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灵手册》与耽

12、程千博 你有过近乎

　　很快便到了周六，到了约定好的时间，方许和苏谦玉交代了一下便出了门。
　　出门前，阿宁不满地撇撇嘴道：“还没工作多久就请假，减工资。”
　　方许无奈看了阿宁一眼，没接话，而后便听见阿宁冷艳地“哼”了一声。方许摸摸鼻子笑了笑，转身出了门。
　　有一个多月没有见程千博，方许总感觉他瘦了许多，穿着黑格子的长袖衬衫，衣服看着有些大了。方许很自觉地坐到了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后问道：“去哪儿？”
　　“酒吧。”程千博推了推眼睛，眼神有些疲惫。
　　开车的途中，程千博打了好几个哈欠。方许惊道：“拒绝疲劳驾驶，看你这样子，是昨晚通宵了么？”
　　“是啊。”
　　“通宵看片啊？”方许好奇。
　　程千博笑道：“想你想了一夜，兴奋地睡不着。”
　　“滚蛋。”方许笑着骂了一句。
　　此时，有一个身影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直奔向他们的车前，方许惊声叫道：“快停、快停车！”
　　“艹！”一时间身体还来不及做出反应，程千博骂了一句，赶紧踩刹车，车向前滑了几米这才堪堪停下，但那个身影却已经被压在了车下。
　　一时之间，二人都愣在了车上，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程千博才道：“我们……杀人了？”
　　杀人？一听见这两个字，方许瞬间就感觉自己的腿软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道：“也……也许还没死……我们下车看看。”
　　程千博点点头，便打开门下了车，下车的时候腿软到几乎不能直立。
　　车上没有血迹，二人蹲下看了看车底，也没有看见任何东西，干净的不得了，连一片垃圾都没有。但是当时二人看得真真切切，确实有个人冲了过来，还被压在了车底下，而此刻却什么都没有。一个人看错还有可能，两个人的话只能是……
　　“见……见鬼了？”方许道。
　　由于在与灵工作了这么久，方许对于鬼、妖一类的也不害怕，但是程千博就不一样了，作为一个唯物主义者，他并不相信神鬼之事，也不愿相信这些事，毕竟作为一个人类，一想到鬼能够无孔不入时隐时现，而你却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这实在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程千博定了定神，道：“幻觉……吧……”
　　语气是连自己都不愿相信的迟疑，两个人一起出现幻觉，这种事情只怕是在国产恐怖片里才会出现的情节。但方许还是点点头，虽说他现在并不害怕见到鬼，因为方许确信他们不会伤害无辜的人，但程千博不一定，他并不了解“与灵”。
　　二人上了车，也没有了去酒吧的兴致，于是程千博便掉了头，说是去自己家里喝酒，方许也同意了。虽说不停的用“幻觉”安慰自己，但惊魂未定的程千博总感觉后背凉飕飕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身后虎视眈眈。
　　程千博下意识往后面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有。
　　“喂，看路啊！”方许惊呼，“要是真的撞上人怎么办？”毕竟我还年轻，并不想坐牢。
　　程千博点点头，努力无视心中升起的不详感，专心开车。
　　一路上，程千博将速度压得很慢，方许也没有催他。等到了程千博家时，已经是晚上七点。二人在附近的便利店里买了点零食啤酒，又在隔壁的小摊上买了些小吃，然后便领着几大包东西上了楼。
　　程千博的家里很干净，丝毫没有一个独居单身男性的感觉，每次到他家，方许总是会笑话程千博，一个大男人这么爱干净干嘛，乱一点才更有烟火气息不是？
　　将东西放好，方许便就地坐下了，程千博也坐到他对面，打开一罐啤酒喝了起来。酒精刺激着喉咙，很好地缓解了自己紧张的心情，其实方许和程千博的酒量并不高，啤酒最多三罐。所以当自己心情不好想要借酒消愁时，四罐之后就头晕眼花，五罐身体乏力，六、七罐就会倒地不起一觉睡到天明，绝对没有发酒疯的时候。
　　“方许，”程千博放下酒杯，“问你个事儿。”
　　这时候方许正在用牙齿撕着一包牛肉干，含糊不清道：“缩。”
　　“从你认识我的时候起，到现在，我又没有喜欢过谁？”
　　“啥？”方许放下袋子，擦了擦口水，“你有没有喜欢过谁我怎么知道。”
　　“就是，你感觉我有没有喜欢过谁？”程千博又问道。
　　方许觉得程千博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他看着程千博认真道：“需不需要我打120？看你病的不轻啊。”
　　“你才有病。”程千博拿起啤酒又灌了一大口，但这样荡气回肠的喝法显然不适合一个酒量不佳的人，于是不出方许意料的，程千博被呛到了，趴在茶几上一阵咳嗽。方许挪过来拍了拍程千博的被，无奈道：“你今天是不是没带脑子。”
　　咳嗽声持续了好一会儿才停下，程千博气喘吁吁地趴在茶几上，顺了顺气，道：“说！”
　　方许：“……”
　　在程千博威胁的目光中，方许努力回想着从认识程千博到现在，他的感情经历，这不想还好，一回想起来，方许便觉得自己的过去是满满的血泪史……程千博春风得意，而他则倒霉透顶。对，程千博的春风得意是建立在方许的倒霉透顶上的！一想起来就觉得倍感心酸，方许长吁短叹地喝了一小口酒。
　　“快说！”程千博催促道。
　　方许实在不知道程千博抽了什么风，道：“你表白过那么多女生，难道都忘了吗？”
　　“我又不喜欢她们。”
　　“噗……”
　　程千博说话的时候，方许正好又喝了一口酒。这句话一说出口，方许直接喷了出来，他抹了抹嘴巴，怒道：“你不喜欢人家，那你表白干嘛？”
　　“因为她们长得好看。”
　　方许：“……”
　　一直没有异性缘的方许怒视着程千博几秒钟后道：“渣男，我和你拼了。”
　　一边说着一边扑了过去，然后二人便打作一团。和程千博认识这么久，他有哪些弱点方许十分清楚。程千博最怕别人碰他的后劲，一碰他就会打寒战，但是方许不会啊。于是这一轮下来，程千博便举手投降。
　　“怕了你了。”程千博捡起被方许弄到地上的眼睛，用衬衣衣摆擦了擦。
　　方许十分解气地吃着瓜子，问道：“所以你问这个干嘛？”
　　程千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方许，你有过近乎疯狂地执着过一个人么？”
　　话题转变的太快，方许愣了愣，没有回答。
　　“我有。”程千博笑了笑。
　　方许问道：“什么意思？”
　　程千博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方许：“……”果然还是打120吧，看起来病的不清啊。
　　就在方许忧郁着想要拿出手机的时候，程千博又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一直梦到一个人，尽管这个梦一直在持续，但是我却看不清楚他的模样。我记不清梦里发生了什么，唯一记得的，是一直环绕在他身边的，清脆的铃音。”
　　程千博的语气忽然变得低沉起来，隐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里似乎蒙上了一层失落……又或许是悲伤。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但是这么多年，他依旧能梦到那个人，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开始想要找到梦中的人。他有种感觉，那个人不是他梦里虚构的人，而是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的。
　　“你的意思是，你喜欢上了你梦里的一个人？”方许伸手摸了摸程千博的额头，担忧道：“兄弟，你真的没病吗？”
　　年龄越大，这种情感便越发浓烈，等到程千博意识到的时候，他的梦已经变了性质，变得荒唐而又美好。他享受着那人的甜美之时，在清脆的铃声环绕在身体周围，又仿佛刻在了灵魂之上。当程千博从梦中惊醒，在大汗淋漓中看着自己身下好一会儿，他这才注意到自己的不正常，然后便开始交女朋友。
　　但是不管怎样，出现在自己梦中的，依旧是那个人，看不清他的脸，听不清他的声音。唯一清晰的，是那清脆悠扬的铃声。
　　程千博拍掉方许的手，道：“我想要找到他。”
　　“那只是你梦里虚构的一个人。”方许道，“再说了，就算他真的存在，你又不知道他长啥样，怎么找？”
　　“他……他身上带着的铃铛能够发出很特别的声音。”
　　“额……好吧，就算你通过铃铛找到了他，你要说什么？说‘嘿，我一直梦见你，所以我喜欢你了’，相信我，你会被别人当成疯子的。”
　　“说的也是。”程千博叹气，又喝了一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