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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草原 草原的夜, ...
草原的夜,风吹过空旷的天地,卷起一点点篝火。今夜,无风无月。
少女躺在老妇的怀里,她穿着彩衣,耳朵上坠着三角形的银色耳坠,手腕上带着几个细细的银镯,脚踝上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发出轻微的声响,有弯曲细长的文字一路从她的大腿书写到脚背,那些字在篝火的照耀下发出暗红色的光芒。她们都看着天空,一条由星星组成的缎带浮在苍穹之上,遥远的地方有狼嚎回响。
“阿婆,寄居在我们身体里的,真的是神吗?”少女看着星子呢喃。
“神和鬼,不过是人的说法而已,本质上都是同样的东西啊。”老妇也抬头看着星空,“不同的,只是人心而已。”
“那真的有所谓的命运吗?”
“你相信便有,不相信,就没有。”
“那我们看见的,不是命运,又是什么?”
“是我们心中的执念啊。”老妇叹了口气,褶皱的双手抚摸上少女的头发。她的头发垂到脚踝,黑的如同夜色。
“哥哥要回来了吗?”
“草原的儿子,终究还是要回到草原的。”
鸦从不相信命运。
他已经很久没有去过他和林筱租的那个小屋了,那把钥匙被他从一大串钥匙上取了下来,小心的放在了家里抽屉的深处。
夜已经深了,窗外星光璀璨如宝石。这是城市难得一见的夜晚,大多数的时候,城市的夜空都是看不见星星的,天空被各种各样颜色的光覆盖,它们遮蔽了星星的眼睛。鸦叹了口气,他想起了初中时的那个雨天,林筱那张脏兮兮的哭泣的脸,那张脸看起来是那么糟糕,让他没办法就这样什么都不做。然而今天她的脸又看起来那么糟糕,比那时还要糟糕,糟糕到他连面对都不敢,他已经把她托付给别人了,又怎么能不放手。
鸦再次叹了口气,风吹过,他仿佛闻到了青草的气息,熟悉而遥远。
“乌仁图娅!快来,跳舞呀!”红色的火光印在汉子的脸上,他灵活的扭动着身体。
少女从老妇的臂弯里抬起头来,笑盈盈的看着不远处载歌载舞的族人们。
“来啦!”她轻盈的蹦了起来,仿佛草原上的花被清风拂起。
今夜他们在举行篝火晚会,为了神的预言!男人们褪下半边的衣服,露出各种各样黑色的花纹,女人们穿上轻薄的纱裙,黑色的文字在纱下若隐若现。他们举杯欢呼,却并不喝,唱着跳着将酒杯里的酒倒进燃烧的篝火里。
乌仁图娅进入群里,有人给她递了一个金盏,醇酒散发出浓厚的酒香。她开始跳舞,身体仿佛是最妖娆的蛇,腿上的文字随着她的舞动变成红色,又变成金色。
“今夜我们聆听了神的预言!我们的王,即将回归!”她高举着酒盏,手腕微斜,醇香的酒高高的洒向了燃烧的火焰。一瞬间,火舌向上卷起,竟似要将少女整个包裹进去。少女长长的头发被火舌卷的飞起,她的眼睛暗红如血!
“乌仁图娅,我们的曙光!她将亲自迎接王的回归!”老迈的妇人走进人群,她一身的黑袍,与两旁载歌载舞的彩衣舞者们相比显得有些突兀,兜帽将大半张脸都藏在了黑暗中,诡异森然。然而人们因为她的言语更加的激动,他们高喊着乌仁图娅的名字。
“乌仁图娅!”老妇高声呼喊。
“乌仁图娅!”
此刻少女的舞蹈已经到了最高潮,她旋转着跃入了熊熊的烈焰!
人群突然鸦雀无声,他们倒抽了一口冷气,看着越烧越旺的大火。然而下一秒,少女却从火中升起,浑身赤红,眼里的光芒直指星空。
“迎接王的归来!”她高声说道。
“迎接王的归来!”
人群欢呼起来,男男女女们又开始跳舞,他们唱着古老的歌谣,听着神的预言。
剧变是突然发生的!乌仁图娅闻到那股腥膻的气味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刚才还在载歌载舞的人们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便被咬断了脖子,她伸手到腰间仿佛想要抽出一把匕首,那是她常佩戴的,一把金色的小东西。
“乌仁图娅!”黑袍的老妇一把将她向后拽去,力道大到令她跌倒在地。红色的眼睛一闪而过,风扑向她的面颊令她一阵作呕。
她没有摸到自己的匕首,今天是请神夜,作为神女的她是不能带利器的。
“狼!狼群!”惊呼声响起,那是管羊群的巴图大叔,他惊呼着后退,脚绊在人们丢下的酒盏上,整个人在地上打了一个滚。然而一头狼已经呼啸而至,一口咬在他的左手上,竟然将他整只手都撕扯了下来!
“姐姐!”一个红色的身影向着乌仁图娅奔来,那是她的妹妹,琪琪格。她被三头狼追赶着,哭泣着向着乌仁图娅奔来,渴望向姐姐寻求帮助。
“琪琪格!”乌仁图娅眼框都红了,两只长腿上的文字仿佛活了一般扭动起来。她迎着妹妹跑去,手腕翻转,细细的银镯剧烈的碰撞,仿佛要断掉一般。突然一股绿色的光芒从她的手腕射出,仿佛两条缎带!那是来自她体内的神的力量,缎带向着琪琪格身后射去,一只直插入一头狼的喉咙,那狼轰然倒下,双眼看着乌仁图娅充满了仇怨,另一只缎带缠住另一头狼的后脚,将那头狼向后猛甩出去。
“琪琪格!快过来!”她张开双臂,想要将妹妹拥入怀里。此时她离妹妹只有半步!
然而,琪琪格惊叫一声,乌仁图娅只看见妹妹突然摔倒在地,她们的指尖相触,只差一点便能握住她的手!一头眼角长着红色毛发的狼扑在琪琪格背上,伸出了爪子。那脚爪锋利无比,比普通的狼要长出一倍,尖端也不似指甲,锋利似刀!
乌仁图娅整个人都呆住了,她满脸都是血,狼的呼吸扑在她的脸上,撩起了她散落下来的鬓发。有什么东西咕噜噜的滚到了她的脚边,那上面惊恐的表情似乎还栩栩如生。她嗓子都哑掉了,发不出声音,干渴的犹如在沙漠中跋涉。
“乌仁图娅!”黑袍老妇又将她向后扯去,马刀一挥挡住了劈砍而来的狼爪。“我们的族人正在血里哀嚎,你还在傻站着做什么!”
乌仁图娅的神志终于清醒了过来,她向着四周望去。狼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的将他们包围,那些昔日的伙伴、长辈一个个的倒在了狼群的利爪之下,这是一场屠杀!
“这些狼是从哪里出来的?”她情不自禁的呢喃出声,周围一望无垠,欢闹声仿佛还在耳畔,然而一瞬间,这里便成了修罗场!欢笑中没有任何人看见狼群的靠近。“阿古老爹呢,阿古老爹是我们最好的猎人,为什么他也没有发现狼群的靠近!”她惊呼,视线扫过,她看见了那个面朝草地倒下的老人。老人穿着阿古老爹常穿的衣服。
阿古老爹是第一个发现狼的人,然而他还来不及提醒族人,便被割断了喉咙。
“乌仁图娅!”有人叫她。乌仁图娅抬起头来,那是一张张期盼的脸,断臂的巴图大叔把什么东西想着她扔了过来,他的血液都快流干了,背后的花纹变得暗淡无光。
“乌仁图娅!战斗!”巴图嘶吼着,他把那把小匕首扔给了红衣纱裙的少女。那是神赐之物,能割断一切生物的咽喉!
还能站起来的族人们都拿起了武器,他们有的拿着短匕,有的拿着马刀,有的手无寸铁。他们浑身都散发出淡淡的绿色光芒,仿佛一道道流星。
“战斗!杀了这些狼!”她举臂高呼,冲入狼群。狼群发出了桀桀的怪笑,就像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然而乌仁图娅没有犹豫,她双脚赤*裸,银铃随着她的奔跑发出悦耳的声音,明明很微弱却没有被喊杀声淹没。绿色的光从脚背上最后一个字开始亮起,如同绿色的火开始燃烧。那是灵魂之火,以燃烧灵魂为代价,来获取力量!
狼群都停了下来,它们仰头看着高高跃起的少女,那是人类不可能跳出的高度。它们眼睛猩红,嘴巴大张,露出满口的獠牙。为首的狼王发出长长的尖啸,所有的狼都向着少女奔跑而去。少女手结印记,掌心的火焰慢慢变大。
“乌仁图娅!停下,不要去!”老妇的兜帽在混乱中落下,满头的银白被风吹起,又被篝火点燃。
她竟然没有脸!
老妇是族里的神婆,谁能想到这么多年来,族人与神之间的连线人竟然如此诡异!少女在空中回头望去,被这一幕骇的瞪大了眼睛。她的身体因为太过惊惧而猛然顿住,等她回过神来时已经来不及,手中的火焰还不够将下方的狼群全部点燃。
她从高空坠下,火焰从她的手中四散逃逸。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高悬在夜空,乌仁图娅看着越来越远的月亮向下坠落,那些掉下去的绿色光芒落在狼的身上便开始剧烈燃烧,一头接着一头相继倒下,然而有更多的狼仰头看着她。她的纱裙在空中飞舞,月光柔和的洒在她身上,显得她的皮肤更加莹白,她的身后是尖利的牙齿和如刀锋一般的利爪!
能站起来的族人已经寥寥无几,他们和狼群一样仰着头看着这一幕,脸上挂满了惊恐。那是他们最后的曙光,而少女的命运,已经伸着利刃迫不及待的等在了她的身下!
林筱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的床靠着窗户,月光透过窗帘洒在她的被子上。明明是反射的太阳的光芒,却没有一丝的温暖,令她生生的打了个冷颤。
此时的月亮格外的大,仿佛就挂着窗边似的。
她做了噩梦。先是无休止的坠落,她在梦里仰着头,感受着由下到上吹来的风,看着眼前的明月,那轮月亮也如同此时的月亮一般,似乎近的触手可及,身下有尖锐的刀剑等着她。后来便是一棵树,树干宽阔,树冠遮天蔽日,粗细不一的藤蔓仿佛从天上坠落,云雾在树叶间缭绕。红彤彤的果实遥遥的挂在枝头。热,热的似乎要将人烤干,没有一丝风,时间在这里仿佛不存在。
林筱是被吓醒的,她在树叶间看见了一个似人似怪的东西,那东西捂着脸哭泣,声音尖锐,令人毛骨悚然。
林筱不是第一次梦见这棵树了,她一次一次的在梦里走在这棵树下,看它的一片片树叶,一根根枝条。今夜却是她第一次见到那个怪物,她没有看清那个怪物的样貌,也没有听清那个怪物的声音,却熟悉的仿佛已经见过千百次。
她再也睡不着了,睁着眼睛,听着隔壁母亲的呓语,坐到窗台上。
整个城市都在沉睡,她的脚踩着虚无的夜风,一下一下的晃悠。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夜鸦在无休止的悲鸣。林筱踩着窗框站起,老式楼房不过七楼而已,她住在顶楼,这高度也不足以让她触摸到那一轮明月。她向着月亮伸出手去,脚向着虚空踏出,一步一步的向上,似乎踩在了看不见的透明的玻璃走廊上。然而,在她似乎就快要触摸到月亮的时候,那看不见的玻璃走廊突然断裂!
林筱向着黑暗的大地坠落,她仰头看着月亮,极力的伸出手去,想要抓住似的,然而月亮却离她越来越远。有风从她身下吹来,托起了她的长发。
林筱再次从床上醒来,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指尖,窗外一轮明月低悬。
“怎么还是梦啊。”她摸着胸口,那坠落的感觉那么真实,仿佛她已经死了。
乌仁图娅睁开眼的时候月亮已经落了下去,太阳正在准备升起。四周的篝火已经熄灭,只有地上那些干涸的,已经开始发黑的血液证明了昨夜的那一场屠杀。
她躺在篝火围成的圈中,四周空无一人。那些吃腐肉的秃鹫在不远处虎视眈眈的看着她,只等她咽气了便可以享用一份丰厚的美食。连牛羊都不见了,除了她和秃鹫,似乎再没有活着的生物。太阳从东边的地平线上升起,乌仁图娅躺在地上,浑身都像是碎了,朝阳的光芒照在她的脸上,给她苍白如纸的脸庞染上了一抹红晕。
她歇了很久才站起来,那时候太阳都已经快到正中间了。还是没有人,所有的族人都消失了,狼群也消失了。她茫然四顾,像是迷了路的羔羊。
她突然想起了昨夜群狼的样貌,那样诡异,不似她见过的任何草原狼群。那时她太过于惊骇,此时回想起来,那哪是什么狼,那分明是獦狚①!
“神!你为何要降罪于你忠诚的仆人!”她仰头跪倒在地,向着北方叩拜。昨夜的请神仪式,没有请来神明,却请来了恶鬼!
她终于想起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在她从高空坠落时,是阿婆和族人们燃烧了他们的灵魂,用灵魂引燃的火焰织就了一张巨大的网。她跌落在大网上,那网所到之处獦狚全部被引燃!然而,那绿色的火焰同时也烧尽了族人们的灵魂。在清晨第一抹风吹来时,她的亲人们和獦狚一起化作了灰烬随风而去。
她想起昨夜阿婆对她说的话。
“寄居在我们身体里的,真的是神吗?”
“神和鬼,不过是人的说法而已,本质上都是同样的东西啊。”
乌仁图娅失声痛哭:“原来一直以来,我们都是在和恶鬼做交易啊。”
又有人失踪了,这次失踪的是高年级的一个学姐。寻人启示被贴满了整个学校,林筱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看见了学姐的母亲,那个年过半百的女人哭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筱筱,最近我总觉得好像不太平啊。学校后面有条特别暗的小路你知道吧,以前就有好几个不三不四的混子在那边勒索低年级的学生,但那几个都是学校的学生,再凶也凶不到哪里去,听说最近那边的人换了一批,都是社会上的,听说都带着刀的。”李圆圆端着饭盒,有点紧张的说道。
“你回家是不是要经过那片,那你要小心一点了。”林筱倒是不怎么在意,她在土豆牛腩和凉拌粉丝里纠结。这个月她没有带饭,身上的钱已经不够她点两个菜了。她不想找那个爱喝酒的女人要钱,每次要钱的时候,那些恶毒话就会一个接一个的从那个女人的嘴里蹦出来。
“唉,我还好,最近学校也是怕出事,晚自习都取消了,我回家的时候天还亮着呢,而且我爸有空的时候就会来接我。”李圆圆一脸傻笑。
林筱没有人接送,也不会有人想要来接她。她坐在人满为患的食堂里,对面的李圆圆还在叽叽喳喳的说着话,她莫名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身边的所有人都离她格外的遥远。她想着李圆圆的爸爸,那是一个脸部轮廓很方的男人,每次开家长会的时候看着李圆圆的成绩单都会严厉的训斥她,却也会在家长会结束的时候给李圆圆买一杯奶茶,眼神温柔的看着她。她又想着李圆圆的妈妈,有的时候家长会结束就会看见她妈妈站在学校门口,温柔的等着父女两出来,然后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回家。她开始想班上每一个人的父母,严厉的,温柔的,每个人都长的不一样,但是他们却都有一双能温柔的看着自己的孩子的眼睛。
然而,每一次的家长会,在坐满整个教室的成年人里,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有时候鸦会嘲笑她,说家长会,既然家长不来,你还坐在那里干什么。她和鸦,是班上两个不会有父母来参加家长会的异类。鸦从不管自己的座位上有没有人,他每次都在学校门口等着林筱给自己听完家长会出来。
林筱是领养的孩子,那个时候那个爱喝酒的女人还不爱喝酒,对她很好,每天会给她扎上漂亮的马尾辫,给她买各种各样的可爱的小裙子,会宝贝宝贝的叫着她。那个时候她还有个养父,养父是退役的军人,脸上的表情总是很严肃,他教林筱用毛笔写字,带林筱去野外探险,会让林筱骑在他的肩头。
那个时候林筱不叫林筱,她有一个十分温暖的名字,夏天。
后来一切就变了,养父带她去探险的时候遇到了大猴子。那时候她还什么都不懂,只知道那个男人远远的把她抛了出去。后来她就没有了父亲。女人歇斯底里的哭着问为什么只有她回来了,那个男人么强悍,怎么就会死在猿猴的嘴里,怎么就会碰到猿猴。
那个时候林筱已经开始吸引各种奇怪的生物了,寂静的夜晚里总会有东西摩擦窗户的声音,撬动门锁的声音响起。那些怪物们流着口水隔着窗户看着她,仿佛她是一道丰盛的大餐。
“是你对不对!是你引来了那些怪物,我老公才会死。”女人抓着她的头发质问,眼泪流了满脸,平时画的精致的妆容被泪水晕开,不复美丽。亲戚们拉开了她,说着你怎么能对孩子动手呢,这都是意外。
“意外?她就是个怪物!自从她来了,我们家就没有消停过!”女人疯狂的扭打,衣衫凌乱,满脸泪花。
从那以后林筱就改回了以前在孤儿院时的名字。
“筱筱,筱筱!”一双筷子支到林筱的眼前,“筱筱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林筱没有回答,她回过神来的瞬间,看到了转角处一闪而过的身影。
是鸦。他又好几天没来上课了,林筱去他们的小屋看过,空无一人,地板上都有了一层薄薄的灰。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林筱也去鸦的家里看过,阿姨上班去了,家里的碗筷堆了一水池。林筱从来没有这么心慌,她觉得自己要失去什么了。
林筱饭也不想吃了,她急急忙忙的追了上去。那个身影在人群中若隐若现,可是她就是追不上,鸦的速度太快。
林筱眼前一片模糊,眼泪从泪腺里涌了出来,将她的视线挡住了。
“唉呀!”林筱扑在了一个人身上。
“不要在学校里奔跑打闹!咦?林筱?”老彭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筱看不清眼前的人,她焦急的想从老彭身边绕过去,却被老彭拉住了。
林筱在办公室一坐就是一天,办公室窗户外照进来的阳光从一点点变成一大片再慢慢暗淡下去。她抱着膝盖看着外面奔跑的学生,他们背着书包冲向校门,那里有他们的父母微笑着迎接他们。
“林筱,我送你回家?”老彭打开门问她。
林筱摇了摇头,她今天不想应付那个老是醉酒的女人,她的养母。
“最近市里晚上很乱,我送你吧。”
“不用,我爸爸会来接我的,我给他打了电话。”林筱说。
“好吧,那你让你爸爸早点来。”
老彭走了,他如果知道林筱家里的事就不会相信这句话了,林筱没有父亲,她的父亲死在了她10岁那年的夏天。
其实林筱真的打了电话,那个她背过无数遍的号码,爸爸曾经用过的号码。号码那边早已不是那个一脸严肃刚毅的男人,而是一个少年的稚气的声音。
“喂?你真的打错了。”少年说。
“嗯,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啊,爸爸。”林筱说。
乌仁图娅在艰难的跋涉,十多天来,她困了就随便找个角落窝着睡一晚,饿了就抓两只鸟烤着吃,渴了就喝河水。他们族人引以为傲的能力如今只够她用来做烧烤了。
她已经十多天没有梳洗了,穿着破破烂烂的军大衣,头发脏的就像旁边店门口的拖把头子,浑身上下脏的就像一个流浪汉。她从海拉尔河一路而来,中途搭乘了一个运货的司机的顺风车,那司机被太阳晒的黝黑,笑起来露出一排的白牙。最后那司机送了一件军大衣当临别礼,大概是怕她穿的太少遇到坏人。
乌仁图娅是草原的女儿,她曾经追逐一匹公马追到海拉尔河的尽头,整整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仍然精力充沛。然而她此刻又累又倦,疲惫的好像时刻都会倒下。她终于到了哥哥所在的城市,然而这个城市里太多小巷,她在其中迷失了方向。还是草原好啊,她想着想着,便坐到了路旁的台阶上,一眼望去,都是星空和一望无垠的草地,哪像这里,灰色的房子铺满了整个视野。
“吱呀!”靠着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乌仁图娅整个人都向后栽了下去。
“哎哟,哪来的要饭的,走开走开!”一个人赶紧避开了她,喝问道。
乌仁图娅抬头看去,是个发型古怪的男人,头两边的头发都被剃的干干净净,只留下脑袋顶上一排,向着天空高高的竖起,活像大公鸡的红鸡冠。男人的脸上还留着一小撮胡子,有些不伦不类。
“哟!是个美女!”小胡子又惊叫了一声。“我长这么大阅女无数,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可惜实在是……今夜本店美女免费,美女你要洗澡吗?”
今天酒吧开门的格外的早,最近晚上都乱的很,大家都不怎么出来玩了。杨森摸了摸自己引以为傲的小胡子,决定从今天起把酒吧的营业时间提前一个小时,毕竟房租太贵,空一天就多一天的亏空。
他站在吧台里开始进行日复一日的开店准备工作,把常卖的酒准备好,酒杯器具都擦拭干净。然而今天他有些走神,眼睛总向着后面浴室的方向瞟。浴室的门是磨砂的,里面的人影朦朦胧胧的透出来,杨森能想象里面美女曼妙的身姿,他有点紧张。
门突然被推开了,林筱走了进来。
“今天店里不接待未成年,小姑娘,早点回家,晚上不安全。”杨森头都没抬,这个点会来酒吧的也就那个小姑娘了。
“这周你都拒绝我四次了,今天你就当我成年了吧,你这破酒吧,警察不会来查的。”林筱径直走到吧台前,坐到高脚椅上。杨森眼睛都看直了,今天林筱穿了一件黑色的蕾丝外套,里面是一件露出腰的吊带,黑色的小皮裙紧紧的裹在身上,她甚至还带了一个黑色的choker。
“我今天算是无家可归,你不收留我我只能流落街头了。”她说。
他突然意识到林筱打扮起来也不比在浴室里洗澡的美女差,只是她总是穿着幼稚的T恤和校服的蓝色裙子,又爱埋着头不与人对视。杨森就一直当她是个没发育完全的小屁孩。此刻黑色吊带和小皮裙将她的曲线完全的展现了出来,竟然也能算一个美女了。
“喂,给我一杯酒!”林筱有点不耐烦的敲了一下桌子,她已经说了三遍了,这个莫西干小胡子就像傻了一样。
“未成年喝个屁的酒,等会我给你榨一杯西瓜汁。”杨森回过神来,敲了一下林筱的头,“叫哥,喂什么喂,小小年纪这么没礼貌!”
“呸,我才不叫你哥,叫叔还差不多。”林筱说。
“我可没那么老。”杨森从角落里翻出榨汁机,这台机器旧的不成样子了,还是早些年的手动款。
“叔,你这机器还能用吗?”林筱嗤笑。
“啧,小丫头片子。上次你来的时候我不就是用这个给你榨的橙汁?”
这时候已经陆续有人来了,小混混们点了酒开始调戏林筱。
“去去去,这是我妹妹,还没成年呢,拿开你们的脏手啊。”杨森笑着给他们打开了音乐。
“森哥,这个是你妹妹,那个总不是吧?”那一瞬间,小混混们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只见一个穿着男装的女孩从后面走了出来,头发长及脚踝,小巧的脚光溜溜的踩在地上,银铃叮当。
林筱抬眼望去,乌仁图娅的眼神与她相接,那眼神仿佛像看了她无数次,却又似乎有莫名的恨意。
林筱今天心情不好,她本就是个不爱理陌生人的性格,看着这个莫名其妙的眼神就更不想搭理了,然而乌仁图娅却不依不饶的走到她面前。她轻抬手腕,覆在林筱放在吧台上的手上。
“你干嘛?”她今天格外没有耐性,语气也就冲了起来,说着就想抽出手来。
“我认识你。”乌仁图娅突然笑了,一抹绿色光芒从指尖流出,淡淡的缠上林筱的手指,一瞬间林筱的手上竟然也泛出了一小缕银色的光芒。两缕光迅速的交接,缠绕,竟然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五芒星!
林筱吓的猛地站了起来,她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只是本能的抗拒。
“你们认识?”杨森奇怪的看了一眼这两个年龄相仿的少女。
“叔,你刚才看见什么没有?”此刻乌仁图娅已经将手收了回来,林筱举起手伸到他的面前,脸都吓白了。
“什么都没有啊。”杨森一脸茫然。
“算了,果汁给我,我换个地方坐。”林筱伸手接过杨森手上的杯子,抬腿便躲到角落里去了。对于那个头发长的能拖地的女孩,她下意识的排斥,想离的远远的,似乎她能带来某些灾祸一样。
杨森更加疑惑了,他觉得今天真是特别的一天,在这种小城市里居然能见到两个这么漂亮的妞儿站在一起,两个妞似乎还有仇。
“你们认识啊?”他也倒了一杯果汁给乌仁图娅。
“我认识她,她等会就认识我了。我就是来找她的。”乌仁图娅笑嘻嘻的说。
“看你跟那丫头应该是同龄吧,离家出走?怎么把自己搞得跟要饭的一样?”
“没钱嘛,离家出走见网友,家里怎么会给我钱呢,就一路流浪过来啦。大叔你真是个好人。”乌仁图娅端着杯子跳下椅子,对着杨森眨了眨眼睛。
杨森捂住胸口,被美女的眼神撩到,真是小鹿乱撞,可惜对方是个未成年。他真觉得自己老了,现在的小孩子都开始混酒吧离家出走见网友了。他突然想起林筱今天来的时候说她无家可归。得,今天算是被两个离家出走的小祖宗赖上了。
杨森叹了口气,不顾那些在舞池里蹦来蹦去的小混混,换了首老歌。老年人就该听老年人的歌啊!
“你谁啊,我又不认识你。”林筱看着坐过来的长发女孩,眉头皱在了一起。
“我认识你。”乌仁图娅喝了口西瓜汁,对着林筱扯了扯嘴角,“林筱,16岁,高二。”
“知道我年龄名字不稀奇,随便打听就能知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还知道你脖子上那个项链是干什么的,我说的是藏在衣服里的那个,不是上面那个狗链子。”乌仁图娅又笑了笑。
林筱一把把脖子上的choker扯了下来,这女孩总能两句话便挑起她的怒气。
“我就带了这一个项链,你有病啊?”林筱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乌仁图娅却不搭理,她突然站了起来,修长的手臂抚向林筱的耳畔。林筱整个人都僵住了,乌仁图娅食指一勾,将一个东西扯了出来。
那是一个被银链穿着的精致的小斧子,上面密密麻麻的刻满了符文,因为太小,符文并看不清楚。斧子只有只有大拇指指甲大小,就像一个普通的项链。乌仁图娅捏住那个小斧子,指尖从小小的斧刃上摩挲着划过。下一个瞬间,鲜红的血液从她的指尖溢出,圆润的红色液体滴进林筱的杯子里,和西瓜汁混在了一起。这赫然是一件利器!
“我想,它大概有这么大。”乌仁图娅说着比划了一下,眼睛死死的盯着林筱的眼睛。
“你怎么知道的?”林筱的声音低不可闻。这是个秘密,只有爸爸和鸦知道的秘密,爸爸死了,鸦绝不会告诉别人。
“神告诉我的。”乌仁图娅重新在沙发上坐下。
“神?你果然还是有病。”林筱也向后靠去,她不想再理这个女疯子了。林筱看着舞池里的男男女女,这个时候人已经很多了,舞池的人多的都快站不下了,男人女人们贴着脸热舞。
如果林筱经常来就会知道,这根本不正常,这家酒吧已经整整一周没有生意了。小胡子杨森倒是很开心,这一周以来,每天就他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酒吧发呆,他都快憋出病了,今天客人居然这么多。
“今天人真多啊。”有人在吧台前坐了下来,是那个大金链子。
“对啊,你这几天干嘛去了,都不见你来玩。”杨森笑着说。
“这两天家里有点事,说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继承人,啧。”大金链子看着舞池里的男男女女,皱了皱眉,这些人像蛇一样跟着舞蹈扭曲,亢奋的像打了鸡血一样。
“继承人?富二代?可以啊兄弟,有钱多照顾一下哥们的生意!”
“不是,不知道怎么说,挺复杂的,我就是一打杂的,那些人的事啊我都不想多牵扯。”大金链子玩着手里的打火机,看见了角落里的林筱。“咦,那天那个小姑娘也来了?”
“是啊,现在的小丫头啊。”杨森也抬头看了看林筱,只见两个女孩子亲密的凑到一起,仿佛在说悄悄话一样。果然是好朋友,他这样想。
“你不相信吗?”乌仁图娅凑近她的耳朵说。
“信你才有鬼,这世界上有神?别逗了!”林筱嫌弃的把没喝完的果汁推到了一边,地动山摇一样的背景音使得她们必须要大声说话,而乌仁图娅明显不想让别人听到,便凑近了她们之间的距离,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真的有,你这里就住着一只。”乌仁图娅指着林筱的胸口。
林筱微微一惊,她隐约猜到了乌仁图娅要说什么。
“你想说什么?”她紧张的问。
“你这里住着一只,我也住着一只,他们管我们叫……”乌仁图娅停了下来,笑盈盈的看着林筱,只是那笑容似乎没有一点温度。
“附身者?”林筱艰难的吐出三个字。
“真聪明。”乌仁图娅说。
“你也是那个什么家族的?又来劝我加入?”林筱有点生气了,这群人总是这样装神弄鬼。
“家族?你是说林家吧,我可不是他们一伙的。”
“不是林家的,你怎么知道这些?”
“每个附身者都有自己的能力,我的能力是预知,我能看见你的未来。”乌仁图娅的表情突然凝重了起来,她坐直了身体。
“我的未来?”
“我希望你能离我哥哥远一点,你整个人就是个瘟神附体,会一个接一个的害死跟你亲近的人,你第一个害死的就是你爸爸,下一个就是我哥哥了。”
“我爸爸才不是我害死的!”林筱激动了起来。
“是不是你自己不清楚吗?好好的城市里为什么会出现朱厌,为什么偏偏就是你遇上了?林筱,所有人都知道是你的错,你为什么不认错!”乌仁图娅厉声呵斥,吧台那边正在调酒的小胡子差异的向她们看来。
林筱偷偷的查过那只反复出现在她记忆里的白脸大猴子,所有的生物图鉴里都没有它的踪影,那种生物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直到她上个月遇到那只狌狌。
那也是一只像猴子一般的怪物,林筱记得所有种类的猴子的图片,却不曾搜到过这一只,红面獠牙,仿佛恶鬼。那天她疯了一样去搜山海经里怪物的样子,用那些碎片一样的文字一个一个的比对,她终于知道了记忆里的那只怪物是什么。
其状如猿,而白首赤足,名曰朱厌,见则大兵。
见则大兵。见,则遇灾难。
“不是我的错,那猴子,那猴子不是我招来的。”林筱捂着脸低声说。
“你的身体里寄居着那些怪物的同类呐,它们会闻着同类的气味而来,而你,就是它们最美味的血食!”乌仁图娅说,“你总是这样,胆小的把自己藏在躯壳里,不肯认清现实。”
乌仁图娅的手放在桌上,一下又一下的敲打着桌面,那些绿色的光混在酒吧的闪光灯下显得诡异莫名。
“你又怎么知道!你体内也住着那些东西,你就不会引来那些怪物吗!你凭什么说我!”林筱瞪圆了眼睛,她猛的拍了一下桌面,气的想要咆哮。
“因为我有力量,而你没有!你哪一次遇到那些怪物不是靠别人?以前是你爸爸,现在是我哥哥。你一个接一个的害死那些想要保护你的人,而你自己却躲在一边看着。这个酒吧就要完了,你看那些人,他们在笑在跳舞,可他们马上就要死了,那个老板,他也是保护你的人吗,可是他也要死了。今夜这个酒吧是神的舞台,没有力量的人只能死去!”
“你也要死了。”乌仁图娅轻声说。
林筱突然感觉到了冷,不知道什么时候酒吧的门被打开了,凉风灌入了这个小小的空间,那些在舞池里扭动的人们却燥热难耐,有些女孩甚至脱下了她们的上衣,露出精致的蕾丝胸衣来。婴儿般的啼哭从四面八方传来,他们却仿若未闻!
林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想站起来,腿却仿佛灌了铅一般。她想问问这个漂亮女孩,有什么东西要来了,她哥哥又是谁,嘴唇却抖的厉害,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你在害怕,你看你总是这样,寄居在你身体里的神很强大,而你的心却格外的弱小。今天没有人能保护你,你怎么办呢?”乌仁图娅站了起来,她将杯子里最后一口果汁喝完,走出了酒吧大开的门。在她出门的瞬间,那些怪异的哭笑声仿佛发出了欢呼。
林筱浑身都在颤抖,她仿佛又回到了爸爸死去的那个时候,或者是初中被人欺负的时候,那些日子里她孤身一人无依无靠,被所有人厌弃。对了,如果有鸦在的话。
林筱哆嗦着摸出手机,拨打了那个她烂熟于心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冰冷的女声像一盆冷水从头淋下。林筱呆住了,她突然想起鸦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她的消息了。
诡异的哭笑声更近了,狂欢的人们依旧没有感觉到灾难的来临,连杨森都还趴在吧台上撑着下巴一脸痴傻的笑容。
“喂,喂,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大金链子推了推满脸傻笑的小胡子。
“啊?没有啊。”杨森依旧满脸的笑容,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十分幸福的事一样。
“不对劲,喂,你没事吧?”他不死心的推了推杨森。
这回杨森彻底不回答了,整个人趴在吧台上发出嘿嘿的笑声。大金链子看的毛骨悚然,这个酒吧里的所有人都不对劲!他站了起来,在酒吧里绕了一圈,所有人都沉浸在亢奋的情绪里。
“妈的!不会是那些东西干的吧,得给上面通报一下。”他掏出手机,却发现手机并没有信号。他开始慌了,那些鬼哭狼嚎的声音越来越近,仿佛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
此时,一个迟疑的声音从门口响起:“林筱?林筱你在吗?”来人收着巨大黑伞,浑身上下都冒着水气,外面下雨了。
“你怎么进来的,外面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大金链子激动的扑了上去,简直想给眼前这个半百的小老头来一个激动的飞吻。
“你们门没关,我就进来了。”老彭对眼前这个家伙十分的无语,他看出来了,这是个酒吧。外面没有挂店牌,他以为只是一个小小的俱乐部,就像他住的小区楼下那个麻将室一样。他在回去的路上仔细想了想,总觉得不太放心就回来找林筱,学校门口的奶茶店老板说有看见一个长发的小姑娘往这边走了。他一路找过来,就发现了这家酒吧。
“天呐,外面没东西啊,那我得先出去打电话。”大金链子高兴的都快哭了,他再不理老彭,头也不回的冲进了雨里。
雨夜漆黑一片,在大金链子出去的那一刻,诡异的哭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老彭却并没有听到,他向着舞池里看了看,皱起了眉头。这些衣冠不整的小混混们疯狂的扭动,仿佛磕了药一样。
“老板,你们店里有没有来一个小姑娘,头发大概到腰,娃娃脸看起来蛮可爱的,额心有一颗痣?”老彭敲了敲吧台,皱着眉看着一脸傻笑的奇怪发型的男人。那人却并不理他,犹自傻笑着。
“老板?老板你听见我说话了吗?”他伸手推了推。
“彭老师?”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老彭猛然回头,他惊讶的看见林筱泪流满面的站在他的身后,手里紧紧握着手机和一个小小的银质项链。可能是项链尖锐的地方滑破了手掌,血滴滴答答的顺着掌纹流了下来。
“彭老师,你是来救我的吗?”林筱哭着问。
①獦狚:《山海经·东山经》:﹝北号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狼,赤首鼠目,其音如豚,名曰猲狙。
修改了手机上被系 统屏蔽的部分,但是因为作者第一次在晋江发文,所以也不太清楚中间加上*号能不能有效规避屏蔽o(╥﹏╥)o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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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三章·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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