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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山海经 “《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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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经》分山经和海经两部分,这是山经里的南山经。”长桌上,平铺着巨大的卷帛。复杂的兽形依次排列,绘画的手法非常的古老,看起来是从什么石碑上拓下来的。
林筱一眼就看到了其中的两个,一个是白耳红面的猴子,一个是黑羽独角的巨雕。
“蛊雕,狌狌,你们已经见过了。”奎用手指了指。
“自我介绍一下,四川林家,附身者家族。所谓附身者,是指被这些传说中的异兽俯身的人,因为被附身而获得了某种能力。传说中古人会在婴儿出生之时便举行附身的仪式,以鲜血为祭,祈求神灵降世给予新生儿祝福。所谓的祝福,就是附身。我们将这个仪式流传了下来,这个世界上还保留着这个仪式的家族很多,我们家族,对应着五行里的金,或者说是四象里的白虎。而我,是家族里命指奎宿之人,我叫林奎。”
林筱如同一个听讲的好学生,她举手:“报告老师,槽点太多,我已经没力气吐槽了。虽然是见过那两只怪物,但你确定不是什么珍稀动物?毕竟地球上的生物人类没见过的太多了。而且《山海经》不是古人根据现实的生物加以想象编纂的吗?更何况《山海经》不是文字书吗,哪来的图?你这不是盗版的吧。”
奎无奈的说:“小姑娘,如果我说的那些不存在,那你怎么解释你和你男朋友身上出现的异于常人的现象?我调过那条街的监控视频,你和你男朋友那天杀掉蛊雕时的行为,怎么看也不像普通的高中生吧。”
“报告老师,我跟这位,你应该都查过我们的名字了,这位陈晨同学,并不是男女朋友这种关系。其次,就算《山海经》里说的怪物真的存在,那按照你的说法,要在出生的时候对婴儿举行什么仪式才会变成所谓的附身者,那我和他怎么会变成附身者的?我和他家底清清白白,我们可都是生活在红旗下的好少年!”
“这点我倒是不知道,按理说四川这一块,只有我们家族还记得仪式要怎么举行了,你也姓林,可能是我们家族旁系的一支?”
“那陈晨呢?他可不姓林。”林筱指了指坐在她身边的鸦。
“我不是四川的。听我妈说我们好像是从内蒙那边迁过来的,我10岁之前是在草原长大。你没觉得我一直跟你都是用普通话交流的吗,我不会说四川的方言。”鸦淡淡的说。
这座小城市,外来人口少的可怜,因而绝大多数的人用普通话交流都会觉得极其陌生。然而林筱因为习惯了和鸦的交流,这么多年来竟然丝毫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那最后,山海经和五行四象又有什么关系?”
“中国古代将天空分成东、北、西、南、中区域,称东方为苍龙象,北方为玄武象,西方为白虎象,南方为朱雀象,是为“‘四象’。当然五行就不用解释了吧,金木水火土,四象中的白虎,对应五行里的金。这里面的东西说起来就更加复杂了,有时间我可以慢慢的给你科普。”
“行了,那你说说你来找我们有什么目的吧。”鸦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奎和林筱的上课时间。
“三十年前,我们上一辈的人经历过一场宏大的战争,他们与藏匿在这个世界上的怪物们进行了一个了断。家族从此人丁凋零,而那些怪物再也不见踪影,我们都以为它们死绝了。然而,上个月你们杀掉的那只蛊雕,昨天的那只狌狌,那些怪物,它们又回来了!它们经过三十年的蛰伏,带着血腥和屠杀再次出现。”奎从手机里翻出几张图,将手机递给了鸦。
“这几个月来,仅四川境内,出现的怪物伤人事件就多达13起,它们在酝酿着什么阴谋,它们经过三十年的修生养息已经恢复过来,甚至已经比三十年前更加的强大。而家族已经没有这么多的战斗力了,现在家族里能战斗的年轻人,仅仅只有20人。我们总不能让那些老的牙齿都快掉光的老人们重新拿起武器去前线拼杀吧。”奎叹了一口气。
鸦不再说话,奎要求合作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他看着林筱,把决定权交给她。他一向对这种事不太上心。
她沉默了,是的,那些怪物再闹腾,只要不招惹她和鸦,对他们又有什么影响,他们不过是两个高二的学生。
“我拒绝。”她思考了一会,开口。这三个字她说的有些忐忑,心里空落落的总感觉即将发生什么似的。
“你们要不要再考虑一下,你和你男朋友都是附身者,那些怪物一旦出现,你们也无法绝对的置身事外。它们会先盯上你们!而家族多少能给予你们一定的保护。”
“鸦不是我男朋友,恋爱这种肤浅的关系,希望我不用再听见你用在我们身上!”林筱愤怒了,这个人是在威胁!而她更愤怒的是他总是把男朋友这三个字挂在嘴边,那是她和鸦的禁忌,之前玩过的一个游戏里,总有人说:情缘必死,基友长存。她舍不得用这样脆弱的必死的感情去替代她和鸦之间的关系。
门被林筱摔的嘭的一声,把他们与奎隔成了两个世界。
“鸦,如果真的像他说的,那些怪物盯上我们怎么办?”她有些茫然的问身边的少年。
“那就杀了它们。”
“如果我打不过呢?”
“别怕,我在你身后。”
鸦摸了林筱的头,一直以来他们都是最好的队友。林筱的心终于安分了下来,不再觉得惶然无措。
班主任老彭终于看见林筱和陈晨都来上课了,他觉得很是欣慰。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两个学生了,两个孩子都是单亲家庭的孩子,父母几乎不管,有的时候他想管却又无从下手。班上有传言说这两个孩子在谈恋爱,他也就听听,青春期的小孩子,躁动是很能理解的。
“陈晨啊,你以后不要逃课了,有什么事先跟我说一说,如果有什么要紧的事,我是会批假的。你这三天,是去哪了?”老彭把陈晨叫到办公室,一脸和蔼的问。
“睡觉。”鸦实话实说,其实他也不反感这个总是笑眯眯的小老头。
“睡了3天?那你怎么不来上课呢。虽说你们才高二,但是下学期就高三了,我们这个小城市里没什么好大学,你很聪明,老师还是希望你能考出去,考个好大学的。”
鸦不再说话了,他站在那里,沉默的板着脸,双手交握。
课间休息,有笑闹的同学从办公室的窗外经过,阳光洒在他们身上,耀眼夺目,年轻又美好。鸦有些恍惚,他觉得自己离那些人十分的遥远,阳光落不到他身上,他仿佛一只活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呼吸着下水道的气息,吃着发霉的食物。
老彭见他久久不语,不禁摇了摇头。他觉得自己教了大半辈子书,却还是像刚入行的时候一样,遇到这种学生,只能扼腕叹息。
老彭去找了陈晨的母亲。如今已经很少有教师对学生进行家访了,大部分都是通过电话或者微信和学生的父母联系,然而他找陈晨母亲的联系方式时,只有一个电话号码孤零零的写在那,这唯一的一个电话号码却怎么也打不通,没有关机也没有停机,只是没人接。
他倒是知道陈晨家住在哪里。他穿过黑漆漆的没有路灯的街道,一路向上,巨大的树影在地面上留下斑驳的影子,月光朦朦胧胧,终于被植被完全遮住。老彭打开了手电筒,许多年没走过这么黑的夜路了,他住在市区,那边几乎都是崭新的街道,崭新的建筑,灯光比阳光还耀眼。远远的他隐约看见了黑暗深处点点的灯火,像是什么怪物的眼睛一般,在前方一眨一眨。说起来也是一把年纪了,他居然觉得有些渗人。巨大的黑暗兜头把他罩住,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压在身上般喘不过气来。
“您怎么在这里?”有冷漠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他骇的一跳,腿肚子都抽了筋,整个人向后倒去。
一双手从他身后扶住了他,就着手电筒微弱的光,老彭看见了一个高挑细瘦的人影。
是陈晨。
老彭有些不好意思了,这次家访他是趁着晚上没课来的,也没和陈晨说,却没想到陈晨又翘课了。
“我想去找找你母亲,总觉得她对你的关心不够,也想看看你家的情况……”老彭越说越小声。
“嗯,这里晚上没有灯,下次不要来了。”陈晨的语气里没有一点波澜,然而他却拉住了老彭的手。这条路他从小就走,闭着眼睛都能走出去,总不像住在市区里的老彭,在黑暗里磕磕绊绊。
老彭感动的老泪都差点出来,他觉得陈晨还是个好孩子的,也没像有的小孩那样,老师给父母打个电话都气的跳脚,恨不得把老师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上。
推开门的时候屋子里一片漆黑。
“你妈妈不在家?”
“鬼!鬼,有鬼!”一声女人的尖叫从里屋传出来。
陈晨先一步冲了进去,老彭再进去的时候就看见一个满眼血丝的女人在陈晨的后背上抓出了一条条发红的指甲印子。陈晨把那个女人死死的按在怀里,一动不动。等那个女人折腾的累了,陈晨给她盖好被子,将里屋的门死死的反锁。老彭从即将关上的门看进去的时候,只见那个女人睁着眼睛躺在黑暗里,仿佛是个死人。
“忘了给您说了,进门的时候先不要说话,我妈她容易受刺激。”陈晨开了灯,从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拿出酒精来,直接用卫生纸沾了便往身后抹。背后有些地方够不到,老彭叹了口气,拿过了他手里的酒精,把他掰过身去,给背后的伤口消毒。
伤口很深,能看得出抓的人十分的用力,新的伤口下还有未完全脱落的旧伤口,层层叠叠,有些触目惊心。
“对不起,我不知道。”老彭有点语塞,今天的状况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你妈妈她这是?”
“精神分裂,晚上的时候格外的容易发病,有的时候外面猫叫一声都会成这样,白天倒还好些,还能去上班。”陈晨的语气里有些漠然。
“家里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说,老师会帮你的,你成绩很好,考个好大学以后有出息了也能更好的照顾你妈妈,如果经济上有困难,我可以帮你想办法。”老彭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叹了口气。
“您是个好老师。”陈晨说。
“哪个老师不为学生考虑呢,你还小,人生的路还长。你妈妈的事老师可以帮你想想办法,希望你不要因此太耽误学习。”
“不是所有的老师,都像您这样的好的。您有许多同学要操心,总不能帮我想一辈子的办法。”陈晨希望自己说的委婉一点,他就像一个活在深渊里的人,虽然渴望有一只手能将他拉出去,但是他太沉重,只会把那个向他伸手的人一同拉进深渊。
老彭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唉,带过这么多届学生,就你和林筱最让我惋惜,都是好学生啊,明明可以有更好的出路的。”
陈晨突然扭过头来,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有些皱纹的小老头。他说:“老师,你知道吗,我和林筱都是一个初中的同班同学。那个时候,林筱成绩很好,数学班上第一,但是那个时候,成绩好就是错。”
老彭愕然:“成绩好为什么是错的?”
“因为成绩好,所以林筱就被针对了,那些女生把她堵在墙角,扇耳光,扯头发,辱骂。您不能想象,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能有这么恶毒。后来,班上开始有人丢东西,丢钱,于是他们就说,是林筱偷的。他们翻她的抽屉,搜她的身,在背后议论她。其实我知道是谁偷的,那几个带头的女生,她们偷完东西再散布流言出去。我看见她们在学生都出去做操的时候,放学的时候溜进教室,看到值钱的东西就拿走。”
“那你为什么不说出来呢?”
“因为没有人会信,学生最相信的是老师不是吗?如果老师站在流言的一方呢?”
陈晨停顿了一会,继续说:“那个时候,班主任给林筱的父母打了电话,说你家孩子在学校偷东西。他甚至没有找林筱问这事到底怎么回事,就给她的父母打了电话。于是同学们都说,你看老师都说是她偷的了,这事肯定就是真的了。我那个时候看林筱,就觉得她像一只被世界都遗弃了的流浪猫,一个人蜷缩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下,没有任何人会帮她。谁会在意一只丑兮兮的流浪猫呢,他们只想拿起石头砸过去,让她离自己远点,免得被传染上她身上的跳蚤,就算她大喊着‘我真的一点都不脏’也没有人会信的。”
“后来呢?”老彭的声音都带了一些颤抖。
“后来我就把椅子往桌子上一砸,世界都安静了。”陈晨咧着嘴笑了笑,他实在是不适合笑,整个人的面部扭曲了起来,比哭还难看。
“林筱一直把我当成她的靠山,可是老师,我这样的人怎么能当她的靠山呢?老师,我是活在黑暗里的人,林筱跟我不一样。”陈晨说,“我相信您不会站在流言那边的,所以我把她托付给您啦,她是能有机会走在阳光下的人啊。”
老彭离开的时候这个城市又下了雨,陈晨站在楼下的孤灯里对着他深深的鞠躬。他的嘴唇微动,老彭知道他在说:“拜托您了。”他走进黑暗里,却觉得那个站在灯光下的少年才是被黑暗笼罩的人,他在黑暗中独自挣扎。老彭不甘心,总觉得陈晨今晚的话就像托孤似的。
今夜的雨真是不详啊,连月亮都消失了,仿佛是绝对的黑暗。但是他无法着这样放弃,老彭想,他能看到少年心中那只渴望有人拉住他而伸出的手,那么的渴望,他怎么就能这样松开!
陈晨看着老彭没入黑暗中,却不想回去。他靠在路灯上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母亲已经睡着了,这栋独楼也睡着了,没睡着的只有他。他已经把林筱托付给老彭了,浑身的的压力都仿佛轻了下来,然而,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里面空空的,和压力一起消失了。
“喂,你睡了吗?”他翻出手机给林筱打电话。
“还没,我妈在喝酒,我得看着点,不然喝醉了又要砸东西。”
“嗯,今天老彭来了。”
“嗯?来哪?你家?”陈晨听见林筱的声音离得远了,又近了,伴着哗哗的水流声。她是在洗东西吧,洗衣服?还是洗碗?
“我洗碗呢,你刚才是不是想问我?”她嘻嘻的笑了一声。
“嗯,老彭是个好老师。”
“家访诶,你居然不恼还说他好话?”
“嗯,他进门的时候我忘了提醒他,然后我妈就犯病了。”
“啊?那他没有被吓到?”
“是挺惊讶的,然后就跟我说了很多,什么他会帮我想办法,让我不要太耽误学习,以后有出息了才能更好的照顾我妈之类的,还说能想办法帮我筹钱。”
“……他这么好?”林筱关了水,伸出手来握着手机。
“嗯,老彭是个好老师。”
两个人都沉默了很久,然后陈晨的手机里就传来了摔砸东西的声音。有女人在哭喊:“我怎么就收养了你这个怪物!你赔我老公的命!”
“老彭他和……那个姓李的不一样。”陈晨突然说。
“有什么不一样?鸦,这个世界上的人啊,都是一样的。”
林筱挂断了电话,陈晨依旧站在灯下,灯光在黑暗里画了一个圈。
“快点,这事要压下去!流言可畏懂不懂!今天还是怪物袭人的消息,明天就会变成外星人登陆地球!”这里是市中心家族设立的办事处,穿着黑色小西装的男男女女乱成了一团,奎坐在会议室的大圆桌后面,满额头的冷汗。几天前那些异兽突然变得十分活跃,它们流窜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里寻找食物,家族里的文职人员都被派出去处理这些怪物了。
“老大!有条短信。”3号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奎眉毛都快扭到一起了,他抓起手边的笔就向3号的头扔了过去。
“去他的短信,这种时候了你还让我看短信?出任务你做不好就算了,我让你干文职的活你也干不好?”
“不是,老大,你要不然先看看。”3号捂着头拿着手机退回了门口一脸警惕的看着奎。
“滚进来,站那么远干嘛,我是会吃了你还是怎么的?”奎满脸的怒容。
3号哆哆嗦嗦的把手机放到桌子上,推向奎。奎看着他墨迹的样子又想骂人,却在下一秒愣住了。
是一条彩信,照片里,一个男孩背对着镜头,他的皮肤上密密麻麻爬满了符号。男孩微微转过头来,额间睁开一只腥红的眼睛,那眼睛微微放出光,竟然直指苍穹,那里隐约有几颗星星发着光与男孩互相呼应。
“天!这……这是白虎象!”奎失声惊呼,一刹那,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却无人去管。
下一刻,所有的人都对着西方跪下,他们的眼里有着狂热的光芒。
“我们的钥匙终于出现了!”他们浑身颤抖不已,像是最狂热的信徒,看见了他们的神一般。
此刻,鸦依旧站在路灯下,他默默的看着手机里的一张图,选择了删除。
“筱筱,听说昨天隔壁班的那个班花在放学后失踪了。”李圆圆用胳膊肘捅了捅林筱的腰。
“失踪?”林筱惊讶的把脸躲在课本后看着她,鸦在她的左手边闭着眼,也不知睡没睡着。
“对啊,失踪了,她们班班主任都要急疯了,到处找人问昨晚有没有人看见班花去哪了。”
“啊说起来。”林筱蹙着眉,她突然想起昨晚似乎有看见过那个女孩,浓妆艳抹的,拐进了一个连牌子都没有的酒吧。她当时只当自己眼花,隔壁班班花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怎么也不像是那个一闪而过的背影。
“你看到她了?”李圆圆好奇的看着她问。
“没,我是想说我笔没水了忘了买,你借我一只笔芯呗,下周还你。”林筱给了她一个白眼,明天就周末了。
“切,拿去拿去,记得把笔芯的袋子给我。”
“好好好,知道你就爱搜集这些小玩意。”林筱无奈的拆开笔芯的包装,然后把袋子扔给李圆圆。
李圆圆算是林筱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总是爱搜集一些奇奇怪怪的小东西,像笔芯袋子,她就搜集了一大盒,里面每个都不一样,隔三差五的便抱着她那一堆宝贝做满足状。
放学的时候,林筱故意慢了一步,想等着鸦。然而等她回过神来时,教室里早已经空无一人,李圆圆抱着书跑了回来。
“你怎么还没走,我刚才看见陈晨都出校门了。”李圆圆说。
林筱愕然,她以为下课前给鸦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她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唉,心痛吧,别人陈晨都好久没跟你说话了吧?你这落花啊,都要被冲向大海了。”李圆圆拽着她的胳膊就想走。
林筱把她的手推开,她说:“你先走吧,我还有点事,等会就回去。”
李圆圆走了,林筱在渐渐黑暗下来的教室里坐了很久。她打开了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亮照亮了她的脸。没有短信。
天彻底黑下来后林筱才走出校门,她想去昨天看见的那个牌子都没有的酒吧里看看。走到酒吧门口的时候,里面五彩斑斓的灯光从门缝里透了出来。林筱有点紧张,她没来过这种地方,里面穿的破洞裤子带着金链子的青年们在蹦蹦跳跳。一个梳着莫西干头的小胡子朝着她吹了个口哨。
“哟美女,第一次来啊?”小胡子说。
“喝一杯?哥哥我请客!”一个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的男人朝她一笑。
小胡子热情的把林筱领了进来,林筱还背着书包。她坐在五光十色的灯光下,喝着大金链子给她点的果汁。估计是大金链子看着她蓝色的校服裙摆也下不去手,大手一挥便把酒换成了果汁。
“小孩子还是喝果汁吧。”他们说。
那些男男女女们便不怎么搭理她,自顾自的喝着酒在舞池里嗨。大金链子觉得她一个人坐着挺无聊的,便留在她身边一边玩着手机一边陪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林筱觉得今夜这样也还不错,没有血腥的怪物,没有歇斯底里的母亲,没有一切令她不安的东西,只有萍水相逢的酒客。在这样的地方,她就算哭也没有关系,没有人会对她另眼相看,没有人会觉得她是怪物。
林筱便落下泪来。
“小姑娘,失恋了吧?”莫西干小胡子擦着吧台里的酒杯问她。
“嗯,失恋了。”她听见自己在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