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灵手册》与耽

13、恶灵 你身上有别

　　二人又闲聊了一会儿，但是气氛始终有些低沉，方许也不知道程千博的话意味着什么，但是他知道，程千博所说的也并非不可能。这段时间，自己也遇到了许多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情。
　　大约十点的时候，苏谦玉打了电话过来。
　　“你今晚还回来么？”苏谦玉问道。
　　电话这头的方许忽然愣了愣，因为苏谦玉的话让他联想到了这样的场景——丈夫在外面应酬，妻子在家中等着。在晚上丈夫还未归家的时候，妻子有些担心便打电话问道：“亲爱的，你今晚回来吗？”
　　艹！方许一阵恶寒，他承认苏谦玉长得确实很好看，“清逸出尘宛若谪仙”、“不食人间烟火”这两句话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但再怎么好看他也是个大男人，自己怎么能把他想象成女人呢？而且……而且还是自己的妻子，太可怕了！方许头一次觉得，原来想象力丰富也是一种罪。
　　“嗯？”见电话那边久久没有回应，苏谦玉又道：“打扰到你们了么？”
　　“没有没有。”方许赶忙道：“有点晚了，我就在朋友家住下了。”
　　“好。”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挂电话了。”方许道。
　　刚这样说着，电话那头的苏谦玉忽然道：“好像有什么声音。”
　　“声音？”方许回头看了看客厅，笑道，“我们开着电视呢。”
　　“嗯……”苏谦玉沉吟片刻，似乎是在仔细听着电话这头的动静，方许也屏住呼吸生怕打扰到他。片刻之后，苏谦玉道：“或许是我多心了。”
　　方许这才放下心来，舒了一口道：“那我先挂电话了，拜拜。”
　　“嗯。”
　　挂了电话，方许回到客厅，二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到了接近十二点实在困得不行，就直接趴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不知道是否是受了程千博的影响，这一晚上方许一直在做一个梦，梦境很模糊，像是围绕着一层浓浓的雾，让他什么都看不清，什么也听不清……唯一清晰的，是梦里人那双极为漂亮的眼睛，琥珀色的眼眸里仿佛落满了星光，这个瞬间仿佛在方许心上烙下了印记，即使醒来也觉得那双眼眸格外清晰。
　　当那双眼眸合上的瞬间，方许便从梦中醒了过来，并不是惊醒，而是很平静地醒来，大脑丝毫没有刚醒来的混沌感，而是十分清醒的。睁开双眼，四周很黑，方许这才知道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想继续睡，但此时却并没有丝毫睡意，也许是在与灵工作的这段时间，他的作息已经被顺利的颠倒了过来。
　　此时的方许满脑子都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总觉得十分熟悉，像是在哪见过一样。
　　方许躺在沙发上，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天花板，想做点什么来打发时间，但身体有些发软，这让方许并不想动，于是只好靠胡思乱想来打发时间。
　　四周很安静，安静到方许能够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以及指针滴滴答答的声音。
　　指针？方许愣了愣，他记得程千博家的客厅里并没有挂钟，而自己与程千博也并没有戴手表，那……这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大脑一旦开始往恐怖的方面想，就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尤其是当白天发生的事情在现在回想起来，便觉得细思极恐。
　　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的人影，指针的声音，以及……以及苏谦玉说的话……当这些重合在一起的时候，方许觉得自己的汗毛都要炸了起来。
　　我好歹在与灵工作了好几个月了，什么样的鬼没见过，早就习惯了……方许在心里安慰自己。
　　滴答滴答……
　　指针的声音仿佛就响在方许的耳畔，在这漆黑寂静的夜晚显得阴森又诡异。方许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合上眼睛，快点睡着的话，就听不见这个声音了。
　　“嘻嘻！”寂静的走廊里忽然响起了谁的笑声，尖锐刺耳，仿佛在刮着人的骨髓。
　　方许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炸开了，这个声音并不是程千博的，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嘻嘻！”这个声音又在客厅里响起，阴冷的风不知从哪里吹了过来，方许确定门窗是关好了的。
　　这风并不是从外面吹进来的，而是……而是就在客厅里，以那个女人为中心，四散开来的。
　　鬼？！！
　　冷汗从方许的额头一直滑落到胸口，很痒很痒，但是他不敢抬手去挠。他害怕倘若那个鬼知道自己还醒着，说不定就会一下子出现在自己眼前。这个时候方许十分后悔，他应该把酒全部喝完，好让自己一醉到天明。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偏偏要在这个时候醒来？方许屏住呼吸，在心里咆哮。
　　“呼……”
　　方许只感觉有谁在自己耳边吹起，阴冷的气流从自己耳畔滑过，他差一点就要大叫出声。
　　他不能动，绝对不能……方许闭着眼睛。紧绷着自己的身体，竭力想要屏蔽掉那个滴答滴答的声音，以及冷到骨子里的风。
　　阴冷的风只持续了一会儿就变得正常了，即使如此，方许还是死死的闭着眼睛，他怕自己一睁开眼，就会看到一个面目扭曲飘在空中的鬼。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那滴答滴答的声音也消失在耳畔的时候，方许这才松了一口气，想睁开眼睛看看程千博的状况。当他睁开双眼的时候，看到的却是身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伏在程千博身边，女人的眼睛里没有眼珠，只是黑漆漆的一片，眼角、嘴角都流着殷红的血，一滴一滴落到程千博的身上。像是感受到了方许的目光似的，女人侧过头来对方许咧嘴一笑。
　　嘴巴一咧开，方许看到一条肉色的虫子从他嘴里掉落下来，落到了程千博的身上……
　　“啊——”方许大叫一声，从沙发上滚了下来。
　　“鬼叫什么呢你。”程千博不满地踹了踹方许，“怎么了？”
　　方许揉了揉摔疼的屁股，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道：“做了个噩梦。”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方许摸出手机看了看，凌晨四点，爬回沙发上想继续睡，毕竟今晚还要上班。但是一想到那个过于真实的梦，方许便什么睡意都没有了。
　　“千博，你……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犹豫了片刻，方许问道。
　　程千博翻了个身，像是又快要睡着了，迷迷糊糊回了方许一句：“没有。”
　　方许舒了口气，暗笑自己多心，只不过是做了个梦而已。
　　当大脑放松下来，便能很快入睡。方许这一觉睡得很好，没有再做噩梦。再次醒来时，已经到了中午。吃过午饭之后，程千博将方许送回去，便去了自己的店里。
　　回到与灵的时候，苏谦玉正在整理书架上的书。阿宁在一旁帮忙，抱着一大摞书，连脸都被挡住了，他不得不歪着头看路。方许赶紧走过去接过阿宁手中的书，笑道：“你别摔了。”
　　“要你管。”阿宁不满地瞪了方许一眼，愤愤道：“长得高了不起啊，我也是会长高的。”
　　方许无奈，赶紧给阿宁顺毛：“你还小，等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长高了。”
　　“都说了在这里你才是最小的那一个。”阿宁再一次纠正方许。
　　这件事方许当然知道，不过自己好歹是个二十多岁的成年男性，外貌与年龄极为相符，但是眼前这个么……你能相信一个身高不到一米长着一张小脸上的婴儿肥还没退去的小屁孩儿其实已经好几百岁了么？那必须得不信啊！
　　“好了好了，不到一米的小大人。”方许逗着阿宁。
　　苏谦玉掩唇微笑，阿宁怒道：“我以后会长高的！比你还要高。”
　　“白芯说这句话你两百年前就说过，然而还是没长。”方许无情地拆穿阿宁。
　　“你……”
　　阿宁气结，眼神幽怨的扑了过去，怒道：“我今天一定要揍你。”
　　方许赶紧放下手中的书躲到苏谦玉身后，佯装害怕：“老板救我。”
　　“是男人就别给我躲在先生后面！”阿宁撸袖子吼道。
　　“好了好了！”苏谦玉挡在二人中间劝架，笑得非常开心。
　　阿宁从来没有见到笑得这么开心的苏谦玉，见他笑着，自己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笑容。但是一看到方许那张怎么看怎么贱兮兮的脸，强忍着笑意将脸扭到一边。
　　就在三人说说笑笑，气氛正放松的时候，阿宁忽然将眉头一皱，凑到方许身上仔细闻了闻。
　　“不对，你身上怎么有味道。”
　　“什么鬼？”方许愣了愣，抬起胳膊自己也闻了闻，“洗衣粉的味道？”青柠味的，还挺好闻。
　　苏谦玉也凑过来，停在方许的脖颈前闻了闻。
　　看着苏谦玉的侧脸，方许愣住了，或者说……全身都软了。他能闻到到苏谦玉身上散发着一股独特的香味，不同于香水的俗气，而是他身上原原本本的味道，仿佛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他的睫毛很长，轻轻颤动着，就像翩跹的蝴蝶。
　　不知怎地，方许的心脏忽然有些痒痒，就像有一只小猫在上面挠一般。
　　就在方许单方面心猿意马的时候，阿宁揪着方许的衣服，皱着眉头问道：“你昨天遇到了什么事？”
　　“啊？”眼前的人由苏谦玉变成了阿宁，方许的心里一阵失望。
　　“说！”阿宁抓着方许的衣领一阵晃。
　　“我说我说，你先放……”方许被晃得头晕，在阿宁放手后，他顿了顿道：“在路上的时候……”
　　说完之后，气氛是极其诡异的安静，方许莫名有些心虚。
　　“在那之后，你们便回了家？”苏谦玉问道。
　　“嗯。”方许点点。
　　“你是蠢么？”阿宁白了方许一眼，微怒道：“明知道自己见鬼了，还敢回家，这样很容易将鬼引回家，害死那家所有人。”
　　阿宁的话令方许一惊，这样说来，昨晚的事不一定是梦……极有可能是真的？方许越想越觉得害怕，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昨晚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以为……是梦……”
　　将昨晚自己做的梦说给他们听，听完之后阿宁与苏谦玉的神情十分凝重。
　　方许小心翼翼问苏谦玉：“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你还记不记得之前在那条路上，我对你说过什么？”
　　说过什么？方许想了想，惊道：“你说那里有很多游魂失踪。”
　　“嗯。”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方许疑惑道。
　　苏谦玉叹了口气，“游魂吞噬游魂，这种事情时常会发生。”
　　“你的意思是……”
　　“吞噬游魂的灵，被我们称之为恶灵，他们不仅会吞噬死灵，还会吞噬生灵……也就是活人的灵魂。昨日你们所遇的，恐怕就是游荡在那条路上的恶灵。”
　　苏谦玉的话令方许冷颤连连，他不自觉又想起了昨晚见到的那个女鬼，扭曲的脸空洞的眼，嘴巴里满是肉色的虫子……
　　“那我们……该怎么办？”方许问道，声音不自觉有些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