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十一章(修) 第十一章 ...
-
温芙不在图书馆里。
我抱着那本十四行诗,在走廊里挤挤挨挨的人群间穿梭,寻找回寝室的路。
今天的阳光的确是不错的。我路过魁地奇球场的时候,看见几个男孩子围在一块儿嘻嘻哈哈,希望能说服教授让他们打个球;女孩子有的三两成群,坐在一起儿叽叽喳喳地讲着空话;还有大批的学生杂乱无章地散在黑湖边上,任由阳光洗礼。也许那些学生里还有米娅和怀特呢——他们甚至想去禁林看看。
我笑了笑。
其实偶尔出来放松一下也不错吧。
没看见温芙。
我回到休息室,旁敲侧击问出了温芙寝室的位置,便把那本书放下离开了。
但其实我也不知道现在该干什么了——作业昨天就已经完成,而身边也没有人陪着做些事情。事实上,我仍然没看见莫文——他也许又在干什么“把女朋友丢下然后自己去打球”的奇怪勾当。
该干点什么呢?
——去写封信吧。
这个念头突兀地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好吧——给谁呢?
——给家里人写封信吧。
心里的声音用很肯定又不容置疑的语气如此说道。
我愣了愣,不由自主地回过身——背后就是我的寝室,还有一叠干净的信纸在抽屉里等着我。
回过神来的时候,手上的信纸都已经码得整整齐齐了,蘸了墨蓝色汁水的羽毛笔由于长时间没有吸水,墨就这样蜿蜒着淌了下来,在纸上洇开可同等与瑕疵的染痕。图书馆的安静像针一样压制着我快出口的惊呼。
我盯着那点刺目的痕迹,默默无声地从口袋里掏出吸墨纸,粗暴地按了上去。
想写这封信的念头来的实在是太荒唐太突兀了。
我有些心虚地揣度着,最后犹豫着在干净的白色信纸上写下了字。蓝色的墨水像爬山虎一样在其上晕染开,也许是手有点发抖或是不确定该写什么吧,那笔画显得有些瑟缩,几乎不像是我的字迹。就好像有谁披上了我的外衣,恶意地思索恶意地去做,我甚至没有什么感触,就这样如同一个傀儡一样——把自己的底细,还有情感,一并放下去了。
“亲爱的”——
我顿了顿,还是写下。
——“戴安娜。”
/
嘿,戴安娜。
好久时间没有来信了,希望你过得还好。我是杰拉尔丁——真的是。好久不见了啊。
圣诞没有来信,我很抱歉。你的礼物我收到了,真好看,谢谢你。
你要多陪陪她。我等学期末就回来。
抱歉这么长时间都在和母亲怄气。帮我带一句抱歉吧,学业是真的没办法停下的。我知道母亲因为父亲的事情对巫师深恶痛绝,我也知道自己的行为说起来实在叛逆。去魔法界大概是我做出的最出格的事情。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后悔——戴安娜。你后不后悔呢?
——我也不想让自己的生活出现这么大的偏折的。可惜这件事情如今没办法停下了。我竭尽全力。它也无法停下来了。
有的时候我其实挺雨里雾里的,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哪里,做什么事情。说来有些可笑对吧,作为一个掌握着魔法的“巫师”,我却始终不愿意相信一些怪力乱神的东西。可是我有的时候却觉得那些“命运”的东西是一切偏折——又或是既定的轨迹?——的执棋者,所有的一切看似是错乱的,但实际上没有人能够脱离自己的命运,与自己应走的轨迹错开。我莫名觉得。所有的东西都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所有的事情都是确定好的。
我们逃不开。
却以为自己逃开了。
你说如果我当初没有答应邓布利多校长的接引,也许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吧。
而你呢。
而你是该站在我身边的。我不知道如果你到来了,会去哪个学院,但是你一定是幸福快乐的。我永远都希望你幸福快乐。
其实我都搞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了。
——希望可以把我的歉意带到。
戴安娜,我没有尽到一个姐姐的责任。
你之前不是说想去对角巷看看吗?这学年结束,我带你去。你的事情真的说不清楚是好还是坏——总之,你快乐就好,别担心其它事情。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无忧无虑了,记得多交几个朋友啊,带回家里去也热闹一些。母亲很喜欢小孩子。只要别牵扯到父亲。
你也是时候像个孩子一样了,别一天到晚板着脸,再漂亮的脸蛋也要被糟蹋的呀。你很可爱。
希望到回家的时候,母亲对巫师的抵触可以微微放松吧。毕竟最近两年,她没有阻止我回家了。
记得,我要带你去对角巷。
——爱你的,杰尔。
/
写完这封信的时候手边堆攒的废纸被我的一侧身给扫落了一地,我的眉心跳了跳,放下羽毛笔,老老实实把纸都捡起来叠得整整齐齐。
啊,这趟估计把我的所有纸张都给浪费掉了。我同自己开玩笑。
——以及,没有自己的猫头鹰真是件头疼的事情啊。
我心里抱着“不如去租借一只吧”这样的念头,出了图书馆。
结果在拐角处遇见了玫格·诺特。
女孩正漫不经心地冲着身边的斯莱特林说着什么,神情透着一点不耐烦的样子。她的目光扫了过来,我向她礼貌性地点点头,她以微点下颔作回应,嘴角的不耐烦有些明显起来了——但看起来不像是针对我的。
“格林格拉斯,我知道你的意思。”我离近诺特的时候听见女孩啧了一声,声音里满满的是不在乎的意味,“效忠一个陌生人?你在开玩笑?我觉得我的父母也是疯了,和你一样——魔法界快要变天了?你看不见魔法部吗?”
“——失陪。”她一口含住手里的棒棒糖,恶劣地一笑,丢下那个纯血男孩一个人离开了。
我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诺特和我擦肩而过,脸上的神色却刹那间冷了下来,我听见她一口咬碎了那个棒棒糖。咔嚓一声。
/
猫头鹰塔楼这个时候倒也有几个人——但也只是有几个人而已。
一行嘻嘻闹闹的格兰芬多的男孩子从高耸的建筑里走出来,看起来是四五年级生的样子。为首的戴着眼镜的男孩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也许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就毫不顾忌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对其中的一个男孩貌似有些眼熟。
长得挺好看的一个——貌似是斯图尔特反复提到过的“布莱克家的叛逃者”。
我对自己的记忆力感到欣慰,步子便快了些,和他们擦肩而过。
我对“猫头鹰塔楼”没什么概念。来到霍格沃茨的这几年里,我统共踏上这片土地的次数估计两个巴掌也数不上。
这塔楼从里面看上去倒是挺安静又标致的——如果那么多猫头鹰不同我大眼瞪小眼的话。
我每走一步,离门口最近的那只黄色/猫头鹰就瞪我一下,好像要把琥珀样的眼珠子瞪出来一样。我突然起了兴致,恶作剧地猛然上前一步,那只小家伙就“咕咕”地吓得扑腾了翅膀,飞到高处站着去了。
“布谷,快下来。”楼上似乎有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没关系的。”
——他在和那只黄色/猫头鹰说话吗?
我略微有点心虚地抬起头看了看,回旋楼梯的边角处漏出一截蓝色内袍的衣角。
“布谷”却又“咕”地叫了一声,居然飞得更高了。
“给你吃你上次想要的东西。”楼上的男孩放软了声音哄着。
黄色/猫头鹰不情不愿地低头看了看,突然很凶恨地瞪了我一眼,就飞了下来,稳稳当当地去了楼上。
真是格外通人性啊。
我心虚地摸了摸鼻尖,顺着楼梯走了上去。
男孩正在低头逗着手臂上的猫头鹰,亚麻色的额发自然地垂了下来,被阳光打上了层光晕。他的领带被那只叫布谷的猫头鹰扯开了一部分,男孩就皱着眉头把领带又整理好,额发微微顺着抬头的姿势撩开了些,露出底下温和的棕黑色眸子和轮廓干净的侧脸。这位也许和我年龄一般大的拉文克劳觉察到了异样,便偏头过来看我。
我下意识地回了一个笑容。
“卡彭特。”他也微微笑了笑,“现在是吃午饭的时候了——啊,我忘记了,到这里来的人通常都要——你要寄信吗?”
“你认识我?”我有些惊讶。
男孩把猫头鹰放飞了,布谷扑腾了两下翅膀,立在一旁,歪过头不怀好意地盯着我。
“也算不上认识吧,是我单方面地知道你。”他轻笑了一下,抚了抚衣服上的皱褶,伸出了手,“那就来认识一下吧,我是克莱德·马修。比你高一级。”
“杰拉尔丁·卡彭特。”我握住了他的手,虚晃了一下就分开了。偏头看着身边的小家伙,我不由得笑了一下,“是叫布谷是吗?很可爱的猫头鹰,但它好像不怎么待见我。”
“布谷实际上是雕鸮。”马修弯着眉眼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我微微有些不自在,别开了头,也顺着他的话题接了下去。
“那长得还真是格外圆润啊。”我低声笑了笑道。
小雕鸮不满地叫了一声。
“布谷大概是在说——【我还小罢了】。”马修也笑了,他无奈地耸了耸肩,紧接着话锋一转:“卡彭特,你还有事情吧?”
还要寄信呢。我差点忘了。
信封外面是普普通通的牛皮纸包装,也许是握在手里久了,摸起来也不是很冷的感觉——在冬天里真是要了命好受。收信人的那里我写下了家里的地址和母亲的名字,墨水鲜艳得好像还要滴下来的样子。
“给家里人的信。”我扬了扬手上的信封,嘴角的弧度微微淡了些,“那么一会儿见啦。”
“一会儿餐桌上见。”马修不紧不慢地接上,“以后别不吃午饭啦。”
——“好的。”我顺口接了下去,然后有些惊诧地——也是顺口地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你怎么知道的?”
...他是怎么知道我偶尔因为看书而把午饭抛之脑后的?
“...嗯,好吧,也许你忘记了。”马修似乎对我这样的反应感到有些好笑,他低声叹了口气,然后认真地和我解释着,“...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我二年级——抱歉,应该是你们一年级新生入学的列车上。那个时候的你当时拉开我们的车厢后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走错了车厢,然后脸就红透了,支支吾吾地道了歉,然后飞似的跑掉了。好像我会吞了你一样。”
“然后在分院仪式上,我见着了你。你的确很可爱啊,小姑娘晃晃悠悠地走上板凳上坐下然后抓起帽子往头上扣——也的确是紧张过了头吧。分院帽似乎挣扎了不久,然后险些说出【斯莱特林】,然后才说了拉文克劳的——也真是奇怪,你应当是麻瓜出身啊。”他似乎对这些事情很熟悉,甚至笑了笑,“然后你就进了我们学院。”
“......我那个时候还对你搭话来着,是不是?”我慢慢想起来了,“——你那个时候好像还对我介绍了你自己——我们这么久之前就认识啊。”
其实我们之间还是有很多交集的——我猛然意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