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分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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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华灯院的别院，已是子夜时分。院子里十分安静，王琥已经睡下了。
他们相互道别，走回了自己的屋子，腾蛇与林如笙一道。
今晚事多，林如笙只感到十分疲倦，恨不得当即倒在床上睡下。可是他的鼻尖始终萦绕着那种恶臭味，实在无法入睡。
仆人也都睡下了，林如笙也不好意思再去打扰他们，只得麻烦腾蛇去帮他打水。
在腾蛇走出屋子之后，林如笙便瘫在床边，一动也不想动。元神却发散不定，飘到了那边屋子里的高鸣宇身上。
他从未觉得这个陌生男子是如此的可靠。
不，想到高鸣宇那时说的话... ...
“他既是我的友人，他的事就不算闲事。”
他觉得他已经不能再把那人当作一个毫不相关的人来看待了。
他们，是朋友吧。
思及此处，他又回想起今晚那人的笑，他也不自觉的，脸上浮起了一丝笑意。
虽然还有很多腌臜事情在阴暗的角落里生根发芽，阴谋、阳谋，各种算计，可他还是觉得，此时此刻，他应该开心。
为了那人，也为自己的无知无畏无惧。
腾蛇搬了桶热水回来后，发现林如笙他靠在床边，似乎已经睡着了。
腾蛇他虽说是暗卫的统领，说是下属，对林如笙而言更像是友人。腾蛇稍长林如笙几岁，却也能说是看着林如笙长大的了。也深知他平常不表现出来的那一面，若是就让他这样睡下去，明早他可是要发脾气的。
腾蛇心疼小小年纪便要面对这些的少爷，想让他多睡会儿，可看着这冒着热气的水桶，秋日渐凉，不得不叫醒他了。
生活在这个弱肉强食，以实力为法则的世界，又有哪个大家族的孩子是能活的轻松的呢？
腾蛇轻拍着林如笙的肩，小声说道，“少爷，水备好了。”
林如笙这才睡眼惺忪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在腾蛇的搀扶下慢慢脱下衣袍。等到了浴桶边上，便让腾蛇离开了。
腾蛇自然是要听少爷的话，他出了房门，却不像林如笙想的那样自己洗漱去了，而是静静地站在门口，守着房门。
林如笙怎会不知道腾蛇是个什么性子，可他还是希望这个从小陪着他的大哥哥能够不要总是围着他转，他不该被“林家”束缚住。
他匆匆洗完澡，换好衣服，尽管还是觉得有味道，却是也没办法。可在这腐臭味的包裹中，他又似乎能嗅到一种幽香，那是一种能让人联想到暗夜里绽放的未知，还有静谧和死亡的香味。他顺着香味的来源找了过去，却发现那香味正是来自于他胸前正散发着紫色光泽，看起来有些幽异的吊坠。
他小心地拿起那吊坠，凑到鼻尖，却见那吊坠陡生异象，一时紫光大盛，在一片模糊之中，似乎有一朵朵暗紫色，好像是槐花一般的星点小花从那颗珠子里浮现，绽放成一片花海。
腾蛇本是站在屋外，等待着少爷的呼唤，又怕少爷在浴桶里睡着，正想敲门看看少爷是否还醒着，那盛放的紫色却在一瞬间充斥了他的视野。
他也顾不上敲门，急忙冲进屋内，却见少爷衣着单薄的站着，看着手中的吊坠。
“少爷！”
林如笙刚被这吊坠的变化惊到，腾蛇连叫了他几声才回过神来，“我没事。你也该去洗漱睡觉了。”
腾蛇仍是担忧的表情，虽然在他那张严肃的脸上看不太出来。再三确认少爷真的没事后，他才把浴桶搬走，顺便带上了门。
林如笙方才只是惊奇于这吊坠，觉得它定不是凡品，又实在不知这是何物。现在却发现，一直萦绕在他周围的臭味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正是那种异香。
他躺在床上，想起刚才看到的似乎是槐花的花。
这会是那种花的香味吗？
他虽有疑问，却也不敢不按“老祖宗”的吩咐来，还是带着这吊坠，沉沉地睡去了。
另一边的高鸣宇却没有睡去，他也几乎不需要睡眠。方才他又感受到了那股魔气，正是来源于林如笙屋子的方向。
先前与他接触时，并没有任何异常，直到刚才源源不断自那边传来阵阵异香——带着阴气与怨气的香味。
然后才是魔气的爆发。
这次他有所准备，才发现那魔气并不带有恶意。只是自然地存在着的，无主的魔气。
他想着，明天去问问他吧，关于那个吊坠的事，在他离开之前。
高鸣宇盘腿坐在床上，闭目修炼，周身环绕着纯白色的光点，隐隐暗合着周天星辰运行的轨迹，那是受他功法牵引的天地灵气。它们不断地汇入他的丹田，充盈着他的真元。
他就一整晚坐在那里，等待着太阳升起，开始一天新的旅途。
上明城没有鸡鸣，那太阳的光晕也就像是昨晚夜市的光的倒影，恒久不变的挂在天上。
吃完早饭。不像是昨晚那样的山珍海味、大鱼大肉，今早的清粥小菜和茶点也别有一番风味。王琥就着清凉的小菜吃了三四碗粥。那边的林长歌见他如此，投来了鄙夷的目光。
王琥不甚在意，林如笙却是要管的。他放下碗筷后，也死盯着林长歌，直到他受不住的转过头去。
众人享用过这各怀心思的一餐，下一顿就只有干粮了。
若还要这玉盘珍馐，可就要等到他们到了上清城，住进域主府才有的吃了。
高鸣宇不紧不慢地跟着林如笙。他早早出门，已经和莫夫人打好招呼了。
可此时面对这个小少爷，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犹豫了好一阵子，直到林如笙他们都要登上马车，准备出发了，他才开口叫住了他。
“我......”
林如笙回过头来，看不出什么表情，似是在等着他开口。高鸣宇今天一上午都跟在他身边，演一出欲言又止的戏码，他早有准备。
“你说吧。”
“我也到了我的目的地，也没有再与你们同行的必要了，”高鸣宇顿了顿，“关于清水镇的事我已有些眉目，你不必再为此忧心。”
“此去一别，后会有期。”
“我知道了。”听完这话，林如笙便想登上马车，不多做停留，不想让那人看到他脸上的那一丝不舍之情。
“还有，”高鸣宇叫住了转身欲走的他，“你知道你的吊坠的来历吗？”
林如笙还以为他要说些什么重要的话，却不想是问这个，那一丝不舍也变为了一点恼怒，但他还是没办法对这样眼里充满了认真的他发火。
“这个吊坠是家里的长辈给我的，”一边说着，林如笙也一边摸着那个木制吊坠，“具体来历我也不清楚，要说有什么值得你发问的，那便是他说过的‘千万不要摘下它’。”
高鸣宇思索着，林如笙却已经上了马车，那“渡冥河”也像马似的打了个响鼻，扬尘而去了。
高鸣宇看着远去的马车，直到那辆载着林如笙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也纵身飞向与他们相反的方向，瞬息之间便到了上明城外，像是白日里的一颗流星，不见踪影。
马车上，王琥和腾蛇自觉的坐到了同一边，两人看着情绪不高的林小少爷，对视一眼。王琥眼睛里的是不解，而从小同林如笙生活在一块的腾蛇则有些惊讶。
虽然以腾蛇的表情，王琥是看不出腾蛇的讶然了。
林如笙从未在与哪一个人离开后，有过这样的情绪。作为林家的小少爷，一个已然是凝脉期二层的武者，他经历过太多生离，甚至是死别。
而现在，他竟为了一个认识还没有一个月的人而生着闷气。
当然，他也知道，那个人同回梦城里的他的那帮“狐朋狗友”是不同的。
至于哪里不同，就只有林如笙自己知道了。
而此刻的林如笙，正反复埋怨着刚才任性的自己，连那一句“有缘再会”都没能说出口。
还不知道下一次见面又是什么时候，什么情景了。
“呵。”林如笙自嘲的一笑，刚刚才分别，又想着下次再见了。他到底有什么理由要为那个男人费神呢？
马车急驰出城，走上了官道，直通向上清城。
官道宽敞，与他们之前走的那些山道的完全不同。倒是眼见着这康庄大道能通向这华清域的首府，可真正等待着他们的究竟是什么，就只有到那里才知道了。
林如笙觉得，与其担心未知的明天，还不如想想昨天。那个令他疲惫不堪的夜晚，现在想来，除了那侏儒的口臭以外，竟都还能令人回味。
永不暗淡的夜景，共同走过的每一条街，他们并肩而战的时刻。他好像向来是习惯独自一人的，幸好还有人在他的身后，以前是腾蛇，而昨夜，是他。
如若此行能从上清城活着回去的话，他定要去问问“老祖宗”这个吊坠究竟是什么东西。
既解了他的疑惑，等下次在见到高鸣宇时，也能给他一个答案了。
天空显出灰蒙蒙的色彩，像是云层背后盘踞着一头巨兽，在这秋季是那样的不寻常，有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两天后，他们看到了上清城的城门，一排排守卫站在城墙上，欢迎着他们的到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分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