的朋友，一是我的仇敌。你既不是我的朋友，也不是我的仇敌。”姑娘又摇了摇头，“我不和你打。”

　　棠江月笑着拍掌：“好！我便是你的仇敌了，你同我打吧。”

　　姑娘惑然：“我们无冤无仇，你如何是我仇敌？”

　　棠江月想了想，想出个理由：“我要打你。”她认真问姑娘：“是你的仇敌吗？”

　　姑娘认真想了想，说：“师父说，如果有中原人打我，叫我不要留手。”她点了点头，赞同了棠江月的理由：“嗯，你是我的仇敌了。”

　　“好！”棠江月拍手站起，笑着看姑娘，说：“来吧。”

　　姑娘握着剑站起，回想了一番记忆里中原人开打前的规矩，抱剑拱手，报了自己名字：“南花阴。”

　　棠江月也拱个手，笑着说：“棠江月。”

　　细长秀气的含笑眼眸对上清澄湛然的明澈眼眸。

　　两人同时腾空起，拉远距离。

　　南花阴足足飞了三丈高，她郑重地用双手同时握住剑柄全力劈下。剑被灌注了南花阴的全身劲力，又得重力相助，这剑势挟风势猛厉下劈，力若千钧！比之剑，南花阴本人却轻极了，像缀在青铜剑尾一道长长缥色剑穗。

　　她的澄澈瞳孔里映出棠江月上跃的身影。愈来愈近，愈来愈近……

　　棠江月爱极了这样的剑，她大笑着迎上。她的掌是破风劈水的掌，从来一往无前，无畏无敬。她掌力强横，迫得风唿啸着逆流往上，她大笑叫道：“来！”

　　风先相撞。本该往下的受迫倒戈，弹指间由助变阻。两股烈风一同呼啸着上扎，尖音刺耳，势又猛又疾。

　　青铜剑不惧，斩风而下。

　　棠江月大笑。

　　肉掌对剑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