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灵手册》与耽

11、最佳损友 方许，有时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是五月，人们换下了厚衣，穿上了薄衫。方许在与灵工作有了两个月，已经习惯了这里的工作，就算时不时会碰到鬼，他也能够面不改色，偶尔还会打个招呼。
　　下午五点，方许准时到了属于自己的柜台前坐下。余晖透过红木制的镂空小窗懒洋洋地洒了进来，恰好能够落到方许的身上。这时候并没有什么客人，方许眯着眼睛惬意地晒着太阳，忍不住感叹一句岁月静好。
　　苏谦玉正擦拭着架子上的古董，金色的阳光仿佛给他渡了一层光环，看起来耀眼又温暖。
　　在那之后，林晓便留在了与灵，与白芯一起打打闹闹说说笑笑，倒是增添了不少乐趣。不过有一点方许始终无法释怀——他与苏谦玉一起骗了林青，林青一心想着林晓能够轮回，而他与苏谦玉却并没有将真相告诉林青。
　　“老板。”方许道，“游魂真的只有杀了害死他的人才能够去轮回么？”
　　“也不一定。”苏谦玉顿了顿，继续擦拭着古董，“所谓的‘报复’也不一定是非要杀了那个人。”
　　方许漫不经心“哦”了一声，又问道：“那……像林晓那样的就真的没有轮回的办法了吗？”
　　苏谦玉忽然停了下来，转过身来看着方许，却没有说话。琥珀色的瞳孔里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却让方许没来由的心里一慌。他尴尬的笑了笑，道：“老板，我……我脸上有什么吗？”
　　“方法是有的。”苏谦玉笑了笑，道：“修改法则就好。”
　　“什么法则？”方许好奇道。
　　“三界的法则。”苏谦玉道，“三界的运行都有统一的法则，包括人的生死轮回，若能够改变它，他们便有可能轮回。”
　　一边说着，一边在清水里洗了洗毛巾，在拧毛巾的时候，水花被高高溅起，调皮的落到了苏谦玉挽得不高的衣袖上。
　　“不过，千百年来并没有人能够改变它。”苏谦玉又道，“毕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方许撑着头看着苏谦玉的侧脸，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去改变这样的法则？”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里有什么不妥，方许明显看到苏谦玉愣了愣，脸上稍纵即逝的异样情绪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方许还是捕捉到了。
　　“不知道……”苏谦玉的回答模棱两可，方许还想继续问下去，苏谦玉已经抢先一步端着水盆离开了。
　　方许撑着下巴叹气，他只是想知道，像苏谦玉这样为了灵着想的人，为何没有改变那样的法则呢？是因为能力不足，还是说……另有原因？
　　在方许走神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拿出来一看，是程千博打来的。这家伙……不会又要损自己吧。还记得当程千博知道自己的具体工作后，愣是当自己脑子坏了。
　　“拜托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你和我说你的老板是捉鬼的，你觉得我会信吗？”程千博像看智障一样看着方许，“方许你是不是冻傻了？不会是遇到传销被洗脑了吧。”
　　方许怒道：“你才被洗脑了，都说了是真的。”
　　程千博拿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打110！
　　或者先打120！！
　　或者两个都要打！！！
　　那天似乎是不欢而散了，方许记得程千博无论如何都不相信自己的话，硬是要自己赶快辞职，但是方许坚决不肯，毕竟与灵工资高，包吃包住……而且还有一个秀色可餐的老板……咳，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老板在他最落魄的时候出现，简直就像是天使一样解救了他，方许才不会离开呢。
　　意见产生分歧的结果，自然是大吵一架，然后两人到现在都没联系过。
　　方许愣了愣，想如果程千博那家伙打电话来的目的是为了展示他毒舌的功力，那么自己一定要和这个人绝交！
　　这样想着，方许按了接听建。
　　“方许，有时间没？”程千博道。
　　令方许没有想到的是，程千博没有损他，语气也十分正常。
　　“干嘛啊？”方许问道，内心却十分警惕，因为这厮接下来一定没有好话。
　　就比如高中的时候，程千博说：“方许，有时间没？陪我去堵个人，我要送情书。”
　　结果是……方许和程千博被那女生的男朋友带人堵住了，给一顿收拾，二人费了好大力气才逃脱出来，程千博啥事没有，但是方许很不幸地挂彩了——左小腿骨折，休息了一个月。
　　大学的时候，程千博说：“方许，有时间没？陪我去酒吧玩玩。”
　　结果是……程千博带着他去了当地有名的Gay吧，进门的时候，恰好被路过的同学看到了，从此之后，流言四起，程千博倒是没啥事，关键是方许，他被传成了Gay，一个有着特殊兴趣的Gay。
　　当时他还不知道Gay、SM是什么，特意上网查了查，结果……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竟然被传成了这样的人！方许当场就想掐死程千博，凭啥没人传他是Gay！！
　　从此之后，方许基本与女孩子无缘，因为……向他表白的基本都是男生……你能想象一个男生娇羞地给另一个男生抛媚眼递情书，未了还一步三回头含情脉脉看着他的情景么？简直是往事不堪回首，回看血泪相和流！！！
　　“一起去喝一杯吧。”程千博道。
　　果然就说没好事！
　　方许果断拒绝：“我不去Gay吧！”
　　话音一落，电话那头便传来程千博的笑声，“你傻吗，几年前的事了，还记着啊，都说了我不知道那里是那种地方。”
　　“你当我傻吗！”方许撇撇嘴，“要不是那件事，我至于到现在还连场恋爱都没谈过吗？”
　　方许长的不差，甚至可以称得上帅，很阳光的那种帅，脸庞有两个梨涡，笑起来很好看，再加上一米八五的身高，怎么看怎么受欢迎……当然，前提是没有出现Gay吧事件！
　　“关我什么事。”程千博开始推卸责任，“分明是你自己对女生不感兴趣。”
　　方许简直无力和他说话，说不定会被他气死。
　　“废话少说，这周六下午我去接你。”程千博的语气不容反驳，在方许还没来得及表态的时候就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嘟嘟”声，方许想把手机扣到程千博的头上……不过转念一想，这可是自己新买的手机，还没用多久，扣到他头上多不值得！
　　这样一想，方许简直拿程千博一点办法都没有，他只好认命地去找苏谦玉请假。
　　“老板，这周六我想请个假。”
　　没有问及原因，苏谦玉便点点头，道：“可以。”
　　这时候的苏谦玉，正低头在看书，说话的时候，将书反铺在桌面上，抬头看着方许时，眉眼弯弯，浅笑盈盈。淡淡的笑容仿佛能够淡化人心中的浮躁，将所有负面情绪都涤清。
　　一瞬间，苏谦玉的脸与记忆中对自己表白的众多男孩的脸重合起来，方许想，倘若当时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苏谦玉，那自己会不会拒绝呢？
　　想着想着，视线便不自觉粘在了苏谦玉的脸上。见方许看着自己许久都没有说话，苏谦玉问道：“怎么了？”
　　“啊？”方许这才回过神来，恍惚间只觉如梦方醒，尴尬地笑了笑道：“没什么，谢谢老板啊。”
　　“嗯。”苏谦玉也笑了笑，在方许即将离开的时候，忽然叫住他，“对了，与灵这边的‘场’比较弱，一般人是无法注意到这里的。”
　　“啥？”
　　“人有气场，气场强大的人很容易被人注意到，而地方有磁场，磁场强的地方更容易吸引到人的目光。”苏谦玉解释道，“而‘与灵’就处在一个磁场很弱的地方，很难让人注意到。”
　　“那一般人岂不是进不来啊？”方许问道。
　　“不是进不来，而是很容易错过，所以那天我才会让阿宁来接你。”苏谦玉撑着下巴笑道，“所以你朋友若是要来，你直接那个路口找他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