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夜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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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远山昏，满城灯火明。
几日舟车劳顿，如今他们已离连锦城有了百里的距离。
而这上明城，离上清城也不过一两日的路程，马上就要到此行的目的地了。
也就是像上明城这样大的城市，才能够有像“华灯院”这样大的客栈。供他们休息，也能够提供马的住所，数十辆马车也都能得到可靠的安置。
今晚，好好放松放松。明日，又要继续赶路了。
上清城将近，天地祭典将近。
林如笙同高鸣宇漫步在街头。
至于这是为什么... ...还要从莫夫人与他的谈话说起。
初到上明城，一辆辆绘着盘蛇纹路的马车驶进这上明城最出名的客栈——华灯院。
林疏影早派人安排好了后续的一切事项。
仆人们都井然有序地去做他们该做的事，车夫牵着马儿和那三头“渡冥河”去吃它们该吃的食物，客栈的小二接引着林家子弟，不管是外姓的，还是林家旁系，都由小二来接待。
只有家主一脉，自行选择自己想住的别院。倒是王琥托林长歌的福，也同林如笙一块儿享受了别院的待遇。
腾蛇他自有想法，可林如笙想的却是这与他们一路同行的高鸣宇该住在哪里。
还没等林如笙想出个所以然，那边莫夫人便招呼他过去，似是有事要谈。
林如笙向身边的人打了声招呼，朝莫夫人那边走了过去。
莫夫人的笑有些不正经，只听见她小声地说：“高大侠的实力如何你也清楚，与他打好交道只有好处，你可不要让长歌那孩子抢了先。”
“娘亲，你这副表情，到像是是要我出卖色相来换取交情。”
莫夫人嘴上说着怎么会，眼里心里想的却好像不是那回事，“总之，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以长歌那臭脾气，高大侠也不会理他就是了。”
这样说完，莫夫人就五步一摇地走了，出了林如笙别院的大门，还不忘回头抛个媚眼，“大恩无以为报，你可要记住了。”
显然莫夫人是不打算给林如笙拒绝的机会了。
林如笙颇感无奈，可是也没有办法，以他娘亲的性子，这件事恐怕也没什么回转的余地了。
幸好，这别院同他在林家的院子相比也小不了多少，住四个人是绰绰有余的。
他把高鸣宇安排在自己房间的隔壁，那位白衣玉冠、面容英俊的大侠似乎也没什么意见。
用过客栈主人精心准备的晚膳后，林如笙想要到外面走走，见见这上明城冠绝整个华清域的夜市夜景。
他本打算是独自一人在这游览一番，享受一下难得的空闲。
不想神出鬼没的莫夫人不知何时又从一堆长老中间钻了出来。
声音不大也不小，刚好能让林如笙一行人能够听到：“马上就到上清城了，再有像这样可以自由活动的机会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如笙，你白日才和我说过想要好好陪高大侠看看这上明城的风光，怎的现在又害羞了？”
莫夫人眼波流转，笑得有些狡黠，一把把那边正在吃着的王琥抓了过来，“你是... ...小王，没错吧。如笙这个孩子，一点都不直率，还是需要像你这样的同龄人才能玩到一块儿。”
王琥急忙咽下口中的食物，连连摆手，“夫人不能这样说，少爷他——”
莫夫人不等王琥说完，便直接把他拽到林如笙和高鸣宇那边去。
“娘，我知道了。”
林如笙看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白白浪费时间，如若还要她演下去，不知还会出什么幺蛾子。
“高兄，王琥，那你们便随我一道，去逛逛这上明城。”
高鸣宇看了看莫夫人，放下茶杯，道了声：“好。”
王琥却是明白了莫夫人的用意，虽然不知为何莫夫人要这么安排，但他还是赶忙说：“我、我突然想到我好像还有事，我就不跟你们一起去了。”
“少爷，玩的开心。”
看着王琥又默默地坐回饭桌旁，林如笙只得把目光转向站在一边整理着衣袖的高鸣宇。
“走吧。”
林如笙说完，径直向门外走去。高鸣宇三步并两步，跟上了他。
华灯初上，近丰收时节，人们往来在街道上，脸上都带着喜悦之情。这边也有着天地祭典的气氛，每家每户的门口窗前，都挂着盏盏明灯，花好月圆。
月圆月明，人世的灯光散发着暖意，天上的月光则是秋的清冷，仙凡有别，各怀心愁。
林如笙与高鸣宇之间隔了不过两步的距离，一前一后，都是英俊青年，看起来风华正茂。
他们当然知道这路上的男女老少都不自觉地看向他们这边。有些青春年少的女子见到他们走来，都要拿手帕捂着脸，怕他们看到她脸红的样子。有些大胆点的，便往他们怀里抛花果、手绢，也是不作停留，很快地跑开了。
可林如笙却没心情去想这些少女怀春的事情，东西收的多了，他也烦了，不自觉地就露出几分少爷脾气，随手便把那些东西都扔给了他旁边的人。
高鸣宇倒是闷不吭声，看起来还乐在其中。接过那些凡俗少女注定无果的心意，看着这越发挺拔的小少年，只觉得他真实的可爱。
林如笙看着面前洋溢着喜悦的人群，耳边还传来孩童嬉戏的笑声。天下太平，海晏河清，他眼里的上明城是这样的美好和乐。可他一想到他在清水镇看到的景象，还有高鸣宇说过的话。
那些他曾在清水镇所见到过的人，他们的音容笑貌都浮现在脑海，久久不散。
无论是记得的，还是早已忘却的。
那个和蔼的老婆婆、那些围着他打转的小孩子们，回想起记忆里他们的神情。
那时欢乐的笑颜，现在，只能剩下悲伤。
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离华灯院有些距离了。虽然这边不像那边一样灯火通明、车水马龙，可依然是闹市，倒没有冷落之感。
高鸣宇手上的那些东西早不知道被他收到了哪里去，他见眼前人有些兴致不高的样子，便走上前去，同他并排而行。
他也知道那少年在想些什么，本想拍拍他的肩，又觉得有些冒犯，只是并肩而行，以期能分散他的注意力，不要去胡思乱想那些令人不快的事情。
这样的事，高鸣宇有经验。如果不是强迫自己不去想这凡世间的种种无奈与惨剧，他也不能活到现在。
林如笙看到高鸣宇靠了过来，转头看去，有些疑惑的表情。只想着这人想要干嘛，果然不再去思考之前的事了。
高鸣宇回给他一个浅浅的笑，不是那种令人惊艳的，而是一种对人事的温柔和淡然。他暗想到，那些事就交给他来解决吧。
林如笙不再看他，想着这人是有什么问题，不与他计较，心里却莫名乱乱的，脸颊有些发烫。
他们一路无言，漫无目的的走着，却是越走越偏。七拐八拐，走进了城中万家灯火照耀不到的偏僻小巷。
两人似乎心照不宣，在等待着什么。
直到小巷两旁降下六个高矮不一的黑影，前三个后三个，把林如笙和高鸣宇围在中间。
“终于来了，我还在想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才动手呢。”
那六个黑影缓缓靠近，走近了才能看得清晰。清楚分明的丑，丑的凶恶。六人皆是恶煞面庞，也不蒙面，显然是亡命之徒，不成功便成仁。“今日算你们倒霉，有人出钱要买林小少爷的命。”其中一个矮小如侏儒、形貌猥琐的说着，还舔了舔嘴唇，“旁边这位老了些，倒是林少爷吃起来一定是细皮嫩肉的。
“环岩六恶鬼？还真是大手笔。”林如笙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依旧是轻松的样子。
后天武者大致是三个大境界，每个境界有分为三层。
炼体、锻骨、凝脉。
这环岩六恶鬼虽说是名声极恶的食人暴徒，却也是凝脉期三层——后天九层的高手。
比林如笙还要再高一个境界。
可林如笙倒是不慌，不是说他的实力一定强于这六人，而是他似乎盲目地信任着这个靠在他身后与他相识不过几天的人。
“是时候回去了。”
随着高鸣宇的一声话语，他们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各自对上了三人。
那六鬼能有如此恶名，自也是有一番神通，只见那矮小侏儒张开血盆大口，一口黄牙竟都似利刃般尖利，他如野狗一般直扑向林如笙脖颈的方向。而站在那侏儒身后，默默无言的高大恶人也怒吼一声，冲向林如笙，挡住了他回避的空间。还有一个像是疯子一般尖笑不停的，始终在找着林如笙的破绽，准备一击致命。
可林如笙毕竟不是砧板上的鱼肉，他周身阴气集聚，回身一旋，一条恍如实体的巨蛇便盘在了他周围，保护着他周身要害。
林如笙想，只要等到高鸣宇解决完那边就好。
他一边闪躲，还趁机找出对手的破绽，时而用爪，时而用腿，正如一条伸展着獠牙的毒蛇，在猎人的围剿下奋力挣扎。
那侏儒见势不好，眼露凶光，皮肤下似有什么被突然腐蚀了，只剩一层皮挂在骨头上。他大口一张，一股股血雾便喷涌而出，直扑林如笙的面庞。
那血雾里混杂着尸块的腐臭味、毒药的迷香还有一种仿佛水沟里泔水的味道。
令人恶心难耐，难以招架，林如笙一分神，着了此道，一阵阵晕眩直冲头脑。
却见数道剑光从后方冲出，斩向那三人，那血雾仿佛见到了天敌，被剑光消融的无影无踪。
三道剑影盘旋、穿插、劈砍，一招一式，都随着高鸣宇手上的剑诀变换。天上的星光好似都被这剑诀牵引，在高鸣宇的面前，闪耀着不完整的七星。
林如笙放心的脱了力，倒在了后面那人厚实的胸膛上。
那剑光又合为一道，悬停在矮小侏儒的眉心，飞散的剑气也化作星子，盘旋在那把玉剑周围，合成七星。
只可惜林如笙贪恋这轻松一刻，不肯睁眼看看这如星空一般的美景，这比城中闹市的灯火还要明亮的多。
那侏儒露出惊恐的神色，眼睛向周围瞟去，其他五鬼皆躺倒在地，不知生死。只剩他一个还站在原地，等待着那把剑落下取他性命。
“妖、妖术！你是什么人！偏要来管这闲事！”
那侏儒的面孔越发丑恶，简直到了一个不忍直视的地步，也慌乱的口不择言起来，哪有什么恶人风采、高人风范。
“他既是我的友人，他的事就不算闲事。”
高鸣宇抬头看向小巷人家的屋檐，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腾蛇才现了身。
他把林如笙交到腾蛇的手上，一步步靠近那仅存的活口。
“是谁？”没头没尾的发问，可大家都心知肚明。
那侏儒知道，这是他唯一活命的机会，当即便要开口，说出那人的名字，“是——呃啊！”
不等他说完，那侏儒已是七窍流血，暴毙当场。
而周围却没有一人的气息。
腾蛇扶着林如笙上前检查那具干瘪的尸体，没有发现蛊虫，似乎也没有用毒的痕迹。
这般手段，高鸣宇对他的推测已有了七八分把握了。
他们走出小巷，外面依然是那般繁华景象，而真正的晦暗，则被遗留在了它们应在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夜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