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寂静的春天》哑马

14、第十二章（修） 第十三章

　　那个时候我的确是认识面前这位克莱德·马修的。
　　只不过是刚刚入学那一会儿吧，然后到一年级结束——我那个时候其实还是比较害羞的，见人就脸红，许多学长学姐也喜欢逗我，莫文也不太护得上我——于是我开始喜欢往图书馆跑——然后就养成了现在不往图书馆跑就难受的性子。
　　我记得他。
　　他是当年那个被我归类到“学长”范畴的一个——也算比较眼熟的人。
　　我记得他也喜欢往图书馆跑，却不是和其他人一样去看书或写作业的——我记得很清楚，他喜欢写日记。我总是看见他。而十有八九他在写日记。
　　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两个常坐的位置是挨在一块儿的。于是我们常常打照面，我本来就知道他的姓名的，可是出于“一年级生”的胆怯或是其他，我对大的孩子——哪怕他只大我一岁，也是天然抱有一分畏惧和敬重的。我不吭声，他也不会主动吭声，再者图书馆本来就该是安安静静的，于是过了一个学期，我也只是隐隐约约记得他的名字，而且眼熟他的人。
　　——一个长得好看的拉文克劳的学长，喜欢写日记，好像姓马修，在图书馆坐得离我很近。
　　也就是这样的印象了吧。
　　可是后来，也许他是换了一个地方写日记吧，于是我就没再见过他了。
　　小孩子本来就健忘，而且大家处在青春期正长身子呢。时隔多年的再次见面——也就是现在，我就认不出他了，名字也忘记了，于是就和记忆里的那位学长对不上号了。
　　看起来也不是我的记忆力有问题嘛。
　　——“看来你想起来了啊，卡彭特。”
　　马修的声音把我发散的思维拉回了现实，男孩眯起眼睛笑，一幅温柔的模样，“你小的时候和现在相比，只变了一点点呢——于是我马上就想起你了。更何况我还写日记，忘记了吗？”
　　这是在和我解释为什么那样唐突地打招呼啊。
　　我有些窘迫地摸了摸鼻头，之前面对陌生人的紧张总算消失了点儿。
　　“我记忆力也不太好——你看，我不是连中午饭也常常忘记吃了——就像你说的那样。”我嘟哝着为自己辩解。
　　马修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呼唤了一声布谷。
　　长得像猫头鹰一样的雕鸮飞了过来啄了啄我的指尖，好像在表达亲昵一样又把脑袋在手心蹭了蹭——好像刚才没被我吓到一样。
　　男孩在一旁看着，弯着眉眼笑说道：“布谷实际上挺喜欢你的。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听说你还没有猫头鹰是吗？这封信也许可以让布谷帮忙送一下——它不会介意的。”
　　“谢谢啦。”我忍不住摸了摸布谷的脑袋，“上次租来的猫头鹰还在塔楼里呢。”
　　“那就再见了。”男孩踌躇了一下，“——杰拉尔丁？”
　　“再见了。”我笑了笑，“克莱德。”
　　-
　　猫头鹰塔楼毫无疑问是个适合思考的地方。为了使猫头鹰们感到适应，这里的绝大多数地方都是露天的，风可以很轻松地穿进来，也可以很轻松地把地下的风景一览无余。我从前不怎么踏入这个地方，但现在想想，也许夜游的时候，这里才是最好的选择。
　　——面对着那么大一片璀璨的星空，无论是谁，都会安静下来吧。
　　我拾级而上，最后找到了自己的那只猫头鹰。把信封绑在上面的时候，这大家伙还不安分地扭动了一下，像在抗议似的。
　　“别动。”我低声道，手里打上最后一个结，最后拍了拍猫头鹰的脑袋，“去吧。”
　　它咕了一声，扑腾了两下翅膀，轻松地滑翔出去了。
　　/
　　周末结束之后，所有学习计划就又紧锣密鼓地接着到来了。
　　拉文克劳的课程大多数是和赫奇帕奇一块儿上的。黄蓝相间的学生们围紧了围巾，浑浑噩噩地坐在魔法史的教室里，浑浑噩噩的听着幽灵教授讲授的课程，坐在我左手边的莫文也浑浑噩噩地眯着眼睛，好让它们不陷入一片混沌。
　　“……莫尔，宾斯教授正看过来呢。”我说，同时努力地把一个哈欠从喉咙眼里压下去。
　　“我对这门课不感兴趣。”男孩懒洋洋地提起精神，坐直身子。等到幽灵的目光转向后便像抽了骨头一样软了下来，干脆趴在桌子上闭了眼睛，“……这是在为为下一门的天文学做准备，我困死了。”
　　……也怨不得他那糟心的魔法史成绩。我环顾一周，发现就算是成绩拔尖的温芙，这时候也低低地打了个哈欠。
　　而我的心思——若说实话——其实也不在课上。
　　我盯着面前一大片规规矩矩的文字，思维慢慢脱离了轨迹，教授的声音逐渐像蒙了一层纱似的模糊晕染了开。我迟钝地眨了眨眼睛，然后恍恍然地，脑子里冒出一个人的模样来。
　　——那是八岁的戴安娜。小小的女孩举着一大本厚重的童话，咧着嘴角，脸上的雀斑都活跃着，棕黑色的眸子里好像燃着壁炉里噼里啪啦的火焰，温暖地荡漾开来。
　　“给我讲个故事吧，姐姐。”
　　……不知道那封信送到了没有。
　　在记忆里那一阵子啪啦啪啦的燃柴声里，我就这样慢慢地放松下了身子，教授所在说的所在做的已经慢慢远离了我的那个小天地，思维则像伸懒腰似的蔓延开，推着我，毫无疑问地推着我，一步步走向泛着过往香甜气的梦境里。
　　——“给我讲个故事吧，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