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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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林府上下处处洋溢着欢快的氛围。
只因今日是林家小少爷的生日。
不管是明面上的因由，还是其他的什么不便明说的缘由。总之，今日是个值得林家所有人都高兴的好日子。
林如笙躺在床上，听着屋子外边的吵闹声，在今日，即便是没什么身份的下仆也可以随意一些了。
耳边充斥着她们叽叽喳喳的谈论声。
也无非是什么少女怀春、生活琐事，与往日里她们私下聚众谈论的话题也没什么不同。
唯独今日，她们的谈谈举止里，不用再带着自知身份的唯唯诺诺了。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一些，醒的有些早，临近冬日的清晨还是有些凉意。估计院子外那边的花草上，还附着没化开的白霜。
自那日清醒以后，他便感觉自己耳聪目明了不少，站在藏经阁的楼顶，便能一览无遗。也常常因为清晨仆人们出工时，在院子旁走过的脚步声而清醒，甚至还能听到水池里蛇儿游过，划开水波的声响。
更有一种——他不太能够掌握的力量，在他的丹田流淌。
暂时，他还没有找到将这股力量引入经脉的方法。
也许今晚有机会，可以问问“老祖宗”。他活了那么久，一定知道许多事，说不定也能解决他的疑惑。
时间还早。虽然安静的呆着是不可能了，但还是可以躺一会儿。
一个人的时候，思绪最多。
尽管现在还平安无事，但心里总觉得有一团阴云飘在上头，在某一日，毫无防备地迎来雷霆一击。
就比如，之前李家将天地祭典改换地点的事情。
“猎榜”的制定要交由李家来办，李家派出人手来清点武者们带回的猎物并评定价值。武者们对婉月城的妖兽分外熟悉，可龙腾山里的妖兽却是前所未见，李家要如何制定“猎榜”？若是并没有制定的打算，那又为何不事先说明？又或是李家对龙腾山的了解并不像他们所认为的那样无知？
而且，此次天地祭典的伤亡远远超过了往常，又是否有谁在其中布置，利用人们对龙腾山的陌生而暗下杀手？而李家改换地点是被他人利用，还是合谋？
那头在山林里犯下如此杀孽又差点杀掉他们的妖兽，真的会是龙腾山的原生妖兽吗？
林如笙脑海里有一个奇怪的影子一晃而过，却是没法再细细思索了。
他直愣愣地躺着，消磨着时间，只是放空自己。若是整日沉迷在揣测各种阴谋诡计里，林如笙只觉得活得太累了。
他能想到的事，他娘亲和父亲应该都能想到。他还是专心做个打手，能用拳头解决的，就别多想多说了。
在床上冥思苦想了半天，林如笙还是决定起床了。
今日是他的生日，本来是没有什么事需要他去做的。可他闲着无聊，也不想就这样躺着，还是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
正好几日前他得知了王琥并没有中毒的事，也可以去看看他如今的水平，再指点指点他。
又或者去看看初雪吧，也好几天没见到它了。林如笙当然是有意想把初雪养在他身边的，只是这个院子想要养一只和马匹一般大小的妖兽还是勉强了些。
听说那初雪在马场还有了个独门独户的马厩，只因它妖兽的威压强大，是没法和其他的凡马一同生活的。
万里晴空下，众人皆盼望着未来的美好。
樊林街上的商铺在今日也是大作活动，做些亏本买卖也无妨。反正为庆祝小少爷的生日，林家放话了，今日各商铺的亏损，由林家一力承担。
虽然其中一定会有混水摸鱼、谎报账目的，但今日，只要不是太过离奇，林家也都视而不见了。
今日林家开心，其他几家也共襄盛举。
那些附近的商贾之家，还有武林世家都受邀前来。
只是大人们有大人们的事情。还没长大的公子小姐们，自然是隐隐以林家少爷们为首，来玩上几天，过过享乐的日子。
自然，李泉英也来了。
不是代表域主那一脉，仅仅是李家而已。
他今日没带什么装备，打扮的一如往常，还是那副附庸风雅的风流相。马车行走在官道上，还没进回梦城的时候，他就已经能看到那条巨蛇的模糊影像，几乎是要成了回梦城的地标了。
只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那蛇头高昂地抬着，目光凶恶，毒牙尖锐，却显出了七寸所在。
林如笙闲庭信步，自别院中走出。嘴角含笑，心情正好。虽有许多未解谜团，但今时今日，他还是有些愉悦的。
只因今日过后，他便有了独自出去历练的资格，有了见识更广阔世界的机会。
二十岁诞辰，加冠取字。相貌还有些稚嫩的少年郎，终于也要承担起成年人的责任了。
他不赶时间，只是闲来无事，随便走走。放松神经的漫步着，也用不着运气施展轻功，林家很大，可以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走很久。
不过，还是先到演武场看看吧。
只是，在演武场果然还是会遇见他。
那个他还没想好到底要怎样面对的林长歌。
林如笙与林长歌相对而视，作为兄弟，虽说长相上完全不同，此时此刻，眼里却是如出一辙的复杂。
林长歌心知肚明，他这毫无血缘关系的弟弟毫不知情。他只得目视着他，却不能把那些事说出口，至少现在不行。
他压下心里的歉疚，对着林如笙笑了一笑。
林如笙见状，也回了他一个不带什么感情色彩的微笑。没有讽刺，没有挖苦，只是自发回馈的一种善意。
这是他们近几年来，少有的没有一见面就冷眼相对的时刻。
相逢一笑泯恩仇。
只是，就这样无言的站着，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如笙咽了咽口水，还是紧张地叫了声：“哥... ...”
这话一说出口，便没有那么难聊了。
林长歌也明白，他已经不再怪他了。只是，他确实是做错了许多事情，林如笙不在意了，可他没法原谅自己，那个被妒火焚烧了心智的自己。
即使他已经知道了真相，他也可以像从前那样，叫一声：“弟弟。”像从前一样抱着他，用调侃的语气问道，“眼睛怎么红了？”，就好像林如笙还是那个五六岁的小哭包，跌倒时，还会去找他寻求安慰，还会奶声奶气地撒娇。
林长歌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长大了的俊秀少年，不再被那些稚气的“心魔”叨扰，最终觉察到了油然而生的欣慰感。
一晃，他也到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年纪了。
林如笙被林长歌突然抱住，倒是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以往都是针锋相对，现在却要这样温情的相处，还是有些不习惯。
他偏过头去，不想让林长歌看到他有些热热的眼眶，却还是被他一句话惹得整张脸都红了起来。
林长歌见他这样害羞，还是不再逗弄他了。只是像一个真正的兄长关心小弟那样询问，“现在你想到哪去？我正好有空，可以陪你。”
“就在这呆着吧。哥，你也去修炼吧，一身臭汗还要抱过来。”“我正好还想看看王琥的进境如何。”林如笙拂了拂袖子，又转向林长歌，正色道：“对了，哥。你有没有向王琥道歉？”
林长歌露出疑惑的表情，他其实不太清楚林如笙口中的王琥是谁，但略一思索便也知道了。他转头看向那个在烈日下盘腿而坐、虎头虎脑的彪形大汉。
“我知道了，那我... ...现在就去？小弟可要跟我一道前往？”他也知道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欠妥，只是最近心绪不宁，又有诸多事务，倒是把这件事给忘了，还要林如笙提醒，实在惭愧。
王琥盘坐在巨蛇阴影未遮蔽的那一边，清晨的和风轻拂而过，秋日暖阳从几朵浮云间透下微光，并不炽热。他闭着眼，感受着体内内力的流动，正如陈家老先生所说，从龙腾山回来后没过几天，他的内力便重新涌现了出来，甚至比之前还要强上几分。
他内力运转几周，直到感到瓶颈才停了下来。王琥睁开眼，却看到两位少爷站在他面前。他对林如笙当然是能心甘情愿地叫一声“少爷”。可是看着林长歌，王琥心里面就有些复杂了。
他想了想，还是叫了声“林少爷”。
那位“林少爷”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刁难他，还面露愧色，直说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不妥当，还说自己要有什么要求尽管来找他。
“林少爷你这是... ...？”
王琥看到一旁笑着的林如笙，终于反应了过来，“不必了，之前的事也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我也不在意了。”
你们二人能够和好才是最重要的事。
他本想说的是这个，但还是觉得有些越矩了。
“不如... ...哥，你去和王琥打一场。习武之人，有什么恩怨，都用拳头来解决吧。”
王琥是不知道林如笙什么想法，只觉得这个方法也可行。林长歌却是看着他眼里闪过的狡黠，知道他是想让他用这种方法来指点指点王琥，也是同意了。
林如笙就站在一旁看他们俩打得火热，偶尔叫好，心思也不知道飘到了什么地方，只是希望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能够持续下去。
议事堂里，莫夫人听着这些人所说的话，面露难色。
“我们... ...并未找到高大侠的行踪，也没法把消息传达到他那里。属下办事不力。”
“罢了，我早已把林家的地址告诉了他，他要是盼着林家藏经阁里的东西，该来还是会来的。要是真没有这份心，那他还真是个高尚之士，倒是我小人之心了。”
莫夫人玉指轻叩在木桌上，一下两下，“只是他没有所图，我还真不能安心。还望他以后能对这杜家小辈照拂一二，现在到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他的人影了。”
“那东西压不了多久了。”
“如笙他注定是要走上那条虚无缥缈的修仙路啊。
“你们退下吧。”
话音刚落，那些人便退回了阴影之中，像是一条条归巢的毒蛇。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清晨
